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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莫名其妙 姑娘与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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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宫中有一个消息不胫而走,因着大兖与东吁的大战大获全胜,当世最有名的说书先生徐善卿,半月后会亲临弦月楼;
弦月楼是建邺城中的最高处,非富即贵之外的人鲜少入内,这一消息传来,连弦月楼附近的几处茶肆酒肆都被人预定满尽。
传言中,这位徐善卿先生不仅学识渊博,还能说会道,据传是有状元之才,然从未参加过科考;
不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其消息极其灵通;
一件当下最炙手可热人人皆知的事,那人能将起因经过结果描述得绘声绘色,且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说书最后,还会抒发自己对一些事的评论与观点,十分中肯有见地,富含深意,引发听书人的深思。
除此之外,其真实面目也是十分引人注目,从无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有人说是翩翩公子,有人却说是中年俊逸男子。
但无一例外,其容貌形容都极为俊美,世间数一数二。
如此有才又有貌之人,加上身份扑朔迷离,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然是令众人趋之若鹜。
有人特意将他的无数经典说书场面编纂成册,大兖上下流传得有许多,以一传百,徐善卿的名声便愈发大起来。
桾宁也对这种颇感兴趣,然宫中是明令禁止传阅这种私印之册的,她不时会花重金请小内侍官偷偷替她带些入宫来。
这日,她恰好听说了这位传言中的徐先生要来,心中便开始盘算起来。
三日前,她找借口给西陵院中的两人递了封信;
毋澍收到信的时候,送信的小内官又神神秘秘地掏出了小指这般大的一根竹筒;
于是,毋澍流云看着这两封“阴阳信”不禁笑出了声;
大摇大摆的一封写的是,近几日二人都在做些什么?可否入宫陪她;
这藏在小竹筒中的小字则是:我的生辰,澍儿姐姐错过了,过些时日能否帮我补上?
两人皆很意外,这桾宁是想出宫来补生辰不成?可她身份极其特殊,出宫须得帝后的允许。
流云清楚记得那一日,自己这头还有差事要忙,只匆匆入宫送上了贺礼,私下与桾宁说了毋澍有急事回祖籍一趟;
毋澍想起那日入宫,桾宁便小孩子心性地提过这事儿;
她想起早已备好的生辰礼还未来得及送上,无奈地瞧了瞧流云;
流云见她的神情,顿时明白了个十成十,心照不宣地便算是应下了;
流云提笔,按照桾宁的要求妥帖写了回信交予了那位小内官。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翌日,她们收到了桾宁的回信,戚皇后允了这事;
……
这日天微明,二人起了个大早,去市场购了许多食材;忙活了快两个时辰,毋澍将所有配菜与准备好,又褒上了两盅汤;
她提前与流云说了得出去一趟;算了一下来去的时辰,赶回来恰巧是这两盅汤煨好之时;也好腾出灶来再做其余的;
流云主的要任务是做糕点与果饮;
二人预计桾宁要午时后才会到,毋澍用过早膳便安心赴约去了;
今日匆忙,她只回房随意换了身浅藕色的衣裳,又随手挽了个髻。
庄家依旧派了王妈妈在门口迎她;
这回两人熟悉了不少,王妈妈径直带着她去了正院的明厅;
庄大夫人与庄延婕早就等候在了那处;
两人依旧和善笑着,她行礼入座;
庄大夫人道:“姑娘,还请用些点心茶水,稍待片刻,老爷他还在忙公务。”
正说着,数名婢女缓缓而来,端着精致的各色点心,分别置在了三人身旁的高几之上。
毋澍颔首致谢;
庄延婕道:“不知你喜爱吃哪些口味,便分别让他们都做了一些。”
毋澍道:“多谢大夫人与姑娘。”
庄大夫人道:“快些尝尝,看看我们府上的厨娘手艺如何?”
她笑着颔首,净手后,随手拿起了最近的一块芝麻蜜酥放入了口中;
细细品尝完,她又端起茶杯饮了一小口茶。
却见一旁的庄延婕眸中失望之色难掩,她好像没有刻意隐藏,连庄大夫人都瞧了出来;
“婕儿,怎么了你这是?”庄大夫人是个实心眼儿的,她将这身份特殊的小姑娘当成了弟妹的忘年知己,没多想便问出了口。
“前几日毋姑娘来时,她前脚方走,我便偶遇了瑕哥哥在与父亲说话。”
“恰巧兄长与鹤哥哥也回了来,说起关于毋姑娘所在的太虚观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
“我们莫名其妙打了个赌,赌毋姑娘今日来先吃下谁指定的点心。”
庄延婕说罢,无奈地摊了摊手,又补充道:
“我输得一塌糊涂,你居然没有选那看上去香甜可爱的粉色桃花团子?”
她感到十分吃惊,只因她以为人的外表与内心都是互补的,对方看上去清冷淡漠,心中定然是喜爱可爱之物。
毋澍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赌约?奇奇怪怪的,
“姑娘,我只是随意选的罢了。”言下之意这输赢无须在意。
庄大夫人倒是颇觉有趣,道:“谁赢了?”
她话方说完,便闻一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
“夫人,是在下赢了。”
先闻其声,毋澍心中咯噔一下,细眉微蹙,她抬头一撇那说话的青衫人,又快速收回了眼神,不是他?
那人其后紧跟着两名青年;
其中一人笑着道:
“你这是运气好。”
还有一人未发一言,方一进门便看见了一旁垂眸不语的陌生姑娘。
庄延婕起身,道:
“瑕哥哥,今日看上去很是不同?”她上下左右仔细瞧瞧,今日这张面皮看上去比平时顺眼上不少。
她自小便对他十二分关注,少时艳羡于他的潇洒恣意,后来惊叹于他的坚持与毅力;
再后来便对他带来的这些江湖上的高超伎俩十分感兴趣。
“哦?何处不同?”
这一开口,声音竟是又与先前听见的不一样了?
毋澍不由又多瞧了这人一眼。
庄延婕恍然大悟,道:“对了,你方才说第一句话时的声音就不对!”
白衣人连忙道:“行了,行了,有客在,你还未给我们引见呢。”
庄大夫人也道:“婕儿,莫要耍了,毋姑娘还坐在这一旁呢。”
庄延婕乖巧道:“是,阿兄。是,母亲。”
“这位便是之前提起过的毋姑娘。”
“毋姑娘,这两位啊,是我的亲兄长与堂兄;这位……”她笑得促狭,自然而然地便挽起了对方的小臂;
“也是婕儿的兄长。”青衫人淡淡地接道,不动声色抚下了那双纤手。
庄延婕的笑容滞了一瞬,旋即恢复了正常,无一人发觉。
毋澍起身行礼,这位白衣人便是庄延婕的兄长庄延秋了,那一旁的紫衣年轻男子应当便是那位庄延鹤;
就是这青衫人,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只道:
“见过几位公子。”
话少的紫衣青年忽开了口,道:
“我听母亲说起过你。”
毋澍一直低垂着眸子,见这人开口,不由抬起眸子,两人对上眼眸的瞬间,她才看见了这人有些认真的神色。
她亦回以一笑;
“可惜当年未有机会见你一面,只觉遗憾,没曾想竟是在此处遇见了。”
自从回了庄家,便听母亲时常谈起寻到他的契机;他对母亲口中的小道长一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及至建邺,他想的是,偌大一个建邺,他能否寻到机会与之相见;熟料那次,侯府忽然收到了母亲的家信;
这人竟犹如天降,偏偏上回与之恰好错过。
“我当时与令堂说过,有缘自会相见;”毋澍的回答十分客气与疏离。
“闲话少叙,我赢了。”青衫人一挥袍袖,兀自坐在了一旁;
庄延鹤见状只能欲言又止;
庄大夫人忙道:“快些都坐下,都坐下。”
庄延秋眼观鼻鼻观心,
“不错,阿瑕赢了,有何吩咐尽管开口。”也掀袍坐下。
这时,众人发现,青衫人竟没头没脑地坐在了毋澍相邻之座;
他道:“婕儿,你们不是有要事要谈?”
庄大夫人并未坐在主位,而此时,庄延秋顺势坐在了他母亲的下首;
庄延鹤看也不看余下的空位,径直越过了毋澍,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毋澍腹诽:看来他们都是自己人了,庄延婕有未向众人说起那日两人商议之事?
庄延婕缓缓回到了原位,道:
“毋姑娘,小鹤哥与瑕哥哥与侯府同进退,此事你大可放心。”
庄夫人也道:“都不是外人,有事何妨说来听听?”她亦心知这小姑娘瞧上去这般不俗,方才那一番寒暄,还看出来具有七窍玲珑之心,定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毋澍道:“既然是自己人,无妨。”她着重咬住“自己人”三字,余光不动声色瞧了身旁那人一眼;
庄延婕唤来王妈妈,屏退了院儿里的下人,将要对付周另安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庄夫人有些讶异,这周家之事她从前也略有耳闻,但知之甚少;
庄延秋深思熟虑般沉默着;
倒是庄延鹤开口,道:
“我听父亲与母亲提起过,这周另安背后之势力不简单,有朝一日……极有可能牵扯甚广。” 多余的庄应缺夫妇也没有说与他知晓。
青衫人意味深长地盯着身旁之人看了许久,才道:
“姑娘与周家何愁何怨?竟是想……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