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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明如光 ...


  •   明如光喝的有几分醺然,她放下小酒杯,滞了几秒钟才道:“青姐……那边很顺利哦。我都没什么能帮上忙的,除了陪她说说话,就只能看她绣嫁衣了。”

      明鸾“哦”了一声,拈着小杯的手伸出一根青葱手指,笑眯眯指着她,“那我明日送些账册给你,是你没见过的修缮营造册,好好看看。”

      她东倒西歪地讨饶,“姑母就饶了我吧,青姐都要出嫁了,多让我和她说说话吧。”

      沈秋兰也笑了,“什么时候看过你这样?可见你姑母那里确实繁重。”转而对着明鸾佯怒道,“你可不许累着我女儿。”

      “那我就要累死啦!”明鸾托着腮,幽幽叹了口气,“从前没有帮手,辛不辛苦的,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

      明鸾看向明如光,“可有了如光之后,竟然能空出时间看戏聊天,唉,由奢入俭难啊。”

      沈秋兰奇道:“这么辛苦,你怎么不找个帮手?”

      “帮手?那些丫头婆子个个笨得手指头都数不清,净帮倒忙。”

      明如光与沈秋兰相视一笑,她连忙宽慰明鸾,“姑母劳苦功高,这家里一天都不能少了你呀。”

      母女两个一连送上许多好话,把明鸾一肚子牢骚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一脸美滋滋的笑。酒劲一上来,明鸾昏昏欲睡,见状,沈秋兰叫人用竹舆送她回去,省得走路了。

      明鸾离去后,明如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感慨,“原来姑母也会发牢骚,我还以为她早就习惯了,不会有这类感情。”在她看来,发牢骚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休息。

      “怎么可能。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巧工具。”沈秋兰笑了,“数十年如一日,是谁都会熬不住,需要发泄发泄。再说,每个人放松的方式不一样,有人喜欢独处,有人喜欢倒苦水。”

      明如光顿时明悟,意识到自己的傲慢,连忙低头道:“女儿受教了。”

      桌子上已经冷掉的酒盏被丫鬟们撤下去,天气转凉,两人不敢贪凉,于是重新换上温热的紫苏熟水。

      沈秋兰道:“青丫头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明如光正在埋头喝紫苏水,一听差点呛到,她顿了一下,假装无事发生,掩饰道:“母亲何出此言?刚刚姑母不也问过了吗?”

      “你是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沈秋兰看向她的目光有一丝促狭,“你方才是在装醉吧?”

      明如光把脸从杯子里抬起来,脸上再无半点醉意,只有些微惊讶与平静。没想到一眼就被看穿了,她喃喃道:“娘……”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会让你对大房动手脚,或者传递消息?”

      “这……”她有几分被戳穿的郝然,难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很快镇定下来,“我猜娘没有,但姑母不好说,不然也不会在姑母离开后再戳穿。”

      沈秋兰不禁笑起来,她的笑声毫无城府,十分开朗。笑够了,她擦擦眼泪,叹道:“真聪明啊。只可惜我们发现得太晚,不然明家的家主就要轮到二房坐了。”

      这句话一下子把明如光给捧上天了,她脸上马上红了,拉住沈秋兰,“阿娘,快别说了,臊人。”

      “好好。”沈秋兰又道:“你放心去做想做的事吧。我虽然跟大夫人有些龃龉,但这是大人的事,你不必管。”

      她看向明如光的眼神里充满温情与支持,“若是有棘手的事,也可跟我商量商量。”

      明如光一时无言,只觉得手里的紫苏水辛香温暖,五脏六腑都热起来了。

      =

      裴壑晚上带来了孙大夫的行程,据说明日是他最近半个月唯一一次休沐,紧接着第二天,两人又出发了。

      “若他一整天都在府内呢,那我们不是白出来了?”两人坐在马车上,明如光问道。

      裴壑摇摇头,“你想想看,如此在乎自家医馆的人,即便是休沐,也一定会过来看一眼。我们只需守株待兔。”

      明如光将信将疑,和裴壑来到医馆对面的茶楼。两人坐在二楼窗边,叫了一壶好茶,边喝边等。

      孙大夫没来,医馆较昨天果然冷清不少,方便盯梢。加之其身形细瘦偏高,人群中十分显眼,一眼就能看到。比起昨日,两人省了不少力,在二楼说说笑笑,不时投下一眼。

      明如光拿出一封信,这是昨晚裴壑带来的,她抖开信封,铺平在桌面上。

      “我已经翻译好了,都是些日常语句,你是想看看我的水平如何吧?”

      这正是她之前提过的,可以代为翻译一些重要信函之事,当天晚上裴壑就拿着信来考校了。

      他拿起来细细读过,确实与正确翻译分毫不差。他如此着急,无非是确实缺人手,虽然有副将和暗卫,但他们对外语一窍不通。

      “但,你也不算精通,要是有不会的……”

      明如光接话道:“我会小心地夹在一堆句子里去请教阿耶,你大可放心。若是我也不行,那扬州城你也找不出第二个既信得过,又有个翻译阿耶的人了。”

      她倒是自信。

      他像是拿她没办法一样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实际上这些信件里也没什么难句,主要是介绍情况,约定时间之类,交给她也无妨。

      “不过……”明如光话说到一半,忽然瞥到下面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连忙站起来确认。“是孙大夫!”说着就要下楼。

      “不过什么?”

      “回府再跟你说吧。”她的裙摆拂过楼梯,转眼消失了。这次她一定要打探出点什么,青姐还有一个月就要大婚了,一个人正坐在四方小院里翘首期盼。不论如何,总要带给她一个确切消息。

      裴壑留她不住,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跟着她下去了。

      孙家的马车停在门口,孙郎从马车上下来,走向医馆。

      明如光的注意力全在孙郎身上,但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一只纤纤玉手撩开了布蓬马车的小窗帘。她猛地看过去,那只手保养得宜,白白嫩嫩,一看就是不做劳苦活儿养尊处优的人。然后半张脸出现在帘后,似乎是探出来透口气,看看街景。

      冥冥之中,明如光就跟那女子对上了视线。

      她心里轰然巨响,孙郎君竟真有个红粉知己!她的表情太过惊讶,以至于那女子看了都有些怪异,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见了自己是这副见了鬼的表情,顿觉不安,很快放下帘子。

      明如光拉拉旁边姗姗来迟的裴壑,“你看到了吗?”

      “没有,你看见什么了?”

      于是她就把女子的事解释给他听。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孙郎已经回来,上了马车,朝着登云楼的方向去了。

      到了酒楼,两人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因为不是刻意盯梢,明如光的动作有些明显,裴壑也没有出言提醒,只是泰然自若地跟在旁边。

      明如光背坐着两人,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偷偷观察。

      裴壑只觉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很好玩,坐在她身侧,一边喝茶一边看她。这孙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品,对他来说并无所谓,他跟她出来只当是散心。

      铜镜里,孙郎跟女子对侧而坐,不像明如光两人并肩。

      登云楼的一楼十分宽敞,但不像普通食肆恨不得塞满桌子,每个大桌之间隔得很宽阔,基本上听不见谈话内容。

      “要吃什么吗?”裴壑看着墙上挂的竹牌,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的菜肴,看她看得专心,念出声让她听,“时令新上了菊花酥,桂花醪糟羹……”

      她没注意到,他念的全都是甜食,摆摆手敷衍:“都可以啦。”

      孙郎和那女子并无亲密举止,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这么做。看二人交谈,似乎一直是孙郎在说,女子在听,默默点头。

      方才只注意看两人动作,现在细看这女子容貌倒是十分娇媚,双眼上扬,一举一动都透着傲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面孔很白,远超出了白净,而是毫无生气的灰白。

      甜食一碟碟上桌了,小二正要一一介绍,被裴壑挥挥手:“下去吧,今天不听了。”

      饶是新鲜出炉的点心都吸引不了她,她紧张地盯着镜子,好像生怕错过他们的一举一动。裴壑心中哑然失笑,用银筷分开一块菊花酥,夹起一小块伸过去。

      “张嘴。”

      她下意识张嘴,比起先意识到嘴里是什么之前,她先看到裴壑的表情。

      他眉眼含笑,心情似乎极好,眼睛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眉上那道细疤几乎浅得看不见。她这才注意到,裴壑今天穿了一身浅色衣衫,与平日肃杀气氛大有不同,仿佛只是出来游玩的邻家郎君,温柔可亲。

      他竟然也会有这么柔和的表情?

      “好,好甜。”还没尝着味,她就脱口而出,不知道在说谁。

      “甜吗,我刚刚尝过一块,也就你平时吃的一半甜吧。”

      “是吗?”她这才开始咀嚼,是水豆沙馅儿的,确实不甜。顿时对自己的胡言乱语感到羞意,却又不知道是因何而起,大概是太过集中于观察孙郎二人了吧。

      嘴里吃着点心,明如光的目光又忍不住游移,那是他用过的筷子啊……他倒是完全不在意,显得自己好像小肚鸡肠。

      远处忽然快步走过来一名劲装男子,附身在裴壑耳边说了些什么。

      然后裴壑便起身道:“我要离开一小会儿,你在这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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