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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城隍庙   夜里时 ...

  •   夜里时间过得快,还没有三轮倒班外面天色就亮堂起来了。
      虎子守完夜后站起身来抻了抻筋,打着哈切走到那群人堆前,用脚踢了踢,见没什么反应,便上前仔细看,原来是昨晚折腾累了筋疲力竭全部睡死过去了。
      哼了一声,又往脚边吐了一口唾沫,虎子便和另一守卫上楼去喊其他守卫起床了。
      待所有人都起身,那最年长的守卫老徐见虎子二人上楼来了,大堂里没有人留下看守,顿时慌了神,一个箭步冲下楼梯。
      数了数,发现这伙贼人一个不少后,才安下心来,转头揪着虎子的耳朵就训道“你跑上楼来做什么,要是贼人逃跑了怎么办?”
      虎子后背被刚才老徐那想杀人的凌厉眼神刺得直冒冷汗,一时间钉在了原地,知道自己差点闯了祸,也不敢开口辩解,只低头乖乖挨顿训斥。
      等谢昀几人下楼来,老徐才停嘴。
      往那堆人瞄了一眼,谢昀牵着子越靠着桌案坐下,倒了茶壶里的白开水给子越喝后,才开口。
      说道“不要紧的,我昨晚已命人给他们灌了我自己特制的软筋散,七日之内,他们身上功力使不出来,浑身没有劲,想跑也跑不了多远。”
      “软筋散?那是什么东西,沐之,你什么时候会做那些玩意儿了,这也是渔阳军营里教的?”周子吟下楼后挨着他坐疑惑道。
      周围人听他这么一问,全将视线移到了谢昀身上,也同周子吟一般不解。
      原本不想这时候开口的,人多嘴杂,但料定这群贼人杀人越货的罪名已是板上钉钉,到时候再喂一副哑药也就无碍了。
      守卫们又是谢家军出身,完全可以放心。
      谢昀接过子越手里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后,才悄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祖父教授,他老人家生前常说‘人心隔肚皮难测’,提防着些总是有益无害。
      遂教给了我很多稀奇古怪的招数和野药方子来预防,这软筋散和昨晚解迷药的药丸就是其中之一,”
      话音未落,周围或坐或站着的人全部都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记得老侯爷是在小侯爷还未满十二岁的时候就过身的吧。
      没想到个半大点的孩子就教他制各类毒药、解药啊的,也不怕失手。
      周子吟显然没有这些担心,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附耳小声说道“那有没有吃了让人动弹不得的药丸啊,别昏睡死了的那种?”
      谢昀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没有什么正经想法,没好气道“没有!有也不告诉你。”
      “别呀,沐之,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周子吟见谢昀拂袖抽身想走,忙一把拦住他。
      悄声道“这回我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用那药整一整原先得罪过我的人”
      赶忙截住他的话,谢昀嗤笑说“偌大个京城,有谁吃了那熊心豹子胆,敢骑在你周子吟身上撒尿,你把他叫出来,我一定为你出这口气”
      周子吟被堵得没话说,只能咬牙继续挨着谢昀磨。
      但任是叫他嘴皮子都说干了,谢昀还是摇头,气得周子吟两眼冒绿火也还是拿他没办法。
      早上这一顿是拿的马车上装有的干粮应付过去的。
      只要一想起厨房里的菜肴是拿什么做的,就让人止不住作呕,还不如啃那干巴巴的胡饼和煎饼呢。
      稍作歇息后,谢昀让人将马车和马匹牵出院子来,又留下三名守卫。
      一人骑马速速去最近的县衙门报案,留下的二人负责看守这群人,并将车上的干粮拿出一半分给三人,怕他们饿着。
      等三人办完了事,再来追上他们的队伍。
      兵分两路,谢昀他们十余人继续赶路出发,只是天公有些不作美,明明刚出来好好的太阳,还不到中午就不露脸了。
      黑云压低,是要下大雨的征兆。
      没了办法,谢昀只好吩咐小九骑匹快马前去探路。
      约半柱香时间,小九才赶回来,说离他们二十余里处有一间大的城隍庙可去避雨。
      眼看着大雨就要往下落,谢昀没作多想,只让守卫们抓紧时间赶在雨落下来之前到达城隍庙。
      大家快鞭抽快马急速前进,但还是在赶到城隍庙之前淋了不少雨。
      一个个守卫虽穿了蓑衣,但这雨下得着实大,跟用瓢泼似的,根本挡不住。
      谢昀怕子越身上鞋袜被弄湿了到时候再染上风寒,遂将油纸伞递给他,让他举着,自己将他背在背上进的庙。
      陈梦冼拿着两把伞,递了一把给李钦缘,自己一人进去的,把个周子吟急得在后面直跳脚,骂他没义气。
      李钦缘看不过眼,扯着他到伞下,一同快步进去,只因这伞像是破了洞漏雨,水一直滴到脖子里冷冷的。
      守卫们将马匹牵进庙,道了几声多有得罪,又恐这蓑衣上的雨水打湿了庙间地板,统一将蓑衣放到离马儿不远处的草扎棚子里。
      这间城隍庙看着像是很久没有人来了,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但硕大个香炉里的香灰却并没有多少,都见底了,可见,附近的村民并不常来。
      大殿里的城隍爷神像肃穆庄严,左右两廊两厢,后殿院落里栽种有不少芙蓉花,朵朵肥硕艳丽,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饲养着的。
      又因被大雨大风磋磨,被吹得枝叶翻飞,花瓣飘落了一地,那根部花肥也被雨水冲洗,露出星星点点的白。
      不知是什么,周子吟还想凑上前去看,却被李钦缘揪住后衣领子给拉回了前殿,谢昀盯着这些花良久不说话,后还是牵着子越回大殿了。
      这会儿庙里没人影,谢昀他们一群人又不好随意动里面的东西,只好先让守卫们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的,以防染上风寒。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庙门才被轻轻推动了,谢昀让守卫帮忙将门拉开,那肩上挑了一担柴的人才小心进来。
      原来这间城隍庙一直都是眼前忙擦身上雨水的老丈在打理着的。
      这年头只要是能走动的都全搬走了,还有谁来烧香叩拜啊。
      周围村落除了年逾花甲、古稀躺床上动弹不得的老人,没有一户青年壮汉人家。
      “为什么啊?”周子吟问。
      谢昀看了他一眼,正好这也是自己想说的,遂也看向老丈,想知道答案。
      那老丈拿眼扫了大殿里的众人一圈,轻笑着说“郎君们不是本地人吧?
      只要是住得近的都知道,咱们这陈家村里不知何故,只要是夜里出了家门的人,不论男女第二日都不见了。
      幸亏我住在城隍庙里,得城隍爷庇佑才没出事儿,”
      “那只要晚上不出门不就成了,非要搬走不可吗,要晓得,自家田地都在这一处呢,一搬走后,拿什么做营生啊”陈梦冼插话进来,有些替那些搬走的人不值。
      “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老丈身上的雨水擦干净了,便把湿了的布巾随意搭在放香炉的供桌旁。
      接着道“我所说的不出门,是连自家卧房都不能出,只要是跨出了门,立马人就像一缕烟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众人听完吓出一身冷汗,不知道怎么接话。
      要说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吧,但又看不出是使的什么把戏,但非要扯到鬼神之说,又觉得有些牵强。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亲眼所见,很难下定论。
      “那这怪事是何时开始发生的呢?”谢昀盘腿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手耷拉交握在身前,半掩着眸子似随口问道。
      老丈看了他一眼,努嘴想了一下,回道“记不得了。”
      谢昀又继续问老丈“那照老丈所讲,大家伙儿只要是能走的都搬走了,为何老丈不搬呢,
      还有一把子力气上山砍柴,可见是精神饱满的,我还看到后殿栽种有大片大片的芙蓉花,朵朵都照顾得非常好。
      可见老丈并不担心被什么精怪给抓了去,还有闲情逸致养花啊”
      那老丈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扯到种花上面去了,过了会儿才呵呵笑着道“老丈我看着身体硬朗却也五十有六了,不想离开故园去外地谋生。
      至于养花,那是因为刚搬来城隍庙后殿住的那年,院落里的所有草儿叶儿都枯黄了,只一株芙蓉开着。
      不想这株花也跟着枯败,我便从自家弄来好些农肥,养护了段时间,没想到竟成了。
      翌年花期到,又开出十几个花苞,就这么年年精心喂养,花枝上的朵儿越来越多,到如今成片成片地长。
      可见只要诚心,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郎君说对不对?”
      谢昀抿嘴看着他的眼睛久久不说话,陈梦冼看不过去了,用脚踢了一下蒲团让回神。
      可谢昀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却如雨夜中炸响的惊雷,一下子劈到人跟前般骇人。
      “是嘛,既然那花开得这样好,不若我移栽一株回去好了”谢昀起身作势往后殿院落走。
      那老丈听到连连摇头说不行,说这花根茎连在一起,挖了一棵,其他的也活不成了。
      被老丈推搡着往回走,不愿再拖沓下去了,谢昀直接冷脸。
      “既惜花如此…那老丈,陈家村多口人命死于你手又当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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