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120、铁站萧瑟 在路煜宁走

　　在路煜宁走后，苏韵芷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有一大把的事情要做，要上课、要直播、要练歌，主要练的就是奥运开幕式主题曲《The Unseen Shore》，还要挤出时间去参加校园公演，积累舞台经验以及她的表演分数。
　　真的好忙，她以为自己会忙到没时间去想有的没的。
　　直到有一天晚饭时，她去自己钟爱的惠民点心店吃馄饨，收银台慈眉善目的胖阿姨笑眯眯地问了她一句：“小姑娘，今天你一个人来的啊？”
　　这种店家本身做的就是邻里街坊的生意，见熟客来得多了，亲切的搭上两句话很正常，苏韵芷上一回和路煜宁一块儿来，就被阿姨赞过：“小姑娘，你和你小男朋友很登样哦。”
　　那会儿她和他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呢，闹得她脸都不好意思抬起来了。
　　……
　　所以这次苏韵芷就熟门熟路、大大方方地应声：“我男朋友去京市出差啦！”
　　一面答，她一面仰头看墙上挂着的木质菜牌，眼睛倏地亮了：“阿姨，要一碗草头馄饨！”
　　这是春日时鲜，这家点心店的招牌，没想到今天上架了。
　　都到了吃草头馄饨的时节了啊……
　　那她当然不能错过！
　　胖阿姨利落地打单子，热络道：“今天的草头特别嫩，馄饨鲜的来！下次带你小男朋友也来吃！”
　　苏韵芷怔了怔，面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盈盈地应了声“好”。
　　她接了小票和塑料餐牌，寻了个空位坐下。
　　没过一会儿，香喷喷的馄饨就上桌了。
　　刚出过的馄饨烫得很，热腾腾的白雾冲得她眼睛都睁不开，鼻尖也泛起酸意来。
　　苏韵芷用力眨了眨眼睛，掏出手机拍了张馄饨的靓照，发给路煜宁。
　　就像之前承诺过的，他不能联络她，但她可以时时骚扰他啊。
　　将她身边的风景都分享给他，就像二人不曾分离。
　　反正现在馄饨烫的没法吃，苏韵芷索性安安心心的在微信里敲起长篇大论来。
　　【阿芷绝不睡过头：嘿嘿嘿，看！这就是惠民的草头馄饨，今天上架啦！】
　　【阿芷绝不睡过头：门口的胖阿姨说今天的草头超级嫩，嘻嘻，我可真是个幸运鹅呀。】
　　【阿芷绝不睡过头：相比起来你就惨了点，没这份口福咯~等你回来草头都下市了，可怜可怜呐。】
　　【阿芷绝不睡过头：哎，我这个当女朋友的就发扬一下风格，多来吃几次，就当是替你吃的吧。】
　　……
　　有情人就是这样，吃完馄饨都能写篇小作文，生活中的各种无聊杂事都是值得分享的小趣味。苏韵芷絮絮叨叨发了一大堆，看看成果，非常满意。
　　对话框再往上一滑，赫然是足足十几页的绿框文字，都是她最近这一周发给他的，什么上课又双叒踩着点进教室啦、楼下最近多了只流浪猫啦、自己练歌进度稳步增长啦、罗晓洛又和森哥秀了什么搞（恩）笑（爱）操作啦，还有她又一次光荣拿下悦声榜头名，总之事无巨细，统统拿来和他分享。
　　攒这么多，到时候他看都得看个半天吧。
　　搁下手机后，苏韵芷总算安安心心吃馄饨，用调羹舀起一个白白胖胖的馄饨宝宝，她鼓着腮帮子吹凉，忽然回想起几个月前的冬天，似乎有着类似的场景发生。
　　……
　　当时的她兴致勃勃地向对面的他安利：“等到开春了，我们再来吃他家的草头馄饨，别的地方都没有，味道特别赞！””
　　他好像温声应了“好”。
　　谁能想到，他到底是赶不上今年这顿草头馄饨了。
　　只能等明年……
　　苏韵芷吹凉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可是，如果一切顺利，如果她能够拿下伯克利的交换生名额，明年的这个时候，应该换做她不在这里了吧……
　　今年、明年、后年，他们约好的这顿馄饨，竟不知何时才能实现了。
　　难以言说的酸涩蓦地涌上心头，苏韵芷猛地将馄饨塞进嘴里，温度仍有些许烫口，几乎烫出了她的眼泪。
　　她拼命咀嚼，再用力吞下。
　　……不能想，别想这些！苏韵芷，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忧心的事！
　　现在的你要想的只有一件：
　　努力向前！

　　世界的运转从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像现在，苏韵芷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情绪调理好了，精神饱满地开启今日份的音乐直播了，没想到弹幕上又闹出幺蛾子，戳她的心窝子。
　　硬生生把她压下去的酸涩心情全部挖出来，还要再添一把火。
　　……
　　事情的起因，是一条平平无奇的感慨。
　　【最近好无聊，超哥去奥运训练了，都没啥好看的战塔主播了。】
　　这种弹幕是司空见惯的，以“战塔”这款游戏的国民度之高，不论去到任何直播分区任何直播间，基本都能见着几条“战塔”相关。
　　所以弹幕就很自然而然的顺着这个话题往下侃起来。
　　【确实啊，看过超哥这种职业选手档次的主播，再看别的就少点味了。】
　　【哎，也不知道他们训练的咋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想有啥消息？听说这次是立了军令状拿成绩的，谁还敢搞有的没的，你不会以为还能看什么队内vlog吧？】
　　【感觉能关注一下CCTV啊，说不定哪天就有特派记者前线采访之类的。】
　　本来都说的好好的，结果有一位苏韵芷的资深老粉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
　　【要不问问芷神吧，她不是和萧瑟关系挺好的么？】
　　……
　　这一句话信息量未免太大了点。
　　像是一颗石子丢进湖里，哦不对，应该是一颗核弹丢进了湖里。
　　弹幕直接炸锅了。
　　【纳尼？芷神和萧瑟？？？】
　　【是那个萧瑟吗？战塔的萧瑟？】
　　【啥玩意儿？！趁着芷神在唱歌，速速细说！】
　　【我们芷神也是出息了，竟然能和萧瑟坐一桌了？！】
　　【靠！刚刚的人呢，别是一击脱离吧！】
　　资深老粉当然没想一击脱离，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一句话竟能掀起千层浪，打字的手指都有点不自信了。
　　【……不是，你们都不知道吗？阿芷和璨星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萧瑟牵的线啊。当时萧瑟直接进直播间刷SC的，点名要的芷神。】
　　这都是陈年旧事了。
　　那会儿苏韵芷还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做直播，知名度无限趋近于零，粉丝都只有小猫三两只，更别提会有什么人给她做直播切片了，因此当初那一幕虽然震撼，但压根没人保存下来。
　　没有记录、没有传播，知情者也就当时在场的寥寥几人。
　　显然这位资深老粉就是知情者之一。
　　然而老粉完全没料到，自己随□□出的一句话竟然是沉在湖底多年的惊天大秘密，看着弹幕一排排的轰炸他要爆料要后续，这使得老粉莫名的心底有点儿飘。
　　……于是硬生生的被他添油加醋又补了几句。
　　【当时阿芷家里破产了嘛，她老爸好像要去坐牢了，阿芷自己也要卖房子卖身什么的了，正好萧瑟进直播间让她和璨星合作，算是把芷神从死亡边缘拽回来了。】
　　好家伙，“卖身”是什么鬼？！
　　本身这两个字可能起到的是一种夸张语气的作用，但在弹幕眼里就成了既定事实。
　　于是又有人脑补完整。
　　【所以芷神卖身给萧瑟，萧瑟替她给璨星牵线？】
　　【完了塌房了，萧瑟不是那种冷脸禁欲男吗？合着线下玩很大？！】
　　【别造谣吧，萧瑟连送上门的女团妹妹都不要。】
　　【你怎么知道他不要？说不定人家只是微博上搞搞人设，实际上天天射人。】
　　【啧，阿芷看着这么清纯，没想到啊。】
　　【不是歌姬是歌鸡啊。】
　　……越说越发散，越说越来劲，闹到最后连那位老粉的澄清都没人看了，一个个只顾着在自己脑补的剧情里加速狂奔。
　　事实上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这肯定是假的，即便真的有卖身云云，还能这么轻易的被一个网友给知情了去？只能说网络世界就是这样，发言无需负责，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尽情狂欢，那就是无聊乏味的人生里最有乐子的事。
　　当苏韵芷一首歌唱完，回到电脑前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我靠！”过于震惊甚至爆了句粗口，她瞠目结舌，“你们在鬼扯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屎盆子？！
　　苏韵芷头一回遭受到这种莫须有的舆论冲击，懵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愣了两秒钟才逐渐回神。
　　回过神来后，当然是……生气。
　　“瞎说的全封了！”她又急又恼，撸起袖子亲自上手封人，无奈平时她不管这个，这会儿操作起来手忙脚乱的，只好一迭声的给房管上压力，“快点啊！什么污言秽语的，统统全部封封封！”
　　什么玩意儿啊！
　　她气得声音都打颤了。
　　这会儿，总算有几位正义史官发了些弹幕，给苏韵芷讲清楚了此番节奏的前世今生，讲清楚这通以讹传讹是怎么来的。
　　同时，也有人安慰，也有人陪着她骂，也有人劝她当主播就是这样的趁早习惯吧。
　　呃，也有人耐不住好奇心继续探头探脑：
　　【呃，芷神别封我，我就是小小声地问一句，你真的认识萧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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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这条弹幕，闹得好像她成了什么胡乱封人的大魔王似的！
　　苏韵芷平了平气，昂着下巴回答：“认识啊。”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索性就讲清楚：“没错，我能和璨星有业务往来，都是托了萧瑟的福，可以说他是我的引路人。但是你们刚刚无中生有的那些东西，都是彻头彻尾的谣言！”
　　【哇塞，芷神真的这么神通广大啊！这人脉！】
　　【有没有关于奥运集训的瓜可吃啊？兄弟们都在燥候！】
　　【小板凳准备好，坐等芷神爆料！】
　　其实原本的初衷也就是这样而已。
　　但世界很大，粉丝群体鱼龙混杂，无所不在的萧黑当然也混迹其中，有些不爱看眼色的这时候就要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刚刚切出去看了下热度，本直播间排音乐区热度第二。】
　　【呵呵，亚军选手正好配上亚军直播间啊。】
　　【小包芷们快点取关了，回头萧瑟输了奥运会，我们要被连坐了。】
　　【阿芷你能不能长点心，萧瑟那一坨你也敢沾？】
　　【好恶心，大畜萧瑟离我芷神远远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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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什么呀！
　　苏韵芷原本已经平心静气了，这下子火气又被重新勾上来。
　　甚至较之前更盛。
　　凭什么呀？！
　　她的煜哥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被人这样持之以恒的无脑黑？！
　　他在京市日以继夜地训练，她在这里苦苦压抑对他的想念，而他们这些键盘侠一个个的张口就来，喷毒水反正不要钱！
　　她凭什么要惯着他们呀？！
　　苏韵芷冷笑一声，直接爆了：“你们这些黑萧瑟的弹幕，也请离我远远的好吗？”
　　屏幕上，向来笑意盈盈的紫发少女此刻眼风凌厉，嘴角抿得死紧。
　　身为主播要如何如何、维护粉丝关系要如何如何、巧妙引导弹幕节奏要如何如何，苏韵芷现在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了，她现在一心只想把自己承受的恶意统统回敬给弹幕们。
　　“我都说了萧瑟于我有恩，我明牌站萧瑟的，萧黑们烦请闭嘴或绕道。”她凶巴巴地扫视着弹幕，挑了个典型出来点名，“比如说这位id叫做‘萧瑟跪下’的，你现在发一条sc来阴阳怪气，什么意思呢？你要想你现在给我发sc，这十几块钱我转头就给你最恨的萧瑟点奶茶喝，你气不气？呵呵，气就对了，气死你！”
　　越说越爽快，越说越上头，到最后苏韵芷直接放话：“今天既然已经挑明，那我就宣布本直播间和萧黑完全切割，不服气的请取关点叉。如果有萧黑以前在本直播间消费过的，自带证明并联系我房管，我这里收到的收入全部退给你！这里是音乐直播间，不是你随便发泄恶意的厕所，以后任何蓄意诽谤中伤他人的弹幕我全都封了，这种人不配听我的歌！”
　　【芷神……霸气。】
　　这番发言是真的很霸气了。
　　不说别的，单单说这个“退钱”，那是直接从自己兜里往外掏啊，说实话哪几个主播能做到这样？
　　也就苏韵芷这种身份才能如此义无反顾——她可是他的女朋友啊，不维护他还要维护谁？
　　至于后果……
　　管它呢！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结果第二天，意料之中的，苏韵芷收到了来自陆以森的电话轰炸。
　　但出乎意料的是，森哥并没有对她大呼小叫的痛骂。
　　他的语气甚至有几分无奈：“阿芷，不愧是你啊，在走红的道路上歪七扭八地高速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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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芷小声问：“我是不是被全网喷了？”
　　陆以森也不瞒着：“现在是说啥的都有。”
　　今时不比往日，以苏韵芷现在的直播间体量，每天都是有固定切片员盯着的，所以她的一番暴论很快就传遍全网。
　　有人拍手叫好，说早就看不惯萧黑到处执法了，支持芷神仗义执言；有人大肆批判，说阿芷就是仗着自己体量大了看不起人，随心所欲耍大牌；有人深入洞悉，长文分析出阿芷的真实目的是在哗众取宠做节目效果；有人复盘全局，惊呼这小阿芷是想火想疯了吧，原来是另辟蹊径来蹭萧瑟的热度和流量。
　　苏韵芷撇撇嘴，嘟囔：“网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陆以森一点儿不客气，凉声怼她：“正是呢，我也想说，这网上怎么什么主播都有啊？”
　　说了这半天，仍不见暴风骤雨穿林打叶，这很费解。
　　就像半天都等不来悬着的那只靴子，苏韵芷就有点儿贱贱的想去撩它一下：“哎森哥，你怎么还没骂我啊？”
　　陆以森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这癖好呢？那我可不能满足你，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其实，是人的心境不同了。
　　他现在不再是她的房管了，或者说，他不再自认为的，对她负有这么大的“责任”了。
　　以前的苏韵芷有“视线恐惧症”，她什么都做不成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在直播间的一亩三分地里寻求生存空间。身为她的青梅竹马，他自觉有必要护着她看着她，总不能白白被她喊一声“哥”喊了这么多年啊。
　　而现在，早已改换了天地，他的小阿芷未来辽阔，大有可为，哪怕是这主播今天就当不下去了，又有何妨？天大地大她哪里去不得？
　　除此之外么……
　　陆以森叹了口气，终于有点儿能感同身受的意思了：“换做是我，或许……我也会忍不住开麦的。”
　　当然不是为了萧瑟。
　　只是由己度人，如果罗晓洛在被黑子喷，他这个做男朋友的能冷眼看着？那还算是人？什么劳什子主播，连自己重要的人都不敢保护，这主播不当也罢。
　　这么想着，陆以森还反过来宽慰道：“往好处想，将来你和萧瑟的关系总有一天要曝光的。等到那时别人发现你早先站了干岸，反而不好。现在你的暴论，是你未来‘有情有义’的证明。”
　　“有道理啊。”苏韵芷眨眨眼，仅剩的一点忧心彻底抛去，“回头等煜哥知道了，大概也会超感动吧，嘿嘿。”
　　不过她现在不打算把这个小插曲告诉他，万一影响他的心态就糟糕了。
　　而说到这个，陆以森就来了劲。
　　“现在萧瑟他们怎么样啊？”和直播间里的“战塔”粉一样，陆以森对此也大有兴趣，“训练的如何？他们状态好不好？”
　　苏韵芷的回答也和在直播间时一样，坦诚极了：“不知道啊。每两周才有一次联络机会，时间还没到呢。”
　　陆以森只能遗憾退场，还不忘叮嘱一句：“那，到时候有内幕消息了一定第一时间分享啊！”
　　“没问题！”苏韵芷拍胸脯保证，“我连煜哥内裤是什么颜色的都问出来告诉你！”
　　“……”
　　臭丫头学坏了怎么办？在线等，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