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10、春心荡漾 谢

　　谢昀也懒得再拿他开涮，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便抬脚就往自己马车方向走。
　　周子吟后脚跟着上了马车，见到里面躺着神色恹恹的陈梦冼，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吓到的人，不算太差劲，心情又莫名得意起来。
　　还时不时似笑非笑地刺陈梦冼一句，一路上马车内尽是周陈二人的打闹声。
　　马车停下，不管车上的两人，谢昀先一步进府回房。
　　管家正端来熬好的汤药，准备送去谢昀房内让子越喝下。
　　谢昀接过，打算自己送进去，又想到自己刚才在风波坊那一番探查，身上不知道沾没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还是先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的好。又将汤药托盘递回去，让管家送过去。
　　等谢昀好好泡上一个澡，换身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踏进门内，身后左右房门应声关闭。
　　陈梦冼、周子吟一左一右抱胸站在旁边望着他。
　　谢昀扫了里间一眼，没看到子越，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陈梦冼早就知道了子越的存在，便没有那样好奇了，自顾自地坐到桌案旁，倒茶饮用。
　　周子吟显然被刚才马车上陈梦冼所说的话惊到了，他久经风月，自然不免往那方面想。
　　一进府来就径直往谢昀院子里冲，这时候没在房间里找着人，看到谢昀进门，眼神有些微妙。
　　谢昀被周子吟用眼睛扫视，有些不舒服。
　　想来刚才那一会儿，陈梦冼也将自己房里藏了个人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虽然自己没有往风月之事方面想，但是自己确实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与心思，一时间五味杂陈。
　　解释起来又不知从何说起，遂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便转身走向桌案边，截过陈梦冼手中的茶喝了起来，坐下，望向门边的周子吟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何必扭扭捏捏”
　　周子吟听出来谢昀话里的语气有些不高兴，一时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开口，一想到这事发生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身上，就心里有些别扭。
　　慢慢踱步过来，周子吟挨着谢昀坐下，小声试着开口道“那，那，那小子长得怎么样，家里是哪里人，你父母同意你们两个来往吗”
　　说完，便看向对面坐着的陈梦冼，用眼睛询问自己这样说合不合适。
　　看着他们两个无声眉来眼去，谢昀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
　　道“你们两个是想到哪里去了，我只不过是去了一趟坠仙村找老田叔了解‘紫竹节’的事，天色将晚在子越家借宿了一宿。
　　他又因我被毒蛇咬伤毒发，我将他接来侯府治病，这有什么大问题吗，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就这么浮想联翩呢”
　　周子吟听完顿感没趣，又听到谢昀话里提到‘紫竹节’，转而缠着他问是怎么回事。
　　吩咐管家将房间周围的人都打发走后，谢昀将周陈二人引到卧房里间，向周子吟、陈梦冼说明在老田叔那了解到的事情后，对着他们二人拿出袖子中的油纸包。
　　“这个是”周子吟疑惑道，望向谢昀。
　　谢昀摇了摇头，道出是从风波坊内拿到的，还没有打开过，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又想到最近京城里发生的命案与‘紫竹节’这一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便猜想道莫不是‘紫竹节’组织里命犯留下来没有用完的毒药。
　　听完这话，周陈二人伸出去打算解开这油纸包的手又双双快速缩回去，还悄声退后一步。
　　卧房内三个人对着个油纸包苦思冥想，猜测其用途。子越这边正和武安侯夫人陈婉莹开心地挖地，侍弄花草。
　　原来，谢昀和陈梦冼早上离开不久后，子越在这府上除开谢昀，一个人也不认识，在房间呆着不免感到有些烦闷，便想出去走走。
　　绕过卧房屋后露天的温泉池，再从一个两人高中间凿空的假山石穿过，来到了后院满是种植花草的后花园。
　　好些花的品种，子越都没有见过，虽然同样是种花，但明显这里的花草比自己花圃里栽种的要照顾的好得多。
　　子越朝里走，越看越惊奇。
　　看到前面没栽上花卉的一小块地旁正有一农妇穿戴式样的妇人正在往土里撒种子，想来应该是这府中的花匠了。
　　子越高兴地上前打招呼，并想向其讨教一下这种植花草方面应该注意的事项。
　　‘农妇’转过身，见面前的小郎君不是府里人，又想到自己夫君昨日说小儿子从山里带回来一位少年，应该就是眼前人了。
　　忙放下手中的花种，围着子越转着看了一圈。
　　身量匀称，骨相饱满清雅，皮肤白白净净的，穿上自己小儿子少时的衣服，比起他本人，气度也分毫不差，就是这脸上没什么血色，像是生病了。
　　子越被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红。
　　拱手一拜，再打招呼道“夫人好，我是昨日与谢世子一同进府的，我叫子越，是京郊坠仙村人士，现因养伤在贵府叨扰。
　　我看您将这满园的花草都照顾得非常好，我自己家也有种植花木，上前来是想向您讨教一下这种植花木的诀窍。
　　怎么样才能够让这花开得硕大艳丽而不垂压弯折”说完，还羞涩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婉莹用手捂着嘴遮掩偷笑，看来眼前的小郎君没有认出来自己的身份。
　　也是，自己平时在后花园里挖地翻土的，为了避免衣袍脏污，特意让管家去弄来一身农妇的衣物来穿。
　　脸上又脏兮兮的沾上泥土，与那农户家的农妇一般无二了，当然就认别不出自己的身份啦。
　　不过，自己劳心劳力，累死累活种植的满园花草竟然有人懂得欣赏，陈婉莹内心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家里除了小儿子会夸夸外，余下的，不是那四个儿子抱怨自己闲着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就是侯爷埋怨自己陪他的时间太少。
　　今日好不容易又多了一个欣赏自己这满园花草的人，陈婉莹当然舍不得放过。
　　扯着子越的手腕，蹲在地上就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解自己种花的经验，两个人还一起撒花种，翻土，浇水，玩得好不快活。
　　临近午时了，也是到了用午饭的时辰，想不到自己在少年人面前成功假装了一上午的农家妇人，陈婉莹暗暗窃喜。
　　自己还想多玩一会儿呢，可不能这时候露馅儿，遂推脱说要回家做饭，就此别过，并约定明日同一时辰在后花园再教子越种花的技巧。
　　到了用午饭的时候，陈婉莹还特意要管家将自己的饭菜挪到房里来，以免穿帮。
　　于是，今日正堂里用饭的只有武安侯一人。
　　子越拜别了夫人，转身又原路返回。
　　开门见谢昀和两人正在房间里商量事情，子越不想打扰他们，便踮起脚打算悄咪咪地去后房浴室，将脸上和身上的泥土弄干净。
　　谢昀在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就推测应该是子越回来了，从里间出来一看，还真的是。
　　望着面前的小泥猴，谢昀笑着摇了摇头，拿出袖子中的手帕，上前给子越擦手，道“我只两个时辰没有看见你，你怎么就将自己弄得一身泥了。
　　你现如今伤还没有好全，不可太肆意，等你全好了，我再带你出府去游玩好不好”
　　子越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不熟练地岔开话题道“我今日去哥哥家后花园见到了一位正在种花的夫人，她好厉害！
　　一个人就将满园的花草料理得那么好，我还和她约定好，明日同一时辰让她教我种花的技巧呢”说完，便满眼期待地望着谢昀。
　　夫人？我家种花的除了......谢昀想到了什么，挑眉，咧嘴一笑，对子越道“那你喜不喜欢那花园里的花啊？
　　若是喜欢的话，便向那夫人讨些名贵花种，听说有好些是从西域带过来的呢，侯府里的名贵花种有很多，市面上一般买不到，让她好好教你，嗯？”
　　“真的可以吗！”子越兴奋道。
　　自己花圃里虽然花卉很多样，但绝大多数都是一般的品种，若是能够得到一两种从西域带过来的花种，那可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谢昀笑着对子越点了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母亲爱花，遇到惜花之人，不知道有多欣喜，怎么可能会吝啬几粒花种。
　　从橱柜里拿出一套自己少时的月白色干净衣物，让子越去浴室里洗干净后换上。
　　谢昀喊来小九，吩咐到让管家将午饭摆在自己院里。
　　周陈二人从里间出来，周子吟笑得一脸神情激荡，活像刚偷吃了鸡的狐狸。
　　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陈梦冼小声说道“你见过沐之和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吗，我可没见过。
　　还死活不承认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呢，我看啊，此情此景正好印证了一个词，春——心——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