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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白玉无瑕 来人会变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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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开口:“为他手底下备受压榨的百姓喊声冤屈,方外之人,谈何仇怨?”
“要说有私仇,那我也算得上是受人所托。”受自己与阿姐前世的冤屈所托;
说这话时,众人都能感觉到她的语气分明冷了几分;可这寒气转瞬即逝,众人都只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庄延秋道:“此种祸害,断不可留,我们庄家若是能率先拿到其把柄,岩城那头发生巨变之时才能全身而退。”他同意这个小姑娘提出的建议。
庄夫人忧心忡忡,“可这把柄小了不足,太大了又……”无法使得官家不起疑心,毕竟狡兔死走狗烹,伴君如伴虎之理自古皆难解。
庄延婕道忽然起身,缓缓走到了青衫人身旁坐下,道:
“这事儿,瑕哥哥那头,会不会……早已有所掌握了?”她笑眼盈盈地瞧着青衫人。
众人闻言也连忙瞧过去;
青衫人不置可否,微微弯起唇,摇了摇头;
庄延秋道:“阿瑕,你总是这般惜字如金,到底是与否?”
庄延鹤也道:“无瑕兄,还请言明。”
那人抿唇,道:“有线人暗中收集到了消息,周另安控制下了矿场,再过些时日,许有巨变。”说话时神情有些严肃。
他转而对身旁的人道:“这,不知够不够作为扳倒他的筹码?”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毋澍,她转头也望向那人;
庄延婕以为他会留着这些机密,成功作为这场谋划的话事人,没曾想竟直接抛了出来;
“尚未可知,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毋澍一直想找出上一世周另安死里逃生的疑点;
她又道:“无瑕公子,你这消息灵通,与我认识的另一人有几分相似。”这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令青衫人长眉微蹙,但只一瞬,极难令人察觉;
他淡淡问道:“嗯?那人是什么人?”
其余众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着;
她面色“约是……一位与我共患难之人。”
青衫人略略挑了一挑眉,这回眸中好似多了几分笑意,旋即不动声色瞧了一眼庄延秋;
庄延秋余光接收到了,道:“毋姑娘,这事儿就此定下了,我们会不定时暗中传递消息与你。”
毋澍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我可能需要回一趟岩城,届时,消息传递可能一时来不及。”
一直心不在焉的庄延鹤忽道:
“在下愿与姑娘同去,到了岩城,正好有个照应。”
“这……”她欲拒绝;
庄大夫人连忙道:“鹤儿这段时日也闲下来了,有他随你同去,路途上也好保你安全无恙。”
庄延秋也道:“不错,延鹤身手不错,此行山高路远,你只身前去,恐怕不平顺。”
她再三迟疑,见众人一番言辞恳切,只能颔首道:
“那便……劳烦你了,小庄公子。”
庄延鹤面露喜色,道:“举手之劳,况且你于我有恩。”
“公子言重了,总之,多谢诸位,既然定下了此次合作,又获得了此要紧消息,我还有些要事,就不便叨扰了。”
“庄夫人,庄姑娘,三位公子,告辞。”
对方既然说了有要事,庄夫人识趣地没有挽留;
毋澍谢绝了几人要送行的步子,只道:
“我一会子跟着王妈妈出去便是了。”
众人看着那缓缓离去的身影,各有所思;
庄延婕满含深意地瞧了瞧一旁欲言又止的鹤哥哥,促狭笑着;
庄延鹤不知所谓,欲盖弥彰地转过了眸子,长袖下的手无措地摩挲了数下,见庄延婕移开了目光,方暗自松了口气;
自方才那人出现便砰砰直跳的心脏也才平静下几分;
庄延婕默默望着垂眸沉默的青衣人,不知怎的,感觉到了几丝不同寻常。
……
到忠义侯府这一趟,倒也并未耽搁了多少时辰,毋澍很快便返回了西陵院去;
流云恰好在做第四道点心;
她手上、面上都沾上了些面粉,见毋澍回来了,笑道:
“怎生如此快便回来了?”
她与流云说是与旧人相约有事详谈,流云也未多问,只当她是要去上许久的。
“哦,师姐,不过是打听些消息,所以用不上多久。”她净过手后用帕子擦干,随即又帮流云拭去颊上的面粉,余光瞧见了一旁早已摆好盘的几道点心;
一道是粉色的冰糯桃花团子,一道是绿黄的豆沙梅花糕,还有一道是糖蒸酥酪;
她一边切菜,一边回想着什么,疑惑道:
“师姐,桾宁喜爱吃甜的,这些就足够了,还要揉面团做什么?”
流云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不喜吃甜腻,喜欢甜咸口儿的,我再给你做一道玫瑰酥。”
每次去买食材毋澍都是照着大家喜欢吃的定夺,但流云每次都会悉心记着她的一份儿;
许是多年来太过于想当然了,她竟忘了流云一直都在想着她。
思及此她眸光微动,却听见了一声嗤笑;
流云憋不住笑了出声;
只因毋澍的鼻尖上一点白,看上去有些滑稽;
她这才反应过来,用手摸了摸,无奈笑着又帮流云擦了擦面颊上方又沾上的面粉;
她忽地回想起了方才在侯府的那几道点心,又兀自轻笑出了声;
四人打赌,婢女一共送上了两盘,共八种点心;
偏偏那挨在一处的两种,一样是蛋黄酥,一样应当是松子穰,竟都是咸甜口的。
与其余的相比不精致也不突出,那人偏偏选了这两样。
……
两人在厨房中切菜配菜,炒制,添柴火,忙得不亦乐乎,这头有小厮来报,道:
“二位道长,有客来。”
“师姐,你去吧,我这道菜还有一会儿。”
流云应声,拭了拭汗出了去;
片刻后,她一副见鬼了的神情,冲了回来,道:
“我建议你自己去,澍儿,来人会变脸,可怕得很。”
毋澍莫名,将菜盛了出来装好盘,净手后方才出了去;
她边走边整理衣裳,卷起的袖子有些皱了,便用了几分力拍了几拍;
待到了明厅,只见人背对着正门而立;
她心下了然,继续整理着衣裳,径直入了厅中坐下。
厅中人微微侧了一侧身,余光瞥见来人自顾倒了杯茶水,不由懊恼,索性就那般站着;
一时间,两人谁也未率先开口打破这沉默;
良久,立着的人终是败下阵来,道:
“何时发现的?”他还特意换了熏香,完全隐藏了气息,更别说身形习惯与声音;
好吧,他承认自己一开始便故意露了个破绽,但恰好证明,她还是十分关注自己的。
毋澍慢悠悠地道:“瑕哥……哥,又是无瑕兄,白玉……无瑕?”不知为何,那“瑕哥哥”三个字她说出来别扭得厉害;
她闻见那第一道声音时便怀疑了,又想不可能做什么都能恰好碰见这人,索性没有深究;
不过这厮确实够厉害,这回的身份竟是半丝原来的气息与影子也无,她一度怀疑是自己多想,这天下不止他一人手眼通天;
可越回想越不对劲,这几位突然打什么赌,又恰巧流云提起点心的事儿来。
她原本是有些不悦,可想着想着便又算了。
祁韫自己坐了下来,抿了抿唇:
“我跟你去。”语气好似在商量。
她望着他,半晌不说话;直到对方对上了她的眼神;
“你自己无事要忙?”这话其实是在揶揄,不是真的关心他有无事要做。
他答非所问,“之前说好了什么都要与我说。”他并不是想要探听她的隐私,只是好奇她突然对付那个周另安做什么?
根据之前调查的结果,多年前,她还帮了周令安的独女;如今却是要至周另安于死地?
她又是如何得知周另安暗地里在自掘坟墓的?
她淡淡道:“这件事牵扯出来的事结束后……再说吧。”
他长眉飞快皱了一下,牵扯?她所说的这个牵扯好似不是简单的周另安手下之人,难道其中还另有隐情?涉及某些重要人物?
他的调查中,周另安垄断了以岩城为中心的许多矿场的开采权,瞒报赋税与劳工,甚至用了许多身份不明的黑工,用尽各种手段敛财。
边境许多氏族与周另安是一丘之貉,故其来往之间鲜少留下证据,想要揭发检举,几乎难以拿到证据;
除了近日暗地里发生的一件事……
想要扳倒周另安,必须拿到他暗地里潜藏的账本,里头记载了他这些年来敛财的明细,这东西,只有他自己知情。
与之有过来往的,无论深浅,都不会也不敢选择与之为敌。
毋澍猜得不错,早些年,就连庄家手底下的产业都不知不觉与之有瓜葛,后来庄应缺自断臂膀,才得以抽身,但也与周另安结下了梁子。
周另安表面是个文弱县令,因是读书人出生,实则是个城府极深的笑面虎,擅于隐藏真实面目,且为人果决,手段狠辣,说一不二;
他不放心她一人去面对这种人,即使她武艺再高强,也算不过人心。
“庄延鹤初出茅庐,你不怕他被牵连?”言下之意,庄延鹤不堪大用,只会拖累人;
他深知毋澍最怕的就是牵连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