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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大捷 当年何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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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头,我必须要去亲自一见……”
祁娴雪闻祁肃之言,心下起疑,阿兄是怀疑母亲的真实身份?可沁怡轩是十多年来母亲自己亲手调教的亲信,绝不可能出差错……
那人似乎愣了一愣,才低声道:“是,公子!”
她看不见自己阿兄的神情,但语气中的残忍和冷酷不由令她心中一寒;
她不解,阿兄既然因那人怀疑上了母亲的身份,无论如何应当保下那人性命,为何非要致对方于死地?
若是他不怀疑,又为何要去母亲那头验证一二?
她下意识急速离去,阿兄素来严肃与冷静自持她一向清楚,可这般冷酷无情的阿兄,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书房中两人并不知晓自己商议之事被全数听了去;
祁肃面色凝重地眯着眸子,他在想近些日子的所有事情,究竟与那人有无干系;
暹罗那头的人找上了他,直接告诉了他关于乔鸢来到祁家的目的与动机以及今后的计划,并且明确告知他,今后由他全权接管乔鸢的一切任务。
至于好处,事成之后,任他提;
他给与了肯定的答复,却并未说多余的,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顺,是不再屈居于那人的阴影之下;
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不再是世人口中曾惊才绝艳的祁韫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别人眼中,他只是来路不明的以色侍人的美姬上位的棋子;永远也不可能超越当年的祁韫,即使对方早已堕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祁家嫡次子的名头,他不稀罕,甚至厌恶至极;
他不知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风流成性毫无作为的纨绔,无论如何努力都摆脱不了自己有污点的出生……
与暹罗人合作,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祁娴雪内心焦急与怀疑交织着,回院中暂坐了一日,翌日还是决定先去求见乔鸢一面;
可盈蝶姑姑传达了乔鸢的话:“如今这病传染性还未过,屋中不少小丫鬟都被染上了;”
这事儿全府上下都知晓,这云英未嫁的最是容易被感染,如今乔鸢身边只与盈蝶一人未染上而已;
祁娴雪闻言,又惧又忧,她年纪本就小,这下更是六神无主,又想想起阿兄之言,只觉无力感阵阵袭来,无所适从,心间一片茫然。
“雪儿,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地,捉住了祁肃的手,道:
“阿兄,母亲……母亲她会无事的吧?”她眼眶极红,其间蓄满了晶莹,下一刻,滚滚落下;
祁肃与他虽是同龄,可她堪堪只到他的肩膀,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安慰道:
“雪儿你等兄长好消息,好不好?”
他这语气极其温柔,祁娴雪尽力仰头去瞧他的神色,可不知是泪水遮挡了视线还是什么,无论如何伢看不清阿兄是什么神情;
她只得抿唇颔首,祁肃缓缓拨开了她的细手,大步朝里去;盈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拉住祁娴雪的说轻拍几下,以示安慰;
祁娴雪抹去了泪水,哽咽着道:
“嬷嬷,您是决不会背叛母亲的吧?”
盈蝶似乎是愣了一瞬,但极难令人察觉,
“自然,夫人于我有再造之恩。”
祁娴雪郑重颔首,不再说话;
未几,祁肃出了来,她焦急提起裙摆欲迎上去;
祁肃远远喝住了她,道:“雪儿,母亲确实病得极重,她叮嘱我你绝对不能靠近。”
她顿住了脚步,
“你放心,母亲她……很快,很快,就不会再痛苦了。”祁肃说完便大步去了,路过之时,意味深长地朝二人方向望了一眼;
祁娴雪只觉心口处有隐隐不安,阿兄这话不像是在说母亲会痊愈,倒像是——解脱……
但她此刻还不明白,祁肃究竟想做些什么,她内心隐隐有一个冲动,想去顺天府牢狱一趟。
她很顺利地便拿着父亲留下的腰牌得见到了狱中的那人;
那一刻,她几乎是长长舒了口气,这人,乍一看与自己母亲有几分相似,可仔细看便知,只是有些相似而已,身形与气质完全不同;
此刻正疯疯癫癫地倚在那处对她傻笑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带来的食盒推了过去;
她并未多说什么,自小便知晓乔鸢的身份与所作所为,她非什么良善之人;
只是这人与她无仇无怨,若对方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陷害自己母亲,那也是自作自受;
若对方只是碰巧受了无妄之灾,那她这一番也算是无愧于心。
凡事冤有头债有主,她只是想完成母亲所愿,成为上位者,彻底改变自己兄妹与母亲的处境。
她走后,暗处有一玄衣人也从另一处即刻离去了……
……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夏去秋来;
七月廿二,毋澍正在院中凝气练剑,最后一刻,她屏气挥出了一剑,剑气遥遥直指东边;
她眸色一沉;
东边战事已起,她早已知晓结果,拼拼凑凑大致得出了祁韫等人在此战中担当的是何角色,可她终究还是未亲自问出口。
……
八月初十,东边战事告捷,庄将军率军归来;
百姓纷纷站在街边夹道欢迎;
金殿之上,晋安帝龙心大悦,平西将军庄应怀获封忠义侯;所获金银珠宝无数,手下将士一一分赏下来。
众人不知的是,得知此战大捷之时,佟正吾终于重重松了口气;但这不代表皇帝将来不会再难为他们了;
火铳的改造推进以及落实再到如今的初次上战场即大捷,说是挥金如土也不为过;
这回他们奉上的诚意,若还是不足以打动皇帝,只能说明皇帝早已生了要连根拔起的心思;
他与祁韫都在等,等皇帝松口的那一日;
树大招风,这么多年,他们从不参与朝廷之事,也已然尽力在分散佟家名下的产业了;
余下的,端看皇帝心中的天平究竟偏向哪一边;
……
忠义侯府
近些日子来致贺的人络绎不绝,庄大夫人吕氏忙得晕头转向;
庄应怀忙着安置来投奔的侄子庄延鹤;
吕氏听闻此次大捷庄延鹤功不可没,还救下了自己的长子庄延秋,不由又对自己夫家这个从小走失的孩儿多了几分怜爱。
庄延鹤自小在镖局中长大,行走江湖有时比战场还要凶险些,十多年的锻炼下来,武艺自然是不低;
他在岩城听闻父亲说大伯此次领旨平定边境之乱,便央求自己父亲写了一封信,也要前去投奔;
没成想这一去竟是阴差阳错救下了自己的堂兄。
吕氏还有一女儿,名唤庄延婕,胸有经纬,可为女儿身且自小身子便弱,此生无缘亲临战场,这下对两位哥哥更是羡慕了,整日里拉着两人问来问去。
……
庄应怀暗中与佟正吾见了一面,将细致些的战况又一一详说了一遍;
他感叹道:“当年何曾想到,公子少时的一句雄心壮志竟能真的实现……”
佟正吾颔首:“是啊,当年他才十一岁。”
当年,十一岁的祁韫不过是在人群中与十二三岁的佟成偶然对视了一眼;祁韫便尾随着他而去。
佟成入了一间极其矮小的宅院,手上继续倒腾着黑漆麻乌的一堆什么;
他走近,在地上写下了几个字:
我能帮你们。
佟正吾出堂屋来的时候,正见到了佟成蹙眉的这一幕;
祁韫立即又写下几字:
我循着气味二来。
佟正吾面色沉了下去,他与侄子属于是黑作坊,半分见不得光;
且这东西不稳定,极容易出事,定是那小子今日又懒得清理身上又出门去耍了一趟。
祁韫未曾放过他面上的神色变换,继续写道:
我出银钱,你出配方,由你出面运作,定然能事半功倍。
那一刻,佟正吾惊讶不已,定定看着神色淡然且不会说话的少年,许久,他鬼使神差应下了。
他手中拿着前朝烧毁遗留下的大半册火药配方,他自来便喜欢研究这些,一头便钻进了其中,他始终认为,终有一日能成;
但靠着他们叔侄两,还不知何日才能拼出头来;
他寻了许多财主,对方根本不将他的试探放在眼里;他观这少年衣着不凡,就想着赌上一把。
……
那一年,是白若弦去世的第三年,这两三年里,祁韫一心只想着苦练武艺;
只是,他偶尔也有失去意识的时候,他那时还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偶尔得了一味灵丹妙药,他想,应当是那个瘦小之人留下的吧……他找了母亲的故人,范老太医;
范老太医研究出了那药的配方,重新为他配制上了许多,这能大大抑制他失去意识的可能。
除了苦练武艺之外,他心中还藏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想为那人制造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璀璨之光;
可这光究竟要去何处寻呢?
他偶得窥见过一书中记载的前朝旧事,道士给盈康帝炼丹之时产生的奇异现象;
根据其中记载的不完整的配方,他进行过许多尝试与努力,可以他的能力,始终无法成功试出正确配方;
就在那日,那少年从他身旁经过之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传出的特殊气息,这是他寻找已久的气味;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去,果不其然发现了彼时正愁没地方施展天赋的佟正吾;
三人甫一见面,佟正吾伯侄俩如临大敌,他怀着好奇与希冀;
可双方都还不知,那日,对于几人来说分别意味着什么;
他们围绕着这危险而又神秘的东西——□□,将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缓缓铺开;
佟正吾不负众望,千万次的试验后,改良了□□的配方,带领着人创造出了祁韫想要的那时间最为绚烂的光芒;
祁韫的目标不止于此,他凭借着商业的开展,顺势发展出了一个情报网;
他要寻找到那个人,他坚信,那人在等着他;不,是他一直在等着那人的出现。
八年后,白玉郎君的名号在江湖上渐渐传开;
慕名而来的能人异士众多,其中擅长机括之人不在少数,有人画出了图纸,提出了一个波澜壮阔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