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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中记忆 李钦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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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钦缘听出来谢昀话里有话,笑笑,道“我父亲这一脉原本是出自兰陵萧氏一族,后因家道中落,被过继给同村一户李姓人家。
父亲勤奋好学,不负养父母悉心栽培,终在二十一岁科举殿试高中一甲榜眼,现如今于翰林院任学士一职。
至于我为什么当仵作”,李钦缘顿了一会儿,泄气道“那是因为我同别人打了一个赌,输了,被罚当仵作一年,至于与何人打赌,请恕我不能相告”
谢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复又开口问道“那你从尸体上可以看出杀人凶器为何物吗”
李钦缘点头,对谢昀正色庄容道“从尸体上的伤口来判断,凶器应该是一种刃长两尺有余的细软长剑,剑尖锋利无比,可吹毛立断。
剑刃有一边没有开封,且没有开封的那一边被铸剑师在铸造的时候刻意捶打得凹凸不平。
所有凶手使用的都是同一种武器,手法不径相同,有的是从背后连捅数下才让人殒命,有的是从正面直穿心肺一击致死,大多数是将四肢困住,再慢慢从胸口贯穿。
这些凶手像是在完成一场表演一般,将这风波坊里的男女受害者杀给某个人看。”
李钦缘说完,审讯室安静了良久,没有一人吱声。
这哪里是杀人案,这分明就是某个躲在暗处的人的一场寻欢作乐或是示威。
以一个个鲜活的人为戏台人偶角色,以长剑劈刺手法为剧目进程,以满楼院悬挂的尸首内脏为情感宣泄,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最后还是周子吟开口打哈哈道“聊了这么久是不是差不多了,大家都累了吧,咱们去醉仙楼喝上几杯怎么样,我做东,如何?”
说完,便一脸期待地望着谢昀。
谢昀摇了摇头,将怀里已经困得‘小猫钓鱼’的子越又往胸口紧了紧,说要先回家一趟。
子越从李钦缘开始解说时就听了前面几个字,便被谢昀用手掌堵住了双耳,什么也听不见了。
面前的守卫一会儿双手挥舞,一会儿捶胸顿足倒地,好像有催眠的效果一般,让人不由看得昏昏欲睡。
不一会儿瞌睡虫来,即使想睁开眼睛,眼皮就是不听话。要是有一张好床塌让自己靠着睡上一觉就好了,子越想。
陈梦冼见谢昀已经起身将子越正面抱在怀里,打算出门,摇了摇头对周子吟道“我现今吃住在谢昀那里,身上没有一个铜板。
去了醉仙楼那条街,就想逛一逛书斋古玩店,还是不要去的好。
再说了,你刚从自己家逃出来,这么铺张浪费,你想好了今晚歇在哪里了吗?”
经陈梦冼这么一提醒,周子吟才意识过来现如今自己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
一想起自己母亲那急切想抱孙子的魔怔样,身上不经寒毛直立。
拉起陈梦冼的手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道“好兄弟打个商量,今晚把你睡的床榻分我一半。
等熬过了这阵子,你想要什么字画,前朝古书,金石拓片,只要你开口,我都替你去找来怎么样”
陈梦冼白了他一眼,“有你说的这么寒酸嘛,还床榻分你一半,小时候闯祸怕被父母责备,躲在谢侯府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人是谁。
有人念你一句不是了麽。哼,我要将这话跟姑姑说去,真真是白疼你了”
完了完了,自己这爱秃噜嘴的毛病啊,什么时候能改改,周子吟心道。
一把揪住陈梦冼的衣袖,周子吟只差快挤出眼泪来了,哭丧着脸“弟弟,不,我叫你哥哥行吗,我就是一时嘴快,没经过脑子话就冒出嘴来了。
这话可千万不能跟谢夫人说,不然的话,我就真的要天天被关在房里,生不出孩子不能出房门一步了。
这样,你不是一直眼馋我那块前朝龙尾砚吗,等我回了家,立马将它送给你怎么样”
陈梦冼轻咳了两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说要送给我的啊,可不是我逼你的,别到时候舍不得给又耍赖”
“没没没,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周子吟立马回道。
两个人在前面耍宝式的对话,全被身后的李钦缘听在了耳朵里。
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这些个贵胄世家公子哥们可真是孩子心性。
刑部尚书李简走在最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说这案子到这就算完了吗,这刑部尚书当的也太清闲了吧。
离开刑部大牢的路线不是最开始进门的那一条,相对来说是最吵闹的。
不时就有犯人见牢门外有人经过,便扒在牢门边上准备伸手喊冤。
门边的守卫见到迅速抽出腰间的软鞭,抽打在牢门或柱子上,声响颇大,吓得犯人连连后退。
好几次这动静都快要将谢昀怀里的子越吵醒了。
睡梦中,子越像是听到有人在挥舞着鞭子,他慢慢起身推开一扇门走近看,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在用短鞭抽打着身下女人。
那男子衣袍半解,身材刚健遒劲,看着约莫三十余岁,左手背上还沾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女子使劲扭动着身子想往前爬,却挣脱不开,耗费了全身力气也没用,便趴着不动了。
过了会儿,子越像是听到那女子在哭,眼睛里分明在不停流泪,可是嘴里发出来的一阵阵细细哼叫声又像是极愉悦的,让子越不由得心生困惑。
那女子像是极累,嘴里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是张着,无声喘息,整张后背被抽打得红艳非常。
远看就像是一丛丛用朱砂笔画就而成的兰草枝叶,诡异得格外美艳。
“啊——”子越被惊吓得坐起,转眼一看自己已经身在谢昀的卧房内,身上的寝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得透透的了。
床塌边又没有换洗的衣袍,子越僵直地坐在床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好。
要不趁房间没有人,去橱柜里拿上一套衣袍换上好了,子越心里想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房间还是没有人来。
子越下床,偷偷溜到橱柜旁,拿上一套水绿色的寝衣准备换上。
刚脱下上身,子越光着膀子往身上套干净的寝衣,房门就应声打开了。
谢昀见子越今天一整日都没有喝药,将他放置在床上后,就起身吩咐下人去煎药了。
等了老半天,药才煎好。
怕药凉的快,谢昀托着药碗就往卧房里赶,想着将子越叫醒起来喝,单手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景象。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动作。
还是谢昀反应过来,将房门快速带上,站在门外提醒子越先将衣服换好,免得着凉。
子越臊得耳垂似滴血,身上的皮肤连带着也一起变红。
顾不了那么多,先将上衣带子匆忙系好后,子越拿上裤子就往浴室里跑,还差点摔了一跤。
谢昀听见房间里传来的踉踉跄跄声,不禁暗暗失笑。
又心道,这小人儿脸皮可真薄,上次也是这样,死活不让自己给他换衣服。
难不成,自己长得像那戏文里的乡绅恶霸麽,还是强抢民女的那种?
尔后,又摇了摇头,自我安慰,还是自己性格好,要是碰上周子吟那泼皮无赖,这时候早就冲进门了。
子越换好衣服出来,谢昀提醒他将药喝完后就出门了。
大约酉时时分,谢昀与周子吟、陈梦冼一起回来了。
四个人一起吃完了晚饭。
洗漱完毕,准备回隔壁睡觉的时候,谢昀突然对子越说明天要去一个地方,有些远。
若是想一起去的话就要现在决定,他好让下人去做准备。
若是不去的话,呆在家里跟着‘老夫人’学种花也是可以的。
子越有些两难。
一边是和夫人约定好,明日同一时间她教自己种花的诀窍,一边自己又想出去多玩玩,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可如何是好呀。
可是......子越又想,种花诀窍什么时候都可以学,如果错过了这次出门的机会,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我想去,可是我跟夫人约定好明天她要教我种花的,这要怎么办呀?”子越抬头望着谢昀,一脸的纠结。
“没事,我去跟夫人说,等你回来后再让她教你,嗯?快去睡吧,明天说不定要早起”谢昀安抚地揉揉子越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摸摸被谢昀揉得有些稍乱的头发,子越脸颊有些烫,爬上床榻裹上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卷儿,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一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眨巴着眼皮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