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104、山巅相见 人在干劲满

　　人在干劲满满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苏韵芷练歌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做梦都在吟唱她的《千秋》，而路煜宁的竞技状态也愈发的好，眼下已经霸榜国服天梯第一的宝座整整一周，路人直呼“达达鸭”王朝来临。
　　于是，本就最短的二月份，便这么飞快的到了尾声。
　　在二月的最后一天，路煜宁收到了通知。
　　此刻他正在和阿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现在苏韵芷把他俩的日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周中的白天各自奋发图强，晚上她直播他作陪，只有周末才给予一些放纵的余地，享受热恋期应有的恋爱时间。
　　所以路煜宁非常珍惜这份短暂的黏糊期。
　　这会儿他正沉溺于搂着女友看恐怖片的绝佳幸福中，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弹出信息，他压根连一个眼风都懒得给。
　　反倒是苏韵芷被方才的Jump Scare吓得不轻，此刻正有几分草木皆兵，手机的突然亮屏让她整个人一哆嗦，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一望之下，视线就再难移开了。
　　“煜哥！”她猛然自他怀里跳起来，一双水杏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喜，“你看你看！你的奥运选拔通知来了！”她一把抓起他的手机，兴奋的在他脸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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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看电影的悠闲兴致全没了。
　　只好暂停了影片，解开锁屏详细看通知内容，苏韵芷凑在旁边，看得比他这个正主还认真。
　　“3.5-3.15为期十天的集训选拔……”她一边读一边惊讶，“这个选拔居然要持续十天！天哪，有这么多选拔内容吗？还好地点是在海市，挺方便的。哎，不过是不是得住在那个集训中心啊？国家级别的选拔赛，总不能整天进进出出的。这样一想好像很有意思诶，煜哥，就像是你们这些选手的合宿旅行！”
　　比起她的兴致高涨，路煜宁的眼神则完全集中在“3.15”这个数字上。
　　这天正好是她《九霄》比赛的日子。
　　有这么不凑巧吗……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要错过她的比赛了？
　　他的眸子登时暗了下来。
　　一瞬间，脑子里甚至闪过了念头：鸽了算了，比起这个劳什子集训，他更想在现场亲眼见证她的演唱啊！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能想想而已，要是真说出口了，铁定是要被女朋友骂的。
　　说不定还要被揍。
　　见路煜宁半天没出声，苏韵芷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一迭声地催：“快点打开邮箱！短信里说详情在邮件里，我要看入围名单！”
　　他便按她说的做，把邮件里的名单附件打开给她看。
　　苏韵芷托着下巴细细地看，大为感叹：“啧啧，竞争可真激烈啊，教练组都筛过一轮了，居然还有这么多入围选手，煜哥，你的一号位上有五个竞争者……哎呀，小莫也入选啦！哇，中单位上还有超哥，他不是退役当主播去了么？”
　　现在的苏韵芷早已不是吴下阿芷，对“战塔”的了解已经有模有样，这会儿看起名单来，那几个国内顶尖的名字她全都门儿清，一个个看下来都是老熟人。
　　表单拉到最后，她倏地乐了：“一共30个候选队员。这么巧，我们《九霄》也是30个选手诶！”
　　路煜宁搂过女友的肩膀，叹道：“所以你才更了不起啊。”他们是30进5，而她那边是30进1，能一样吗？
　　苏韵芷噗嗤一笑：“说的也是，我将要面临的才是大浪淘沙！”
　　说起《九霄》的比赛，苏韵芷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那，到时候你不能去现场给我加油了诶！”
　　语气中的失落显而易见。
　　“……抱歉。”路煜宁的荒诞念头又蠢蠢欲动了，他在飞快地衡量权重——阿芷在比赛现场见到他时的喜悦，能压的过她得知他放弃奥运选拔时的愤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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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芷哪里晓得他在做这种算术题，方才的些微失落只是短暂的一晃而过，她很快就高兴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笨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啊！当然是奥运会更重要啊！我为你骄傲都来不及呢！煜哥，不论你能不能入选奥运选手，你都是最棒的英雄！”
　　说着，她都设身处地畅想起来了：“其实这样也不错，到时候我们身处城市的两端，同时踏上各自的战场，同时捧回各自的荣耀……多带感呐！”甚至戏瘾发作，一巴掌拍上了路煜宁的背脊，“嘿，战友！”
　　……路煜宁那点子残余的妄念顿时被她拍了个粉碎。
　　他只好点头，但想想仍是不甘心，又眼巴巴地问：“阿芷，集训是封闭式的，这十天恐怕我们都不能见面了，你、你……”
　　苏韵芷噙着笑意歪头看他，一双水杏似的眼睛澄澈如清泉，她坦然地等他的下文，他却狼狈地错开视线，只觉唇间的字眼都烫嘴。
　　……你会想我吗？
　　多腻歪的问题。
　　他问不出口，她却露出了然的模样，很自信地抬起胳膊，将一个团团的右拳举到他面前。
　　还很威武地一挥。
　　“……”
　　路煜宁困惑，然而又接收到她催促的眼神，他迟疑片刻，试着伸拳与她相碰。
　　“嗯！”苏韵芷很是骄傲地重重点头，昂着下巴向她承诺，“放心吧煜哥，我会的！”
　　“我会认真练歌，也会为你加油。”
　　又清又脆的声音，蕴含着勃勃生机，像是清朗山水次第铺开。
　　“我们，山巅见！”

　　很快就到了集训的当天。
　　定的是上午十点集合，路煜宁还特特提早到了十五分钟，结果到了赛事中心的正门口，就见八王一早就候在那儿了，还冲他狂挥手。
　　“哎你这臭小子，来这么晚！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
　　路煜宁将手里的金属拉杆箱交给了一旁等候的侍者，便跟着八王走向会议厅。推门进去，偌大的会议厅布置了一排一排的软椅，长桌上铺着红丝绒桌布并置有名牌、纸笔和矿泉水，瞧着还真像正儿八经的开大会。
　　这会儿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谈笑风生，毕竟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要么做过队友要么当过对手，谁和谁都不陌生。
　　扫了眼名牌座次，似乎是按“战塔”位置分配的，路煜宁便朝第一排走去。
　　“哟，萧瑟来啦？”
　　“摆架子啊萧瑟，来这么晚！”
　　“哈哈哈，想和你走一路很久了！”
　　不算长的步道，昔日的队友对手同他招呼，他一一点头回应，唇角不自觉地逸出轻松的笑容。恍然间似乎这半年的退役生涯被整个切掉了，此刻就如水滴落入大海般融入得自然而然。
　　就好像——“萧瑟”从未离开过“战塔”的世界。
　　走到自己的位子上，身边是RGD的莫一凡，年轻的小莫满脸的跃跃欲试，很狂地放出宣言：“萧瑟，这次终于可以和你一较高下了！”
　　路煜宁一挑眉：“我等着。”
　　到了十点，会议正式开始。这种级别的选拔赛，该有的领导发言自然少不了。国家奥委会和体育总局共同组建了这支奥运电竞项目选拔工作统筹小组，来自京市的一位李姓书记担任了组长一职。
　　“……赛出风采、赛出水平、赛出气魄，向全世界的电子竞技爱好者展现我们中国电竞健儿的实力！把这意义重大的第一枚电竞金牌留在我们的五星红旗下！”
　　李书记热情洋溢地进行了鼓舞动员，随后便是教练组的上台发言。
　　八王张志辉作为教练代表迈上了主席台，向所有选手介绍了这次选拔赛的评分规则。
　　“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我们教练组将在为期十天的集训中，对所有选手的以下各个方面进行独立评分，最后合计总分……”
　　整个评分系统非常复杂。
　　评选维度很多，包括个人能力、沟通交流、团队配合等方面，还要综合选手过去的国际大赛表现情况、国内联赛成绩、综合职业素养等，甚至还要进行体能和心理方面的评估。
　　难怪要整整十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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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王讲的这些都是事关评分的干货，但奈何整个系统实在太复杂，条条框框甚多，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同款的“有听没有懂”。
　　罢了，还是得实操见真章。
　　会议结束后，选手们拿上房卡先回房安置，再前往11层的自助餐厅就餐，等这顿饭吃完，严格的集训选拔就要正式开始了。
　　到了房间，设施陈设皆是全新，一人一间非常舒适。这栋位于海市新城区的电竞赛事中心还是今年刚刚落成的，立志要打造“电竞都市”新高地，这会儿还没正式开始招商，倒是让他们这批队员先住为快了。
　　路煜宁洗了把脸，随手拍了张房间照给女朋友报行程。
　　【路：已经到了，一应都好，准备去吃午餐。】
　　出了房门，刚巧又遇上了小莫——倒也不是纯粹的“巧”，房间安排也是按“战塔”位置来的，一号位选手都住这一层。
　　打了个招呼，二人便一同等电梯，到了11层的餐厅，又遇见八王和RGD的四号位阿星。
　　“哟！”阿星是乐子人，一见这两人结伴走来，瞬间嘴角就压不住了，“你们俩倒是一起来了，真是神奇的默契啊~”
　　路煜宁不明所以，直接忽略了阿星的搞怪，只问：“怎么皮皮他们都没报名？”RGD现役选手只有小莫和阿星来参加这次奥运选拔了。
　　八王老神在在：“给其他队伍留点机会呗，咱们RGD全员报上了，万一全员选中，别人该多丢脸啊。”
　　话是这样说，其实是出于那几人自己的考量——他们这几人并不以个人能力见长，去年能拿下好成绩主要靠的是团队默契，当然也有赖于萧瑟的横空出世。若要真的来打奥运，坦白说，自己心里都没底，因此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机会。
　　四人找了张方桌坐下，各自去取了些餐食，阿星最是闲不住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路煜宁一会儿瞅瞅小莫，满脸都写着“我要看好戏”，这幅贼忒兮兮的模样连八王都看不下去了，胳膊肘捅了捅他，警示：“差不多得了啊。”
　　……到底是怎样？
　　路煜宁被看烦了，皮笑肉不笑的盯了阿星一眼：“下午训练赛我如果追着某人杀到超鬼，应该不犯规吧？”
　　八王笑呵呵：“当然。”
　　“哎别别别！”阿星赶紧认怂，嬉皮笑脸道，“我就是……从没见过当情敌还能相安无事一桌吃饭的，稀奇呗！”
　　这下轮到路煜宁嘴角抽搐了：“情……敌？”谁啊？
　　事已至此，莫一凡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只能硬撑着摆出潇洒姿态，昂首道：“萧瑟，这次我要向你挑战！不仅是奥运选手的名额，还有、还有……”
　　越说声越低，越说脸越红。
　　口袋里传来震动感，路煜宁掏出手机，是方才发的微信，这会儿苏韵芷才回过来。
　　【阿芷绝不睡过头：好滴，我刚刚也去吃饭啦】
　　【阿芷绝不睡过头：下午要认真训练，不要太想我噢~】
　　【阿芷绝不睡过头：我会好好为你加油的！】
　　他解锁了手机，很不经意地放在莫一凡的视线之内，再很不经意地启动了话题：“对了，忘记告诉你们，我和阿芷……”他极力让自己平静的神情一如往昔，只是语气里的那点小骄矜实在是藏不住，“我俩正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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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听到了少男心碎的声音。
　　阿星爆笑，直嚷着“蔫坏啊你！”八王忍笑，拍着自家小队员的肩膀安抚：“天涯何处无芳草。”路煜宁则一脸无辜相，低头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