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女性鉴证实录》山在地下

27、第 27 章

　　我离婚的消息传开的同时，从许老师的培训机构离职的消息，也被我故意播散开来。以后跟那边有任何关系的事，我都不做，不管给多高的价钱。
　　所以，我在朋友圈里发了好几遍：与培训机构相关的一切业务都已完成交割，请大家免开尊口。
　　我知道，大家都在观望，觉得离婚只是双方平衡利益的一种手段，但凡结过婚的，都试过这一招。所以，一方妥协，目的达成之后，照样在一起。
　　我要拿出姿态来，才能让大家相信离婚是事实。
　　说来也怪，唯一不信的人是许老师。他原本一直都怀疑我对他没什么感情，所以婚内各种试探。现在我承认了，确实没感情，他反倒不信了。他总觉得给我个台阶一下，立刻就能复婚。
　　这怎么可能呢？我在他一次次的离婚呼喊声中，推敲得很成熟了，才做的决定。我现在怀疑他，根本没有对人情世故的基本判断能力。
　　虽然这段婚姻体验并不好，但我还是很感谢他。感谢他让我见识到了不曾见过的世界，拓宽了我的边界，更深刻地理解了人性。

　　等大家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没等我出去求职，找我的人忽然多起来！
　　首先，第一个就是前主管。对，就是去了世界五百强做区域经理的那个。
　　这姐，前几年有个MBA是我去替她考的。她有名校背景，学习能力也不差，只是没时间复习。所以经人介绍，找到许老师。从这个角度一看，许老师在这一行人脉广、口碑好，倒也不是吹的。
　　我一看是熟人！就接了她这份工，而且没要钱。
　　我当年入职刚几个月，她就想给我升职，是我自己不争气。不过，这些好处我都记得，所以坚决不肯收她的钱。
　　从那次之后，我们一直都保持联系。
　　这姐姐做事风格狠辣，一般都不留什么情面，但对我却很赏识，而且跟她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这导致我总是怀疑——我身上有不自知的狠辣！
　　她动作最快，给我打电话：“我打算出来单干了。有个国产智能手机的牌子，我打算接过来，做直营店经销商。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她以前虽然在大企业间来回跳槽，但几乎清一色都是做食品饮料，而且都是外资的大牌。康**、喜**、可*可*，都算是她的故人。现在，她竟然一反常态看中了智能手机，而且还是国产品牌，我就知道，火烫了几十年的洋牌子、快要走下坡路了，接下来就是国潮崛起，只是现在还在水面以下，不见波澜。
　　联想到我自己，更是感慨万千。在这个科技进步、产业发展的浪潮里，我除了干些蝇营狗苟的勾当，竟然没给国家做过一点贡献，白瞎了小时侯养我那么多年，让我坚信自己是祖国花朵……
　　话说回来，这姐姐深耕市场二十年，对消费需求敏锐的嘞！
　　可是我，我不想为了赚钱急匆匆去投资。前面二十年，我都处在这种短视的急于获利中，横冲直撞。我希望自己能够沉淀下来，做一个长期的规划，只从事一个职业，潜心耕耘。
　　是的，我的热爱指向西工大，那才是我最想去往的地方。我要抵抗住金钱的诱惑，不能轻易偏离方向。
　　我先欢快地笑了一阵，接着又笑一阵，最后才问她：“姐，你是缺钱还是缺人？我不信这么有潜力的牌子不好招员工。”
　　果然，她开始诉苦：“我又不是大老板，刚开始创业，哪有钱养那么多员工？我还指望你们这些股东，跟我同甘共苦呢！创业时埋头苦干，别问工资的事，等上轨道赚钱了，再研究怎么招聘员工。”
　　这姐姐果然够狠！能把零售端成本压到最低，招募股东做免费员工……不，可能还不止。估计店里保洁的位置，已经惦记上了某位股东的妈妈、或姨妈姑婆，她一定能挖掘出所有潜在人力资源——重点是免费的。
　　“那我给你多投点钱吧！”我愉快地表示，“妹妹我身体不好，刚大病一场，就当我给自己赎身了，找个人去替我干。还有吧，我这人忒小心眼儿，那么多钱投出去不放心，得找个会计去替我看着。行不行呀？姐。”
　　这回换成她笑，笑了一阵，又笑一阵：“小看你了啊！”原来是个大财主。
　　后来，我们见了几次面，找律师签了投资协议。从此以后，我就要为国货摇旗呐喊啦！
　　店是开在省会城市的。开业那天，热闹非常。我提前一天过去，在酒店打扮好了，闪亮登场。看到司机载着一身礼服的她从车上下来，我眼睛都看直了！
　　天！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八卦！
　　那、那、那、那个司机……唉孽缘啊！十几年了还没甩掉呢？
　　那个司机，正是这姐姐以前的男朋友啊！这男的十几年前我刚见他的时候，蛮不错的一个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他说，年龄到了，该结婚了，让姐姐换成他老家那附近的区域工作。
　　不出意外，被拒绝了。
　　不知是负气，还是什么原因，他两个月内回老家相亲结婚、一气呵成。那次，姐姐病了一个多星期。
　　后来，有个前同事是他隔壁村的，听说，婚后有了两个孩子，越过越拮据，家里一百多万的征地赔款，做生意赔个净光！婚姻维持十年，还是个草草离婚结局。
　　他这是又来投奔初恋了？俩人又在一起了？他这回甘心倒插门？也许，这小子幡然醒悟，发现还是跟着大佬有奔头……？
　　我带着一脑门问号，紧随在他俩后面，想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姐姐见我八卦之心旺盛，给我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哦——我做恍然大悟状，跟他打招呼。他知道我是谁，因为我是大股东。
　　姐姐温柔地吩咐她男朋友：“你先把车开去地下车库停好吧。”
　　他点点头。
　　眼看着他走了，我忽然问：“你给他发工资吗？”
　　“发啊，”姐姐从容地答，“他还有孩子要养呢，怎么能不发工资？”
　　——这么看来，司机正职、男朋友是兼职？还是男朋友正职、司机是兼职？哎呀，无所谓啦！当初用真感情拴不住的，现在用工作岗位栓回来。看见没？姐姐在升值，这男的在贬值，他这年龄在别处找不到好工作了……
　　这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心：不能烂。

　　接着，第二个找我的，是许老师培训机构里、之前离职的前台老师。她教育局在编，现在已经退休了。那天，她忽然给我打电话，说：“刘，咱明人不说暗话，跟着许老师这么长时间，他干的什么业务，你业务水平咋样，咱们都知根知底。这样，我们跟几个朋友开一个K12的一对一教育机构，收费不低，专门服务高端客户。生源不用你管，这边有退休的一线教师，跟学校都有联系……”
　　我说：“等会儿、等会儿……姐，我没听懂，反应不过来——K12，这是个啥？”
　　“小、初、高，文化课培训。”
　　哦——，原来他们管这叫K12,教育培训行业皇冠上的明珠，市场最大份额。
　　“姐，服务高端客户，那不得找名校背景的……曾经老学霸吗？你知道，我连大学都没上过，家长们能看得上我吗？”
　　这位老姐姐发出了一连串鄙夷的声音：“啧啧啧……妹呀，你是没干过K12，不知道咋回事。一对一培训的学生，跟普通人一样，大部分都是傻瓜，智商不够。名校老学霸，跟他们的思维方式能一样吗？这个赛道上，有天赋不代表有优势——我们有专门的老师做教案，老师们只要照着这个方式引导思维就行了。咱们都是干培训的，都知道，只要一包装，出来都是名头响当当的名师！”
　　意思是我跟普通傻瓜的智商贴近？——这我就更迷茫了：“姐，我也不是一线教师，也不会写教案，我去了能干点啥？”
　　“分享学习经验啊！我都听以前的同事们说了，你高中部份的学习经验，高效而且有特点，跟学校里老师们不是一个套路。他们绕几圈的思路，你一个问题就能穿透！就这种化繁为简的能力，在我们这儿属于稀缺资源。”
　　啥……？
　　姐姐我这么牛的吗？嗯——没有同班同学，所以也没个比较……就这点经验也成稀缺资源了？——属于对付低智商很管用的稀缺资源。
　　原本我还想去报个高三复读学校的，听她这么一说，还是打住吧。在她的眼里我能去教高中，那我还去找老师干嘛？——让老师把我当成低智商，用一圈一圈的思路绕成傻瓜吗？
　　可我还是拒绝了她：“姐……你知道，人生坎坷……最近，大病一场……得在家静养一两年，等我身体好点再说赚钱的事吧。谢谢你这么赏识我，有好机会一直记着我呢！等我能出门了，先去找你。”
　　那一刻，我才忽然发现——原来姐价值这么高！
　　也原来，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从属于某人的资产。直到这一刻，我才成为我自己，成为我自己的人力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