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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赛训日常 嘻嘻哈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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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哈哈的午餐时间结束,到了下午一点,集训正式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个人能力”方面的考察,主要的审核标准是对线期的表现。
30名队员进行随机分组,捉对进行对线期的模拟,评判每个人的基本功和操作技巧。而在这个部分中,也包含了一些默契方面的考察——毕竟除了中路的solo位,两条边路都是双人路,不同队员的游戏风格拼接在一起,会带来很微妙的变化。
就比如说现在。
抽签结果是路煜宁和星辰战队的五号位——盛亚军率先组合,与敌方的三四号位进行模拟对线。
路煜宁的职业生涯仅一年,同路的五号位选手也只有RGD的皮皮而已。皮皮本就是温和体贴的性子,这种性格体现在游戏中,整个对线风格就会以己方一号位的发育为核心,这恰好与路煜宁契合,他在对线期就是比较“独”。
但盛亚军就是另一种风格的进攻型辅助了,打法更激进,恨不能在线上就跟对方打生打死。
于是矛盾就出现了。
“啧!萧瑟你是瞎的吗?”一边操纵英雄狼狈后退,盛亚军一边怒喷,“跟着我一起冲啊!还搁那补刀,这么喜欢采灵芝啊?!”
路煜宁象征性地给了个技能作掩护,仍专注于自己的发育——普攻垫一下再精准收下塔刀,像个无情的补刀机器人。
“靠!”盛亚军最后还是被击杀了。
如果换做是天梯对局,路煜宁大概就会直接屏蔽队友了——懒得多说,毕竟你不能指望你的祖安队友愿意和你慢条斯理地讲道理,既然讲到最后都是互喷,还不如一开始就闭麦,也好省点口水。
不过眼下情况不同,说不准将来就是并肩的队友呢,因此路煜宁收完了所有塔刀之后,还是开口解释道:“如果我和你一起强杀,即便成功,人头钱也值不回一整波的兵以及我掉的状态,而且对方还能满血回线上。不划算。”
这是最功利的算法,所有正负收益都以经济来体现。
但盛亚军不服气:“他满血回线又怎么样?我带足补给继续和他拼,杀他一个tp死,我们这条线不就占得稳中稳了?”
路煜宁笑了一声:“你说能杀就能杀?要买多少补给才能和满血的对方抗衡?自己算过吗?”
这声嗤笑显然更点了一把火。
“怎么不能杀?!”盛亚军梗着脖子,嗓门愈发大了,“萧瑟你tm倒是别怂,跟着老子上,你看我能不能打出他的tp死!”
……其实没法评判谁对谁错。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罢了,路煜宁力保的是自己身为一号位的发育,优先己方的“肥”,盛亚军则更执着于压制对方三四号位的经济,宁可双方打成“互穷”。
好比一个爱吃饭一个爱吃面,硬要他们吃到一块儿去,矛盾不就来的轻而易举么。再加上还有那么些前仇——去年一整个赛季,星辰战队都被RGD压得抬不起头,谁乐意当万年老二啊?队员私下憋着点火气,再正常不过了。
路煜宁这边吵的热闹,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对线默契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建立起来的。这也就是教练组执意要进行交叉组合的原因,风格截然不同的选手硬凑作对,哪怕两人都是顶尖强者,最后也是1+1小于2。
——所谓“化学反应”,正是如此。
相较于两条边路的暗流涌动、摩擦不断,中单选手在这个环节就很轻松了——熟的不能再熟的solo战而已,无需配合无需沟通,凭着肌肉记忆就能打,甚至还有一边练一边竖着耳朵听旁人热闹的,那叫一个轻松写意。
不过这种轻松也就到此为止,等到晚饭后,所有人随机组队开启正式的5v5训练赛,考核的是各个位置的选手在团队中的发挥以及综合能力。这是权重最高的评分项了,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事实上这很符合“战塔”的底层逻辑,对线期在整场游戏中的占比本就很小,前期的优势或劣势对最终胜负的影响也非常有限。就拿二号位来说,即便手活不行,对线期被狠狠压制,只要懂得带节奏反哺团队,打得足够“聪明”,完全可以把对线的劣势给弥补回来,甚至有些“战商”足够高的中单,还发明出逃避对线主攻节奏的打法,极致的扬长避短,是一种个人风格显著的战术。
一整晚的高强度质量局,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临近晚上十点半方才喊了结束,至此第一天的集训总算告终。
八王宣布各自回房休息,有人抻着懒腰直呼腰酸背痛,有人沉默不语自我总结反省,还有人意犹未尽恨不能再开两局天梯,不过这个小愿望就无法达成了,因为教练组强制要求大家十一点前必须熄灯就寝。
对此大伙儿很是不解,纷纷表示“离大谱”——十一点才是战斗的开始啊!打游戏哪有不当夜猫子的!昼夜颠倒才是他们的正常作息。
八王板着脸训:“现在你们的身份是奥运预备运动员!要健康、要向上,你看看哪个运动员不是早睡早起的?我们虽说是电竞,也要注重自身形象,要给社会带来积极影响!这也是考核的一环!”
于是只好各自回房。
回房后即刻就要洗漱休息,毕竟十一点的熄灯时间就在眼前,但多数队员此刻都是静不下心的,未熄的战意仍在心中灼腾如沸。
也包括路煜宁在内。
他感到了久违的“酣畅”。
这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情绪,不是与爱人情意窃窃的甜蜜,不是与友人谈笑生风的轻松,也不是日常的天梯对局里那一点浅尝辄止的成就感或沮丧。
——是唯有此时才燃起的。
高手环伺,群雄并起,国内最顶尖的一批选手汇聚于此,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向谁低头,谁也不会接受自己不如人,于是便拼了命的、穷尽一切的、手段尽出的……
要争,想赢。
求胜欲在胸中灼灼燃烧,这种心情是自打去年TI落败后再未有的,路煜宁一直没把自己的“退役”当回事,退役不影响他继续热爱“战塔”,退役也没有让他的技术水平倒退。
然直到此刻,方才恍然,那是不一样的。
重新踏回职业赛场,那份炽热滚烫的东西,炙得他令他久久难以平静。
那是……
梦想吧。
梦想么,人人都有,谁都想站到最顶尖的舞台,谁都想拿下奥运金牌。
不过隔日一早的训练,有些人的梦想就已经快被打碎了。
——竟然是晨跑。
负责组织监督这场晨跑的,是教练组的乌倚天——曾被冠以“传奇队长”名号的老前辈。此人年逾三十,是“战塔”界不折不扣的“活化石”了,曾经在“战塔”的前身游戏里夺得累累战果,到了职业生涯末期临危受命转入“战塔”,只仓促训练了几天就带队出发,最后一举拿下首届TI亚军光荣退役,称得上是当时的“传奇”了。
眼下,“传奇队长”正拿着过去那股拼劲和狠厉,严格操练这批年轻人。
“继续跑不要停!”他揣着胳膊看了看表,无需大喇叭,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能响彻整个操场,“跑完这个一千米我们休息十分钟!”
……天知道电竞赛事中心为什么还能有个操场!
崭新的塑胶跑道上,已经满是沉重喘息和载道怨声了。
这也难怪么,电竞选手大多都是电脑前一坐坐一天的,恐怕全身上下最发达的肌肉就是手腕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锻炼强度,实在让人承受不来。
这会儿,RGD的小胖子阿星就已经有点生无可恋的味道了。
满头虚汗,跑得比别人走得还慢,几乎是一步一挪腾,肺都快在胸腔里烧起来了。而在这艰难至极的当口,偏还有一阵清风自他身侧擦过。
——路煜宁好整以暇地从隔壁赛道跑了过去。
竟不知不觉套了他一圈了!
阿星简直悲愤交加,一把拖住路煜宁的胳膊,戏很足:“萧瑟,我要牺牲了!回到故乡后你告诉俺爹娘,说俺不是孬种!”
路煜宁只能拖着这个大秤砣继续向前,嘴上非常诚实:“这还不孬吗?你连战壕都还没摸到就因为行军速度太慢而掉队,这种‘牺牲’法谁听了不笑半年啊?”
……很有道理。
好不容易进入了这场奥运选拔战,摩拳擦掌还没来得及好好表现呢,却要因为跑不动步被筛掉,这也太丢人了!
“用鼻子进气,三步吸气两步呼气。”路煜宁教了他几句跑步的呼吸技巧,随口鼓励,“加油,只剩一圈了。”
“哦不对,是我只剩一圈。”他很纯良地自我纠正,“你还有两圈。”
“……”阿星再一次在心中下判定:
萧瑟此人,蔫坏。
最后拖拖拉拉的,路煜宁还是连拖带拽的多跑了一圈,帮着阿星完成指标,等到二人慢吞吞地回到跑道旁的歇息处,一群人早已躺得七倒八歪了。
“传奇队长”乌倚天抱着双臂,俯瞰着这群几乎和他差了辈的年轻人,冷肃的话语声很有一副当教官的模样:“不要觉得苦!你们这些训练算什么?想当年我们那个年代打电竞才叫苦,睡网吧、吃泡面、捡烟头,我们不敢没成绩,因为没成绩没奖金就吃不起饭,就要睡大马路!看看你们一个个年纪轻轻,跑几步路就瘫成这样,像话吗?!”
这种“吃苦教育”对有些人来说是不感冒的,这不,有人就在抗议了:“我们是电竞选手又不是真的运动员,搞这种体能训练有意义吗?这不是没苦硬吃?”
乌倚天严厉的目光盯过去,刺头立马不敢出声了。
“电竞考验反应速度、专注能力,这些都是要耗体能的,尤其是打到决赛日,败决上来的队伍要打一个bo3加一个bo5,你难道认为这对身体机能没有要求吗?”乌倚天扫视全场,面色愈发的冷厉了,“如果你们任何人对体能训练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不妨告诉你们,如果真的选中成为我们奥运国家队选手,届时三个月的封闭集训,每天都要练体能,吃不消的现在就走,无需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此言一出,人人脸上色变,但也没人敢质疑了。
……都来到这里了,谁不想入选啊!
而人群中的路煜宁亦是神情僵硬,倒不是为了这体能训练,而是乌倚天的另一句话。
三个月的封闭集训啊……
也不是完全没料到,只是对方的突然言明,才令他猛然直面了这一点。
届时,他就要整整三个月见不到阿芷了。
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