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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花开花又败 我看啊,你 ...

  •   可祁韫深知,这种东西出现在民间与造反无异,皇帝知晓了只会先除之而后快;

      于是,他找到了昔日外祖的旧识——庄应怀;

      只要借着庄应怀在别国战场上见过的奇人异事将□□与武器联系在一起,再无意间透露个晋安帝;

      由晋安帝自己提出要制造出这传言中威力巨大的武器,才可确保万无一失。

      果不其然,晋安帝获悉此事,内心躁动不已;

      他思量再三,此举前无古人,前期的大量投入无异于劳民伤财,又要悄然进行;

      于是自然而然将目光转向了富得流油的富商身上;

      试问全大兖,还有谁能比佟正吾首富的名号更名副其实?

      晋安帝素来对守规矩的商人很是宽容,只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惯来爱恩威并施,佟正吾碍于压力,不得不“接受”了皇帝的抬爱。

      于是,这任务就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祁韫手中;

      庄应怀与佟正吾不约而同举杯,随即干掉了杯中之酒;

      一路走来,只有他们才知晓那小子的不易与坚持;

      佟正吾是天生的商人,他于乱世中苟活了下来,收养了家族中余下的唯一血脉,他未曾想过会在那一个局面下遇见那个目光深邃的少年;

      庄应怀当年还是小兵之时,曾在一场战役中负伤,在逃亡之路上偶得白若弦的父亲白启荃相助;

      彼时的白家只是偌大一个建邺城中不知名的商户;

      白启荃的独女与昭朔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祁恒两情相悦,将军府并不介意门第,两人很快便举行了大婚之礼;

      白启荃倾尽家财,为白若弦铺上了十里红妆,这一份姻缘引得无数人艳羡至极;

      白若弦喜爱玉兰花,祁恒成婚前,便让人在白若弦的兰馨院中移栽满了玉兰花树;

      祁韫年幼时,连秋千都是挂在高大的玉兰花树上的;

      花树下,母亲温柔地望着他,笑靥如花。

      可多年后,一朝变故横生,人们纷纷斥责可怜的将军夫人被孽子所累而死,不得善终。

      无人记得白若弦,无人在意白若弦;

      早年丧妻,中年丧女,白启荃经受不住打击,驾鹤西去;

      至此白家销声匿迹;

      痛失爱妻的祁恒,忽性情大变,不但下令彻底毁掉兰馨院,还在不久后续弦再娶,世间还有几人记得白家人?

      白家之前的院中,种得最多的高树——玉兰花,在一夜之间被人砍伐殆尽。

      世间出现了举世闻名的白玉郎君,可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这之间的联系;

      人们只知白玉郎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人知晓其真面目与身份;

      ……

      庄应怀感慨道:“可此次这火铳与火炮一经现世,可不止是我们感受到了其巨大的威力啊。”

      佟正吾颔首:“这是趋势,无可避免,所以,只能选择继续做到最好。”

      庄应怀深以为然:“陛下龙心大悦,此次东吁遭了重创,至少未来几十年内不敢再袭扰了。”

      “边境那头,几方势力也是纷纷噤若寒蝉,此番也算是间接狠狠敲打了一些摇摆不定之人。”

      两人均以为,如今的大兖所向披靡,殊不知,暗处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毋澍觉着,岩城那头,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那么此时,也应当正式去拜访一下庄家了……

      她前几日已然去打听了一番,岩城庄家方寻回来的幼子庄延鹤,早已一同随着忠义侯来到了建邺;

      庄家人口与背景都简单,完全是毫无背景靠着军工挣下来的家业,由庄家的人无意间发现县令的某些反常行为,这才是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

      庄家与赵家虽处一城,但却是势同水火,所以与周另安同穿一条裤子的可能性不大;

      况上一世贪墨一案闹得如此之大,庄家完美抽身,这只能证明他们足够干净,或者是背后有更强的人在保庄家;

      但这个可能性极小,目前的晋安帝如日中天,无人敢也无人能在他手底下成功偷天换日。

      ……

      月色如墨,难以入眠之人何其多,个人有个人的思虑,个人有个人的愁绪;

      譬如此时,某个不知名的偏院之中,院中两人相对而坐,却是默默无言;

      一人自外入内来,吃了一惊,道:
      “你还没走?”

      赵引只觉莫名:“你以为我不想走?”

      他在这莫名其妙坐了两刻钟了,对方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有任务,平常这位交代清楚用时也不过片刻;

      祁成摸了摸鼻子,在一旁坐下,也不知自家公子在做什么考量,没有贸然开口;

      两人的对话与神情,祁韫依旧恍若未闻,又过了许久,才道:
      “怎么做到的?”

      赵引指了指自己,只觉莫名:
      “什么?什么怎么做到的?”

      祁韫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食指敲动了数下,节奏愈发快起来;
      “有人心仪你……”
      “如何做到的?”他似乎是极其艰难才问出了口;

      赵引震惊,“你问我?你祁大公子祁宥泽问我这个问题?”

      祁成也是抿嘴摇了摇头,暗道:完了,完了,公子爱而不得,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这厮任务特殊,就极少以真面目示人,哪有人会看上他?就算看上也不可能知晓是谁吧?

      祁韫:……

      “咳,咳……”祁成假意清咳两声,以缓解现在这个尴尬的时刻;

      “是她身边的人,她特意替人来向我打听你。”祁韫补充道;

      赵引连连摆手:“得了,得了,小师妹的事我爱莫能助,你别找我,她那人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最是有主张的,你跟在她身边那么久了,竟是毫无进展?”

      他心道,这人居然找理由来他这儿找法子,他早些年就与他说过了,他不管这事儿。

      “她从不做无谓之事;我也是。”祁韫再次肯定地告诉赵引,这事儿十成十不假。

      赵引挑眉道:“既然如此,究竟是谁啊?”
      “想我也是阅女无数,倒是还未曾有人这般旁敲侧击地来寻我,女追男隔层纱,我倒是颇有些兴趣了?”

      祁成也作洗耳恭听状;

      “不知,嗯……可能是她那位铃兰姐姐吧。”他想来想去,可能是那位;

      “不可能!”
      “不可能!”

      对面这两人竟是异口同声,祁韫饶有兴致,目光轮流在两人身上来回;

      “唉,我说不可能,因为我都没见过这人,你说什么不可能?阿成?”赵引就纳闷了;

      “铃兰她那人,定然,定然是不喜你这种小白脸模样之人啊!”祁成有些讪讪的,不住找补着;

      他说的不错,赵引此人生得颇有些文弱书生的模样,倒是倜傥,就是纤瘦了些;

      “我小白脸?我?”赵引立马站起了身,“来,来比比谁个高,我看你有些像小白脸!”

      “你除了个高,武艺及得上谁?还有还有,你这不白?不瘦?”祁成也站起了身,两人升高都极高,但祁成明显要壮上许多;

      “白?瘦?”赵引下意识看了看书案后坐着一副“看好戏”模样的人。

      祁韫轻笑出声,“打得过我再说。”

      赵引撇撇嘴又坐了回去,心道:再给他二十年,也打不赢祁宥泽;明知故说;
      “哦……我知道了,阿成,你喜欢那姑娘?叫什么,铃兰?”

      祁成闻言,耳根子都红了,连忙道:
      “就是关系比较近而已,没别的。”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

      赵引笑得前仰后合,“别否认了,我看啊,你这榆木脑袋,想不清楚也说不明白。”
      殊不知,未来他也面临着一样的困境,进退两难。

      祁韫闻言不由又看了祁成几眼,莫名有些懊恼;

      “不过,这究竟是谁呢?”赵引自说自话;
      “无论是谁,若是能在本公子变装之时,能准确认出我来,那我便勉为其难愿意与之坦诚相待。”说着说着便自己畅想了起来。

      “难咯,你这易容之术啊,以假乱真,你这不是为难自己吗?”祁成啧啧着摇头;

      “世上无难事嘛,是吧?公子?”赵引状似无意地瞧了一眼祁韫。

      对方却是不怀好意地一笑:
      “你好像完了,赵远瞻……”

      赵引眼皮子一跳,踉跄退了好几步:这厮不会是故意在吓唬自己吧?

      神情怪异地慌忙拿起几上的折扇,嘴中骂骂咧咧地逃也似地出了祁府去了。

      祁成上次没有去参加围猎,自然是未听出祁韫的弦外之音;

      他还在想自己听见铃兰中意赵引时下意识为何便是这般的反应?

      ……

      是日,建邺城中一片哗然;

      昭朔大将军府夫人乔氏忽然病故;

      边关方才与东吁大战一场,祁恒驻扎的西北外族虎视眈眈,此要紧时刻,自然是不能无大将坐镇;

      府上大公子不知所踪,只余年幼的两兄妹主持大局;

      晋安帝亲下旨抚慰大将军府众人,委婉表达了对昭朔大将军在特殊时无法归来的愧疚之情,还给乔氏追封了诰命;

      祁肃披麻戴孝,面上一副悲戚之色还不忘诚惶诚恐领旨谢恩,垂下眸的瞬间却敛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惬意,这在他意料之外;

      皇帝会有所安慰是必然,但不知竟会直接赐封下二品诰命夫人;

      此事,他经过反复思量,在大兖与东吁大战方传来之时,便已然做好了打算;

      乔鸢死在此时,祁恒分身乏术,恰好祁韫不知所踪……

      但令他唯一担忧的是,就在乔鸢死讯传出的那一夜,小妹不知所踪……

      他不知派出了多少暗卫去寻,始终半点音讯也无;整个建邺几乎被他的人暗中翻了个底朝天;

      他不禁想,雪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他不会放弃,已经牺牲了母亲,他答应过要好生照顾好雪儿的。

      ……

      祁家得到了晋安帝的封赏,这在许多人眼中算得上喜丧了,都在说乔氏虽命短褔薄,但也算是在死后扬眉吐气了,顺带自己的一双孩儿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毋澍在街市上听闻了这一消息时,只觉惊讶;

      祁韫下的手?可他怎会选在这个时机,这下晋安帝心中有愧,竟直接给乔鸢追封了二品诰命?

      这不是祁韫的行事作风,他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定然不会让乔鸢去得痛快,死后还获此殊荣。

      “澍儿,你怎么了?”流云抱着一堆什么靠近了来将她飞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无事,师姐,我们回去吧。”

      ……

      这头,一名脑袋上缠着厚厚白布的女子缓缓转醒,她眼睛几睁几闭,好似才感觉到了自己还活着;

      最终终于不再睁闭双眸,她尽力撑起身子缓缓坐起,只觉脑中一片混沌;

      她生得极其有特色,不似普通大兖女子那般温婉,这人正是失踪已久的祁娴雪。

      这房间四处弥漫着药味,她虽缠绵榻间数日,可面色却不难看,连一双粉唇也都并未有几丝干裂,想必是被人照顾得极好极周到。

      这时,正好有一人推门而入,她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梳着双丫髻,她开口道:
      “请问,这是何处?我……我好像有许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她说罢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小丫鬟安慰道:“姑娘,还请先把这药喝了,待会儿我们姑娘来再与你详细说吧。”一边说一边将装着蜜果的碟子拿近了些;

      祁娴雪奇怪这婢女口中的姑娘是谁,但是无论回忆什么,脑中都是一片空白,只得愣愣地颔了颔首;

      她仰头将那药一饮而尽,竟苦涩无比,连忙捻起一枚蜜果放入口中,这味道令她无比舒畅,只觉胸口的闷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不知这闷来源于何处,令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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