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121、首次联络 在所有人的

　　在所有人的翘首期盼中，首个联络日终于到来了。
　　还真和弹幕们期待的一样，这天竟真有官媒记者过来采访，李书记领着记者在集训中心逛了一圈，随后请八王张志辉代表教练组过来聊了两句。
　　内容不多，大概就是“所有选手都在集中精力备赛”“我们一定会在奥运会发挥出最棒的实力”“请大家期待我们的表现”这种场面话。
　　官媒采访么，你也不能指望说出什么很有料很有梗的来。
　　记者本来还想采访一下选手代表的，结果被婉拒了，八王嘴上说的是“选手紧张备战中请勿打扰”，实则是对他们这伙人心中有数——官媒采访本就是要为电竞产业造势，借着奥运会的东风彻底扭转电竞选手在人们心中那种颓废宅男的负面印象。而现在嘛，这群人的精神风貌很可悲的还处于有碍观瞻的阶段，实在有点儿上不得台面，还是等他们系统学完礼仪课之后再说吧。
　　至于外形气质方面能上台面的路某某，则是个彻彻底底的采访黑洞，要么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要么就显露出驴头不对马嘴的奇异脑回路，八王对此早有体会、深恶痛绝。
　　所以，还是藏拙吧。
　　以上这些，六名选手完全不知情，甚至都不知道有记者来过，否则别人先不提，盛亚军肯定是要想方设法在记者面前露一回脸的，能让广大父老乡亲在央视看见自己，这排面属实是拉满了。
　　于是便安然无事的到了晚饭后，属于选手们的联络时间终于来临。
　　所有人集中在会议室，每个人的手机发还回去，旁边还有专员在监督——万一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都能及时制止。
　　就，还真的挺像那种“放风”的。
　　不过非常时期么，能体谅。而且大伙儿都急切，也没人去纠结这些小细节。
　　半个月没音讯了，都急着打电话回去报个平安、互通有无啊。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成家，所以其余五人的第一通电话都是给父母打的。只有路煜宁拿到手机先翻微信，急于浏览他家阿芷给他的“小作文”。
　　打开一看，直接99+，那叫一个量大管饱。
　　路煜宁一路翻页翻得很挣扎，既想斟字酌句细细品鉴苏韵芷的来信，又想一目十行地读完好把时间省出来和她通电话，真是两难。
　　他在这纠结这个，其他人也有各自的为难。比如说杨李斯的声音里就透着些不耐烦：“行了行了我都知道，这儿有医生给我看着血糖呢，吃饭还有专门的低糖餐，我现在健康得很，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相较起来，冯思涵就显而易见的成熟多了，方方面面都顾的很周全：“你们放心，我这边一切都好。家里怎么样？我走之前网购的参茶到了吗？你要盯着爸爸每天喝，还有你自己的降压药别忘了吃。是，我知道，等比赛打完我会帮表姐表妹代购的，还有亲戚们的纪念品，我都记着呢。”
　　事实上，冯思涵的这种周全也是他能选上当替补的原因——名义上称为“替补”，实际上就是赛场的救火队员。万一有哪位选手出现了突发状况，他都能临时顶上，堪称团队里的“多面手”。有这种稳妥选手坐镇后方，大伙儿都暖暖的很安心。
　　四周嘈杂的说话声仍在此起彼伏，彰显出每个家庭不同的相处氛围，有人在哭笑不得地出主意：“我不就走了半个月嘛，您老人家就有这么想我？干脆吃饭时摆张我的照片得了。”有人在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当复读机：“是是是，对对对，我听教练的听领导的听书记的，保证不拖集体后腿。”还有人在理直气壮地撒娇：“怎么啦？我不过就是个265个月的宝宝嘛！再说了，不管我长到几岁，不都是你们的宝贝儿子吗？”
　　……
　　各有各的说辞，各有各的相处方式，但这些声音的底色似乎都是一样的，如果声音有形，它们或许已经织就了一条牢固的长绳，足以系住每一个远行游子的心，不令任何一人迷失了方向。
　　路煜宁翻着一排一排好像永远也读不完的留言，耳中充斥着这些繁琐细碎的说话声，却丝毫不嫌吵闹，反而觉得那些闹哄哄的声音让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营造了一个真实又喧嚣的小人间。
　　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触到了一行绘声绘色的文字。
　　【阿芷绝不睡过头：家门口的公园七月要办荷花节，据说会有超级巨无霸荷花空运过来，连人都能坐上去玩儿~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吧！约好了哦！】
　　透过白纸黑字，他几乎能浮现出她满含期待的、亮闪闪的眼睛。
　　他垂眸，漾出一抹笑意，半是欣然、半是自豪的
　　——他终于和他们、和世上所有人都一样了。
　　他也有了“归处”啊。

　　读完女友的全部留言后，路煜宁立马拨了电话过去。在等待通话音的间隙，脑海里还在飞速揣摩着话术：
　　待会儿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
　　……然而等来的却是对方的挂断。
　　满腔的沸腾像是冷不防被扣上了盖子，路煜宁怔忡地盯着手机屏幕，视线瞟到了左上角的20:18字样，这才恍然惊觉——这会儿正是阿芷的直播时间啊！
　　实在是有点太不巧了。
　　这下路煜宁脸上残留的笑容是一点也不剩了。
　　事已至此，要不剩下的时间就进她直播间吧，好歹还能捞着她的声音听一听。正这么盘算着，手机却又突兀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阿芷”二字。
　　路煜宁近乎慌忙地接通，生怕再晚一秒这通电话就会消失一样。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她的清亮声音像是一丛斑斓夺目的光，兜头朝他泼洒过来。
　　“煜哥！好久不见，想不想我~”
　　她的开场白太过热烈甜美，几乎打得他分不着东南西北，胸腔中的心脏似乎也被她的声音吵醒，收缩得快速而有力，像是下一刻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被她这么勾着，他本能般的喃声回应：“……想的。很想。”
　　她的笑声似银铃，调皮狡黠：“哎呀，这么想我啊？很想是多想？”
　　他总算有几分回神，不肯再继续这般肉麻兮兮的答复了，只好狼狈地错开话题：“你不是在直播么？”
　　她则应得理所当然：“刚刚下播了啊！我家煜哥的优先级当然要比直播间高！”
　　这么简单一句话，就很轻易让他又幸福了。
　　路煜宁无声轻笑，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淡，不肯暴露自己的悸动：“半个月不见，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好听话？天天吃糖的么？”
　　苏韵芷不服地辩驳：“哪儿能呢！我这都是发自本心、情不自禁！”
　　说着她又义正言辞地指责他：“我又不像你，明明想我想得辗转反侧，都不肯讲两句甜言蜜语来听！你就端着吧！除了我谁还这么惯着你！”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电话粥就这么煲了起来。他想先关心她的生活，她却哼声哼气的：“我都给你发了99+信息了，我过得怎么样你应该门清啊！哼，该不会你压根都没认真读我的信吧！”
　　……这锅路煜宁不接，他当年考试做阅读理解的时候都不如读她留言时这么认真呢，于是她便顺理成章地调转矛头：“所以应该你来说啊！煜哥，这两周你过得好不好呢？”
　　比起说自己，路煜宁实则更想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无聊篇章都好。但显然，他的女朋友不会让他这么敷衍过去，他本想用“挺好的”三个字来一笔带过的，这份愿望轻易就落了空。
　　于是他只好学着她、学着他的队友，详详细细地把话展开，一点一滴分享关于自己的日常，甚至到了最后实在想无可想了，他只好拿她的照片来说事：“你的‘小猪照’我放在床头了，有她每天二十四小时监督我呢，你就放心吧，再有想问的等我回来你问她就是了。”
　　她一愣，再一愣：“……我那照片不是在睡觉吗？闭着眼睛怎么监督啊我请问？”
　　路煜宁被她问倒了，摸摸鼻子，语气遗憾：“早知道带两张了。”
　　东拉西扯聊了好多，但路煜宁硬是没提那枚兔子公仔的优盘，他的小坏蛋戏弄他，他也要戏弄一把回去。
　　果然，苏韵芷磨磨蹭蹭的，实在有点儿坐不住了，开始给提示了：“我猜你的行李箱里应该还有一个家伙能起到监督作用，它的眼睛可是一直睁得大大的。Emmm，我建议你待会儿回房翻一下，包有惊喜的！”
　　路煜宁装傻：“是吗？我早就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整理完了，没见到这位嘉宾啊……”说着，他语气忽然一凛，“糟了，你说的该不会是一个紫色兔子公仔吧？我还以为是哪次吃快餐送的赠品呢，随手就给扔了！”
　　“……”
　　静默片刻后，苏韵芷恶狠狠地一拍桌：“你这个大骗子！你早就看到那个优盘了对不对？！”
　　路煜宁笑了一声：“还不是某个小坏蛋先使坏，偷偷把东西塞进去了还不告诉我。”
　　“……切。”她没话说了，确实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
　　“会很不好意思嘛！”
　　总不能信誓旦旦捧着优盘说：这里都是我给你写的应援歌，你要天天听、天天想我！嗐，多恶心。
　　更何况，歌曲里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巧思，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是对是错……
　　幸而，路煜宁都明白。
　　“阿芷，谢谢你。”他忽而道谢，语气有几分郑重，“你的歌，我都听完了，也听懂了。你放心。”
　　“……好！”她粲然一笑，重重点头。

　　时间或许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比如说现在，明明才觉得这通甜美的电话粥开了个头，结果已经到了散场时分。
　　监督员走到路煜宁面前，轻声提醒：“快到时间了，差不多该回去训练了。”
　　后者心中一沉，却不防电话那头的苏韵芷听见了，女孩着急忙慌的说“等等”。
　　“呃……”她稳了稳心神，强作镇定地飞速道出最后要求，“挂电话之前，你要亲我一下！”
　　“啊？”路煜宁愣住。
　　可能相隔着一千公里的距离足以让羞涩淡去，也可能是足足两周的思念催化出了一点儿勇气，总之现在苏韵芷铁了心的就要完成这个：“快点！不亲就不准挂电话！”
　　路煜宁有点为难，倒不是不想，而是……
　　“要怎么亲？”
　　苏韵芷捂脸，怎么自家男友这么不解风情啊！她只好示范：“喏，就这样，mua~”
　　她亲了一个超用力的，几乎让路煜宁感到真有一个软乎乎的小嘴吧唧一下亲到了自己脸上。
　　……可恶，早知道就该开视频通话的。
　　他深感后悔。
　　苏韵芷亲完了，红着一张脸催：“该你了，快快快！”
　　于是他便照葫芦画瓢，不过他没经验，亲出来的不如她那么自然响亮。他摩挲着下巴，不晓得算不算过关：“要再来一次吗？好像和你的不太一样。应该还有什么技巧……”
　　“……够了够了！”她生怕他的钻研精神要用在这种地方，急忙喊停，“这样就很好。剩下的、剩下的……”
　　声音愈发的低，最后几乎是嗫嚅的：“……等见面再说！”
　　电话挂断后，路煜宁怅然的放下手机，心中又有几分难言的缱绻余味，总觉得她最后的语气很奇怪，像是意有所指，像是含蓄的暗示……
　　结果一回头，他登时眼前一黑，残留的那点子余韵立马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眼前赫然是杨李斯和高星相拥对视，含情脉脉，嘴巴撅得高高的给对方隔空来了一个深情款款的mua。
　　别说，还挺响亮。
　　如此作态，说一声“辣眼睛”都是轻的。
　　路煜宁立马别过脸，只觉自己要瞎了：“……要挤兑我，也别用这种方式。你俩自己不恶心么？”
　　……是挺恶心的。
　　那两个家伙立刻放开彼此，甚至还干呕了两声，高星一边吐舌头一边感慨：“万万没想到啊，高冷萧瑟居然会和女朋友么么哒，我的天可能要塌。”
　　杨李斯接上：“千年铁树竟开花，九亿少女的芳心都碎成渣。”
　　嘿！谁说单押不是押！
　　冯思涵笑道：“行了行了，你们俩没女朋友的别搁这嫉妒萧瑟了。超哥刚刚电话里一口一个宝宝一口一个心肝的，你俩怎么不模仿一个？”
　　“超哥那能一样吗？！”杨李斯满脸正气，随之画风一变，“他那个恶心程度，我能模仿得下去吗？！”
　　众人哄笑，吴超也不尴尬，老神在在地调侃：“嘿，等你开了窍，就懂了。现在这才哪到哪啊。”
　　盛亚军则接话道：“某位265个月的宝宝刚刚还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人给他的魔兽账号打团本呢，离开窍只怕还早了一万年！”
　　说说笑笑，六人陆续走出了会议室。
　　短暂的放松也就到此为止。
　　是时候重新返回紧张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