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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不该高兴 ...

  •   “不该高兴么?你的大事很快就要落地,可以回到你的京城去了。你我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才绑到一起,等到时机成熟,我就找个由头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免得总有些人以为她有攀龙附凤的念头,暗含期待地给她加油鼓劲。虽说两人有过夫妻之实,但说破天了也不算什么,只要没有其他人知道,日子不还是照样过下去,何必要死要活?

      她本想让他放松些,却没想到裴壑的神情更萎靡了。她摸不着头脑,猜想对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于是又道:“要不要出门散散心,看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裴壑却很冷淡地拒绝了,“不必了。”

      她吃了个闭门羹,愣愣地点头,她也不多言,心里除了手上的活儿还想着下午的安排。姑母那边的事快做完了,不知道母亲有没有新安排,如果闲空的话,她还想再去问问父亲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过了半晌,裴壑又道:“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极生硬,好像很不乐意似的。

      明如光想着事,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什么?”

      裴壑不说话了,扭过头去,脸色越来越黑,刚刚跟明照野斗嘴的时候还晴空万里,怎么才一会儿就不高兴了?

      他突然站起身催促她,“如何了?翻译好了就走吧,闲话少叙,我也是很忙的。”

      “好是好了……”

      “那就快走。”

      她莫名其妙被赶出去,看着背后关上门的临渊居,满头问号。

      裴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算了,就当他太累了吧。

      院子里的裴壑拿起那张翻译好的纸一看,难怪她说“好是好了”,原来上面的墨没晾干,糊了。

      他一时哑然,是他主动赶她走的,现在又怎么好叫别人回来?

      心里不由得更气,却不知道在生些什么气。

      他望着她刚刚写字的长木桌,风一吹,满纸如花瓣吹落在地。他走过去一张张捡起,上面零散着写了些字句,她的字迹娟秀,十分优雅,一看到字便想到人,婷婷袅袅,婀娜妩媚。

      她的父亲曾说过不希望女儿离开家,也不希望卷进什么风波里,只愿女儿下半辈子从容安稳地度过。

      而他注定要回到那片腥风血雨之中。

      不由得更加懊恼,心情跌至低谷。两手一分,便把手里的纸张撕个粉碎,好像要把她从自己的世界清除出去,再也不看。

      明如光得了空就来找沈秋兰,软软地在阿娘身上赖一会儿,其实别说明照野因为明如青出嫁油然而生了一股眷恋之情,她也有点想阿娘了。人与人的别离可是说不准的。

      沈秋兰正半靠在罗汉床上看书,见她来了,将手里的话本搁去一边,笑道:“你来啦。”

      明如光坐到她身边,往怀里一扑,有些撒娇道:“想你。”

      “这是怎么啦?青丫头出嫁了,剩下的两个忽然都变得很有孝心啊。”就连沈秋兰都从大夫人那里听了一耳朵,最近明照野如何如何。

      明如光有点鼓起脸颊,闷道:“平时也很有孝心。”

      沈秋兰笑着摸摸她的头,“那是那是。”

      母亲身上总是熏着很好闻的兰桂香,让人不由自主放下紧张。明如光坐起来,半挨在她身上,“阿娘好清闲,我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

      “那就说明你是时候该偷懒了。今天你就在我这里,什么都别干了。”沈秋兰叫人做两碗蒸酥酪,这东西做法简单,一炷香不到便出锅了。

      “那怎么行,万一姑母找我呢?”

      “找不到你,她自己会想办法的。”

      明如光没说话,低头吃着酥酪,心里对母亲的随意有些不满。母亲哪里明白,自己多么希望被人需要,好证明自己有留在这里的价值,以及一些非她不可的小小虚荣。

      沈秋兰看她闷着吃,半晌也不说话,忽然噗嗤一笑,“瞧你这样子。”

      她伸出手指戳戳女儿脸颊,“你放心吧,无须时时刻刻随叫随到,稍微晾一晾才能叫他们知道你的重要。”

      “可若是他们找别人去了呢?”

      “别人也没工夫搭理啊。”

      “那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负责任……”

      “哎呀,放心吧,天塌不下来。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迟早会累垮的。就连你姑母,也知道把事情散出去,不能只堆在自己手上。”她握着明如光的手拍了拍,“就算塌了,还有母亲呢。”

      她叫来丫鬟,手一挥,很豪横:“再上两碗酥酪。今晚不必准备晚膳了。”

      虽然明如光还是有些不相信,但看沈秋兰如此气定神闲,心里也稍微放下了些。她这才注意到手里的酥酪并不同往日,好像有些其他风味。

      “这酥酪……”

      “你终于发现了,这是羊奶做的。”

      明如光释然一笑,她最近好像是有点太紧张了,想要取得更好的成绩,掌握更多的东西,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东西。比方说刚才在临渊居,好像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对话。

      一会儿再去找裴壑吧。

      见她心情放松,沈秋兰才进入正题。

      沈秋兰放下瓷碗,唇边带着柔和的笑意,“还记得贺昌兴大闹登云楼的事吗?”

      明如光一愣,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母亲还记着。她略有些惶恐道:“可是又出了什么问题?”不管是他书院那边,还是家人那边,她应该都打点好了。

      沈秋兰摇摇头,“跟他没什么关系。我想说的是,关于他背后之人,我已有了眉目。”

      明如光十分吃惊,没想到母亲竟然一直在追查这件事,甚至比他们还要上心。她难以置信,有好一会儿没有开口,下意识用手掩住了嘴。

      沈秋兰笑笑,“怎么可能有看着孩子受苦袖手旁观的家长。他来退婚的那天,我就在查了。只不过没露出马脚,不好追查,我也不想让你有压力。”她弯起食指放在下巴上思考,指节上的花丝戒指闪闪发亮。

      她露出一丝罕见的鄙夷:“唉,说到底还是上一辈的事情,他倒是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不敢对我们这些人做手脚,只好拿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泄愤。”

      事情居然还另有隐情,明如光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准备听很久的样子,却不想沈秋兰摆摆手,“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听了浪费时间,还不如看会话本有意思。”

      “总之我已去信敲打过,这段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你可以安心了,不必再分心提防调查。”

      沈秋兰没有要解释清楚的意思,明如光只好当做事实如此接受。

      光是写封信就可以叫穷凶极恶之人收手么?看着母亲琢磨着吃什么点心,被丫鬟劝下来有些伤脑筋的样子,忽然想到,她好像从来不知道母亲的来历。

      极少听母亲说起过去,会说的也只有她嫁到明家之后的事。

      心中升起一阵疑虑,但很快打消了,想什么呢,这可是她娘。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事,哪怕是血脉相连之人,她应当留出空间,不去打扰。

      “再有就是,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秋兰笑眯眯。

      不等明如光问是什么,她就露出一个狡猾的笑,“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如光在心里叹了口气,母亲总是这样,难怪祖母老是说她不庄重,像个小孩一样。

      她索性也放弃了,扯了个鹅毛枕头过来垫着,拿起母亲的传奇话本,一边吃削好的梨块一边看。现在正是秋月梨的季节,润肺生津,刚好缓缓这几日的秋燥。

      不知不觉就看到天黑了,等到她和爹娘吃完甜食,被甜得迷迷糊糊打着呵欠回到小院时,有个人已等待多时了。

      来人不是厨房管事或者明鸾的丫鬟,而是裴壑的副将。

      那副将生得膀大腰圆,脸黑黑的,一看就是常跟刀剑打交道的人。小梅不好让他进入内院,只好搬了个凳子叫他在外面等。

      那人就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从下午坐到傍晚。

      明如光一回来就看到门口坐了个门神,上前笑道:“可是裴壑那边又有什么事情?”

      副将却摇摇头,站起来抱拳道:“是我有话想同姑娘说。”

      明如光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朝小梅吩咐道:“泡茶,待客。”

      两人坐在内院里,旁边是她的茉莉花,此时花期已经到末了,只剩零星白花。小梅端上两盏热茶,随后退到一边。

      第一次和明如光同处一桌,副将显得有些不自在,虽然此前在登云楼有过接触,但那时毕竟是护卫,不用张口,,只管干活,现在则不同。

      他要开口说话了。

      他向来嘴笨,唯一的优势是对裴壑忠心耿耿,刚巧裴壑又喜欢话少的,看他天资不错,便留在身边。

      他心里斟酌数遍,有点结巴地开口了。

      “姑娘,你跟在郎君身边这么久,应该也能猜到他的身份非同一般了吧?”

      明如光眉毛一挑,这是什么意思?想用裴壑的身份来压她?她呷了口茶,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拨回去,“他不说,我便不猜。”

      她的回答超出他的预料,“可,可是大概总有个数吧?”

      明如光微笑摇头。

      “这……”她就这样轻易地将自己的话堵住了,副将有点出汗了,早在登云楼他就知道此人冰雪聪明,却没想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连一招都没过上。

      看她的外表,总以为是任人捏的柿子,却不想是个梆硬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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