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22、得见北漠 那小童

　　那小童才不管什么法阵不法阵的，直接一溜烟地往拱形石门那儿跑去，也是他运气好，竟然没有触发什么机关。
　　谢昀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小童跑过去的路线，也想跟着一同过去。
　　只是刚刚才跨出去一步，脚下地砖便陷落了，四周无数短箭朝他射了过来。
　　谢昀快速抽出腰中的剑来格挡，短箭纷纷掉落，只是掉在地上的短箭不一会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朝谢昀射过来的短箭都是幻象一般。
　　谢昀不知疲倦地拿着手中剑来阻挡，根本没有时间看地上，四周源源不断地有短箭朝他射过来。
　　手忙脚乱地，他伸手抓住了擦过他耳边的箭簇，那短箭瞬间化形成一条花纹长蛇，还在不停地朝他吐着信子，谢昀赶忙将蛇甩出去。
　　那蛇不仅挣脱不掉，还在他手臂上慢慢缠绕，越来越紧，面门飞来一只利箭，谢昀来不及挡，正中眉心，身子往后倒。
　　谢昀重重地摔在地砖上，眼前朝他射过来的利箭和手臂上缠绕的花蛇，统统消失不见了。
　　一阵眼黑耳鸣后，谢昀脑袋旁传来陈梦冼不停在喊叫着他的声音。
　　远处的小童还在敲击石门，嘴里不停地喊着祖父快开门，谢昀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原来刚才全都是法阵幻象。
　　只是自己明明是按照小童行走的路线在走，并没有踏错一步，怎么会触发法阵的机关的呢，谢昀百思不得其解。
　　陈梦冼刚才像是看了一场无声的傀儡戏，谢昀毫无征兆地站在他面前，抽出自己腰中的长剑就对着虚空乱劈乱砍。
　　还伸手抓空气，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抖筛子一般往后一倒，要不是自己接住他，估计他这后脑勺是要磕破了。
　　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后，又伸手轻拍了两下谢昀的脸，陈梦冼嘀咕道“是不是中邪了？”
　　谢昀打开他的手，白眼道“我刚才碰到法阵的机关了”
　　“不会吧，你刚才不是跟在那小童后面走的吗 ”陈梦冼惊讶到。
　　谢昀也纳闷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般来说，法阵的机关都是按照原先设定好的路线来规避触发的。
　　只要法阵中的人不要踏错半步，就不会受到机关的攻击，难道北漠老人的法阵不在这一设定之列？
　　小童敲石门累了，见门还不开，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声经过这封闭环境的回荡，变得更大声。
　　陈梦冼实在是受不了了，忙用手将两只耳朵堵起来。
　　这一哭就没有个停歇的时候，没完没了。
　　小童声音都哭得嘶哑了，那石门还是纹丝不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谢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一阵阵地揪着，只想将小童抱过来搂在怀里，好好安抚下。
　　只是这法阵太邪门，他也没有能力破了这法阵，只好在这头喊，让那小童先过来。
　　小童听到有人喊自己，停下哭嚎，用手抹了下眼泪，抽噎地转过头，见大哥哥让自己过去，便站起身来跑到谢昀身边。
　　谢昀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手帕，帮小童擦干净脸，又将他弄得歪歪斜斜的衣服用手摆正。
　　轻声安抚道“祖父可能在忙，没有听到声音，我们等一下再喊他好不好哇”又想起来过了这么久还不知道眼前小童的名字，忙问道“你叫什么呀，哥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童眨眨眼，刚才哭得太狠，到现在身子还一抽一抽地，望着谢昀脆声道“我叫珍珠”
　　谢昀语塞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道这名字有些女气。
　　但回过头来又想，这父母得有多珍视自己的孩子啊，掌上明珠，晶莹瑰丽，美满平和，是个好名字。
　　谢昀坐在地上，地砖有些凉，便将小童抱在自己的腿上坐下。
　　等怀里的小童心情平复下来后，才摸摸他的头发，道“珍珠啊，等下你牵着我去敲石门吧，这法阵哥哥过不去，需要你帮忙才行。
　　等石门开了，你见到了祖父，我们再出去玩好不好呀”
　　小童点了点头同意到。
　　怕耽搁时间太长被外面的人发现，谢昀只稍坐片刻就起身，牵着小童的手往前走。
　　只是谢昀好像估计错了，这法阵好像并不是有小童牵着一步一趋就能规避掉风险的，机关还是被触发了。
　　只是这回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伤害，谢昀明显感觉到整间房在大力晃动。
　　那拱形石门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从里面快速滚动出一个巨型圆铁球，稍不注意就会将人碾成肉泥。
　　谢昀一边抱着小童在法阵里左躲右闪，一边嘴里高声哀叫道“北漠前辈，您再不现身的话，您的宝贝孙子就快要没命啦！”
　　话音刚落，谢昀就感觉到自己怀里抱着的小童被一阵无形的力量给抢夺走了，随之而来的，那快速滚动的大铁球也停止了运动。
　　谢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快冒烟了，见身后的铁球不再动了，也放下心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往大铁球上一瞥，顶端一鹤发童颜的年轻人遗世独立，怀里抱着的，正是刚才和谢昀一起被大铁球追碾的小童。
　　那年轻人目光冷冽，身形板正，一身月白色衣袍干净素雅，飘逸楚然，好似蟾宫之人降临人世间，飘飘然乎羽化登仙。
　　只是那怀里的小童一直在他胸前扒拉，小腿乱蹬，两眼金豆子刷刷地掉落。那年轻人轻叹口气，将小童抱着称手些，亲亲额头安抚到。
　　“你们两个是何人”那年轻人开口道。
　　谢昀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声给惊得愣了神。
　　传说北漠老人已经快一百五十岁的高龄了，鹤发童颜的皮相可以通过障眼法迷惑人，但这响遏行云的音色却做不得假。
　　谢昀都要怀疑这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了，一百五十岁？顶多刚过十七。
　　谢昀忙快速爬起身来整理了下衣袍头发，扯过来站在一旁发愣的陈梦冼，正色道“晚辈是京城人士，姓谢，名昀，字沐之。
　　今上龙渊剑庐，是特有一事想求北漠前辈解惑来的，我身后的，是陪同晚辈一起进山的表弟，叫陈梦冼”
　　北漠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想摸摸下巴上的胡须，手上摸空，才想到自己的胡子早在三十年前就不再长了，有些尴尬地放下手。
　　沉吟道“京城谢家？陈家？”
　　过了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北漠直接从铁球上飞身下来，刹那间就瞬移至谢昀面前。
　　两指捏住谢昀的腮帮子左看右看，皱眉问道“谢澜是你什么人？”
　　谢昀咽了下口水，回道“正是晚辈祖父”
　　“啧，又是讨债鬼来了”北漠松开钳住谢昀下巴的手。
　　后退一步身子，将怀里的小童放下地，牵着转身往石门方向走。
　　谢昀扯着陈梦冼快步跟上，道“前辈认识祖父吗？”
　　北漠走着走着停下来脚步，转过头来看了谢昀一眼，“嘁”回身又道“何止是认识。
　　你那祖父好不要脸，趁我初去京城不太了解风俗人情，便趁人之危，借着和我打赌的名义骗去了我好些宝贝”
　　谢昀脸上似火烧，一想到孩提时代在祖父院子里，祖孙二人礼法全无地捏泥人玩过家家，打赤膊，上树掏鸟蛋，谢昀汗颜，骗人宝贝的事祖父绝对干得出来。
　　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谢昀还想接着问下去，北漠却回头示意他禁声，谢昀忙合上嘴。
　　右手食指中指竖起贴近嘴唇，其余三指并拢，北漠嘴里默念着字诀，而后两指向前一点道“开！”
　　那原本光洁无痕的墙壁刹时破开一个小口，堪堪只能容一只老鼠通过。
　　北漠手里牵着孩子，朝身后的两人道“跟上”，而后便穿过那小口不见了。
　　身后留下的两人呆若木鸡。
　　这怎么可能啊！
　　若非亲眼所见，谢昀绝对不会相信真的有穿墙而过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