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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楼惨案 谢昀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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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手边的帕子递给他。
等下人将一切收拾干净后,陈梦冼问小九“这杀人命案不是刑部的事嘛,怎么报到侯府来啦”
小九回道“本来是刑部要督办的,可”
话顿了一下,小九朝陈梦冼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回道“承恩侯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最近京中‘紫竹节’一事有关。
遍让刑部尚书将案子挪给武安侯府这边了,侯爷事忙,让世子您去查办”
先前事情闹得不大,本来只需要简单了解‘紫竹节’背后的主子是谁即可,可现在皇城脚下特大杀人案这么一闹,谢昀不得不慎之又慎。
必须小心不打草惊蛇地将这群人连根拔起,不然的话,京城老百姓整天惶惶不可终日,这对朝廷安定来说也是没有好处的。
顾不了其他,谢昀嘱咐管家将子越照料好,就和陈梦冼一起出门往西市风波坊方向而去。
马车上,陈梦冼从绿釉小陶柜里面翻出茶点和桃酥,就着温热的茶水,很快就吃完了三五块,拿给谢昀,谢昀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大抵两刻钟,到了延平门附近的待贤坊区,这风波坊青楼就在待贤坊内。
西市平日里最是热闹的整条街道,就算不到夜晚时分,也是商贾云集,风流薮泽。
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大街上依稀只见三两个挑着担子的脚夫,行色匆匆,连路过风波坊门前也是侧身捏着鼻子走,可见门内是何等惨状。
谢昀和陈梦冼下了马车,刚靠近风波坊大门,就闻到一股十分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不止。
连谢昀这种在军营和战场上刀尖舔血的人闻着都腹腔难受,更遑论陈梦冼了。
谢昀转头看向陈梦冼,只见他麻溜地从袖子中掏出一团绵花,揪成两小团堵住鼻子,用嘴大口呼吸。
谢昀一边抢过他多余的绵花有样学样地塞在鼻子里,一边问道“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陈梦冼嘿嘿一笑“来之前从枕褥里掏的,我想这满院的死人,肯定是臭气熏天了,不用绵花堵着鼻子,我怕我撑不了一刻钟就要吐出来了”
和门前的京兆府尹打了个招呼后,谢昀拍了拍陈梦冼的肩膀,同情道“但愿你能撑上一刻钟”,说完,便打开大门进去了。
陈梦冼跟在后头进去,俯首踩着谢昀的脚印,一步一趋的,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看。
等穿过庭院,来到正楼后,谢昀站定。
陈梦冼不看路,一下子撞到谢昀后背上,揉了揉酸疼的鼻子,他从谢昀身后站出来。
往前一看,顿时胃里的酸水不停翻涌,一下子冲到喉头,俯地将他在马车上吃过的茶点吐了个干净后不打紧,还不停地吐酸水儿。
谢昀架起陈梦冼,看向那满目的刀光血影。
眼前的正楼和院子根本没法看了,残肢断腿挂满了往日用来悬吊灯笼的高空细索网。
那绳索为了能够盛下这尸林的重量,还特意换成了更牢固结实的麻绳。
大片大片悬吊的内脏器官中又夹杂着大量带有衣袖亵裤的残肢短腿,像是屠宰坊或是猪肉铺将杀好的牲畜用铁钩子悬挂起来,供人挑选售卖。
正楼门口卧趴着四五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尸首,像是慌忙窜逃下被击杀在那。
二楼到五楼少许窗户关闭,但大多数的窗子多是被赤条条的嫖客扒拉着。半边身子悬在窗户外头,死前连一声救命也没来得及喊出。
而那来不及打开的窗子则是血溅三尺,腥沫横飞,估计里面的状况也是让人不忍直视。
两边厢房屋顶上都有被巴拉过瓦片的痕迹,应该是为了搭起这眼前的高空绳索网弄出来的。
谢昀夹着陈梦冼往右边走廊拐,准备再上去正楼里面看看情况。
陈梦冼扯了扯谢昀衣袖,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等缓过来后,面朝着外面的庭院才开口道“要进去的话,你就一个人进去吧,我实在是看不得那景象。
简直是毛骨悚然,令人发指,不寒而栗,眼跳心惊,我估计今晚我是睡不成了,肯定是噩梦连连,不得好眠。”
说完,陈梦冼便自暴自弃蜷缩在一根柱子后,不管谢昀怎么劝也不挪动。
“要不这样吧,你在马车上等我,我进去查看一番后,让刑部的人把那些尸首都抬到殓房,将这风波坊封锁后,再一起跟你回去怎么样”谢昀建议道。
“嗯嗯嗯!”陈梦冼连声表示同意。转身就往坊外狂奔,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昀都快气笑了,说好的来帮着一起调查命案,结果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动手,真是的,一点用都没有。
从正楼的二楼一直查到五楼,几乎大部分的嫖客都是光着身子逃跑着被人一刀从背后砍伤致命。
生前大概想要开窗呼救,但没有人在意或是听到。
女子则是躺在床上,衣袍妆容都整整齐齐,被人一刀贯穿胸口,钉死在被窝里。
不对啊,夜晚是青楼勾栏这些地方最热闹的时辰,这样大规模的屠杀不可能没有闹出一丝动静,除非......
谢昀再四周看了看,拿起内室房间里桌案上用过的茶壶和茶杯闻了闻,拨弄了几下饭菜,复又下楼往后院厨房里跑。
推开厨房门,大灶炉里还有未燃烬的柴火,锅里的开水因为没有及时添加干柴变成温热的,蒸笼里的菜肴早已经变冷。
拴在橱柜旁的一条大黄狗见有人走近,不停地咧嘴摇着尾巴,希望来人好心,给自己一口残羹冷炙。
谢昀将拴狗的铁链子松开,反正这坊里已没了活人,不解开的话,用不了几日,没人投喂吃的,这狗便要活活被饿死。
那狗见铁链松了,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一般快速冲向了门外,谢昀跟在它后头,步步紧追。
跑向厨房院子后头,那狗端坐在毗邻街道的那面墙下,吠叫了一声后便一动不动了。
谢昀对着这面墙左摸右摸,左敲敲右看看,终于,一炷香后发现有一块砖和周围的不一样。
这青灰色的粘土砖外表看着像是与周围的砖块一般无二,但是,对着墙内砖与砖之间的那两面却是用没有烧制过的粘土糊上去的,内里是空心的。
谢昀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粘土挑开,发现里面藏有用黄油纸包裹着的很厚的一包东西,也不知内里装了些什么。
谢昀将砖块塞回原处,又将那黄油纸包塞进衣袖里,牵着黄狗往大门方向走。
到大门口,谢昀吩咐正守在门外的京兆府尹组织手下参军,将风波坊内的尸体都抬到刑部去。
再将这大门封锁起来就可以全部撤走了,又将手中的大黄狗交给他牵着,麻烦他送去刑部。
京兆府尹连连点头称是,让手下的人快速去办。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由远及近一辆马车朝风波坊驶来。
行至门口,车夫拉住马摆上脚凳,扶着车里的人下来。
首先出来的,是风波坊的歌姬思弦姑娘,她怀里抱着五弦琵琶,看到门前守着这么多官老爷,吓得直往身后出来的人怀里躲。
周子吟边安抚怀里吓得不轻的“金丝雀”,边搂着她走到谢昀面前,道“这风波坊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将其围起来,难不成有反贼”
说完,自己都不信地哈哈大笑起来。
谢昀将慢慢靠过来的周子吟推远些,身上一股子脂粉味,呛得慌。
又想到平日里这小子最是嗜弄风月,便起了坏心眼,面上装作平静,老神在在地对他道“想知道的话,自己进去看一眼不就行了”
周子吟见他不说,心里越发好奇,松开怀里的姑娘一个人踏步跑进门。
过了十余息的时间,周子吟是一边尖叫着一边狂奔出来的,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吓得煞白。
思弦姑娘见到他这般姿态,更是不敢再回自己的厢房休息了,用手轻轻抚着周子吟的背,希望他能好受点。
过了好一会,周子吟才缓过来,淬谢昀“好你个谢五郎,我和你是结了什么天大的仇怨,你竟这样害我,我要去向谢夫人告状”
说完话,又转过头来低声对思弦姑娘劝道“快不要再进门了,你风波坊里的姐妹全都身首异处了,好在昨晚我将你带出城去梅花坞躲过了一劫。
你拿着我身上的这紫玉佩去卫国公府找周管家,就说是我说的,领上五匹锦帛和十贯钱,我再在京郊给你找一处好的宅院,你再不要回这了”
说完,便将腰间的紫玉佩解下来给她。
思弦姑娘听完这话,吓得一时六神无主,眼泪汪汪的,跪下给周子吟磕了头,拿上玉佩,坐着来时的马车往卫国公府去。
谢昀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摇了摇头开口劝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你这平日里荤素不忌的,小心引火烧身”
周子吟听了这话不置可否,脸上却一改刚才劝解思弦姑娘时的小意温柔,神情激动对谢昀道“别说我了,快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