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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陈村旧事 那老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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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丈显然被这话惊着了,抬在谢昀胸前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一众守卫和离得较近的子越、陈梦冼也愣在了当场,那些个搬离陈家村的年轻人都被眼前的老丈杀了?!属实让人惊诧。
在场之人,也只有李钦缘双手抱胸立于一旁,虽一言未发,但对于谢昀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谢昀闭了闭眼,等稳住了情绪后,让两个守卫将眼前老丈拿了。
直到被按倒在地上,那老丈才慌忙叫喊起来,道“你是什么人,竟敢随意将人私捆住,我与县里的县令陈大人可是至交,你抓了我,陈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哦,陈大人?”谢昀眉头一挑,沉声笑道“看来这陈大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老丈一张脸被按在地上,双手双脚被被绑,动弹不得半分,一张嘴却还在逞能“放肆!你竟敢辱骂朝廷命官!待我见了陈大人,一定好好告你一状!”
没人理会他,那老丈只当他们被自己三言两语吓住了,嘴里更是轻慢“怕了吧!怕了就将我身上身子解开。
或许尔等赔个不是,再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响头,兴许我高兴了,还能饶你们一命。”
大殿上没人说话走动,静得很。
良久,才有人嗤笑了一声,慢慢走到老丈身前。
俯下身子,轻声道“你口中的陈大人在我眼中也不过蝼蚁一只,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花心思?”
老丈听着这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牙关要紧,生怕漏了怯。
谢昀低眸瞧了一眼侧躺在地板上的人,眼睛里像是看一坨死肉般清冷,后转身又命另四个守卫去后殿院落照着芙蓉根下挖,挖到东西为止。
那被摁在地上的老丈顿时不冷静了,高声又啐又骂的,说自己好心让他们进庙里来躲雨没有赶走,一伙子强盗竟要挖了自己的命根子。
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里去,也要让他们这伙人不得好死。
大殿里咒骂声不断,谢昀双手抱胸,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间皱起,一直紧盯着去后殿那门的方向。
约等了半个时辰,那四个去后殿挖土的人才回来复命,说芙蓉花根下垒的森森白骨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不知道坑里究竟被杀了多少人。
谢昀忙带着众人押着老丈往后殿赶,经过大雨的冲刷,那成片成片被刨开的花丛下,露出来密密麻麻早已血肉都化作花肥的森森白骨,多到没地方下脚。
这些被砍断的骨架有大有小,男女老少皆有,并不是如那老丈先前说的那样。
这样数量庞大的尸骨,可不见得是一朝一夕犯的案,不是有同伙帮手,就是熟人之间作案,趁人不备痛下杀手。
将老丈押回殿前,谢昀走到守卫老徐面前,悄悄吩咐了几句,让他带着两个守卫出门去办事。
转身又坐回城隍爷神像前的蒲团上,谢昀不经意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哈气用布巾擦了擦,抬眸。
问道“现在尸骨都挖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老丈脸上豆大的冷汗直冒,顺着两腮滴落在殿前地板上,很快就积成了一小瘫。
眼前的年轻人看不出来是什么身份,但却带着这么多拿刀的护卫,不是一方巨擘也肯定有些背景。
但没关系,县里的县令及一干人等早已用钱收买,就算是有这些尸骨作为证据又如何,只要推脱到其他匪贼身上,就万事大吉了。
更何况主人不会不管自己的,只要咬死不认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老丈装作没听到垂头不语。
谢昀一见他这般装死,就知道是块硬骨头,不愿开口说真话了。
让小九去拿了火折子来,将草棚子里的干柴火放到香炉里点燃,再将守卫手里的大刀插到香炉里。
待柴火烧尽,只留下炭火后,才让守卫将刀拔出来。
再次开口问那老丈“还不打算开口麽,我这大刀吃了炭火后可不长眼睛,若不小心脱了手,伤到哪里就不好了啊”
大刀经过长久的柴火灼烧,早已是刀刃橘红一片,随便挨在什么东西上,都是烫得两头翘起滋滋响,更何况是活人的皮肉上了。
那老丈两眼盯着离自己不远的大刀,喉间口水狂咽不止,又看了一眼大殿里的其他人,见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不由得心里更是突突跳。
呵,倒真是个‘忠仆’了!
谢昀心里讥讽道,右手一抬,让拿着被烧红的大刀守卫动手。
守卫提着刀,任由刀尖刮得地板响动,激起一阵刺耳的尖利声。
那老丈见刀离自己脸越来越近,心口狂跳,双目圆睁,见守卫举刀要劈下来,才死死闭紧眼,喉头发出一声嘶哑哀求“别!我全招,我全招!”
“哦?刚才不是装不知道不开口嘛,怎么,现又想起来了?”
手上的匕首被谢昀擦得干净反光,原本是用来在车上剥核桃和板栗用的。
这会儿见他又是哈气又是小心翼翼地擦拭,倒让人琢磨出一番别样的惊悚。
那老丈被刚才这么恫吓了一出,还没有回过神来,满脸汗水。
又见谢昀拿着匕首对着他,不由得全身颤抖,筛米一样,哆哆嗦嗦交代了起来。
老丈原是陈家村人,因为少时念过几本书,认得字又会拨算盘,就被县里的一户富贵人家聘去当了账房先生。
后又因做事勤勉,主人家几年后破格将他提为了大管家。
虽走出了陈家村这世世代代穷苦劳作的牢笼,但老丈每隔一月都会回一次村,带些好东西回来接济乡里乡亲。
父母双亲早亡,家里最亲的也就只剩一个姑母和堂弟。
这姑母眼睛瞎了,堂弟又好吃懒做,时时家里闹得揭不开锅,老丈看不过眼,就每回回来了悄悄塞些钱给姑母。
到了该娶亲生子的年纪,老丈双亲都不在了,姑母眼睛又看不到,只好他自己亲自操持。
娶的这位新妇是同村的唯一一户异性李家小娘子,李家只有这一个孩儿,养的难免娇惯些。
且李家与自己一样也是外出做营生的,家境不似同村里的其他人家穷苦,相反,还盖得起砖瓦房,老丈娶了李家小娘子,觉得三生有幸。
只是新婚三日后,老丈让李家小娘子跟自己一起去县里的主人家住,却被拒绝了。
小娘子说老丈一个人做那低三下四的仆人便罢了,怎的还想让自己也一起跟着去受辱呢。
老丈被说得面红耳赤,遂随了李家娘子心愿,让她还住在娘家,老丈每月回村,也一同住在了岳丈家里。
有一回回村晚了,路上下了场雨,山路泥泞不好走,老丈还带了不少东西,回村就耽搁了不少时间,月上中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到岳丈家门口。
只是刚推开院门,发现家里大门未锁,以为岳丈家里招了贼人,老丈便悄悄猫着身子去了厨房,拿了一把柴刀就往卧房去。
等老丈小心翼翼靠过去,心里似油煎般难受。
以为家里人都惨遭不测,却没有料到根本不是贼人入室偷盗,而是自己娶的这新妇在偷人!
只见一对狗男女在床榻上交颈而卧,那奸夫卖力,小娘子被伺候得娇声不停。
若是被逼无奈,老丈也就忍下去了,可那小娘子明显一丝委屈都无,反而越叫声越大,乐在其中。
老丈一腔怒火直冲头顶,冲了进去,就将那床榻上的奸夫头给割了下来。
只是那滚动中的头翻过面来后,老丈自己也吓傻了,这奸夫不是别人,正是他岳丈。
鲜血溅了小娘子一脸,她才发觉房里进了人。
来人还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新婚夫婿。
原本以为下了雨过后,他便不会回来的,没想到正好与父亲想着偷来一回竟被他抓了个正着。
老丈砍杀了奸夫后才一颗心落到实处,颓然扔下柴刀问李娘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小娘子一点也不知道羞臊,只说自己还未及笄就被自己亲父弄上了。
要不是怕别的人家猜疑自己女儿家久不成婚,或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嫁人呢。
听完这些话,老丈没有在家久待,只闷声将柴刀别在后腰上一个人又出门了。
等天亮才回。
只是一身粗布灰衣袍全被鲜血浸染,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老丈离了家后,拿着自己从县里买回来的东西一家一家敲开了邻居的门,趁人不注意,将全村人屠了个干净。
只剩一个瞎眼姑母卧病在床。
又清晨折返回岳丈家将李娘子给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