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宗室!我就 ...
-
宗室!我就说他气质不凡,怎么可能是一般人!”“真的假的,明家能请到这样的客人?”
一时间质疑声、惊叹、好奇、探寻此起彼伏,无数目光汇集在裴壑身上,他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一般,依旧气定神闲。
顿时关于他的身份更多了几层神秘,知府说的很隐秘,宗室子弟既可以是王爷的某个忽略不计的远亲,也可以是皇室子弟,那就很值得遐想了。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扬州城开罪不起的贵人。
裴壑在扬州一直低调行事,许多人甚至不知道明家有一个久居的客人,现在揭晓身份,那些跟明家有合作的商人纷纷摩拳擦掌,想攀攀关系。而女眷这边看他长得又俊,出身又好,也筹划着向明家的两位夫人递拜帖。
一道道火热的视线射来,就连明如光都有些发蒙,难道他们明家来了个不得了的客人?
等声音渐渐平息,明蛟对明如光招手,“如光,看你这幅样子,可是受了委屈?谁敢欺负我明家的女儿?”
明如光敛衽行礼,目光中有一丝迟疑,“这……”随后裴壑无声地站过来,虽然未发一语,但已经是一种鼓励。
于是她就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从最开始她在花园中差点被雇工□□,再到退婚,街上挑衅等等一系列事件。她口齿清晰,心思缜密,该说的一字不少,不该说的分毫未漏,将贺昌兴的恶行一一检举。
没想到看着面白心善的书生竟然藏着一颗如此丑恶的心。这些事单拿出来都叫人直皱眉,而明如光却经历了一整串,看向她的眼神里敬佩与赞赏越来越多,盖过了最开始的欣赏美色。
知府捋着胡子道:“一个闺阁女子竟然能鼓起勇气说出这些事来,实在是叫人佩服。可你不怕有损清誉么?”常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虽然她毫无错处,但传出去难免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聊,一个女子的名字在众人的舌尖上颠来倒去总归不雅。
明如光不卑不亢,“恕小女子无知,不该是做出这等腌臜事的人被唾沫淹死么?若是怕人非议,无人奋力抗争,岂非正应了他们的歹心?”
“好好好。”知府抚掌大笑,“好姑娘!”他转而向贺昌兴,“明姑娘说的这些,你可认同?”
贺昌兴面色发白,汗如雨下,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他什么也没得到,反而什么都没有了,他瞪着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诺诺道:“口,口说无凭……她血口喷人!”他指着明如光,“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
众人皆是摇头,心虚成这样,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不乏有义愤填膺者朝他扔东西,手边没有鸡蛋,只能扔些糕点。酥皮点心砸在他头上碎了,落了一脑袋皮,看着邋遢又狼狈。
其中一个衙役上前一步:“还有什么可说的!大人,把他带回府里用刑便知!”
“哎。”知府抬手止住衙役的动作,“别急,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不然何以服众?明如光,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啊?”
明如光短暂地沉默了,见状,知府又道:“没有物证,人证也行。”
她倒是也想拿出人证,但雇工已死,王管事又被派到偏远别庄,现下哪有什么人证?防止被人发现那天的事,物证也早就被销毁。她知道知府是好意,好当众定死贺昌兴,但这好意恰恰叫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还是裴壑反应快,“楼上雅间有迷香,现在去查肯定还有。”
知府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去了。
明如光的沉默让贺昌兴看到一丝希望,他直起身体大声辩解,“听见了吗!之前的事她根本就拿不出证据,要是嘴巴说说也能定罪,那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在垂死挣扎,众人摇头,看他头发蓬乱,神情癫狂,昔日白衣飘飘的书生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贺昌兴完全放弃名誉清白,开始胡搅蛮缠,只要能在这次对峙里活下来,什么都无所谓了,贵人一定会来救他的!
“是,我是用了迷香,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明如光不是还好好站在这里么?至于那些雇工什么的,我从未听过,也不知道。”
明如光横眉冷对,看来他打算硬抗到底了。裴壑无声地站在她身后,默默支持她。两人交换眼神,她从他眼中看到鼓励——你就放心大胆地做吧,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诸位都听清了?别的暂且不论,他亲口承认,对一个良家女子使用迷香。敢问大人,按律当如何?”
知府坐在衙役搬来的凳子上,坐在稍远的上首,两侧站着衙役阻开围观的人,仿佛对簿公堂,只差头上立个“明镜高悬”的匾额。
“此乃‘不义’之罪。常说‘十恶不赦’,这不义便是十恶中的一恶!一经查实,量刑且不论,第一件事便是剥夺罪人的州试的资格。像这样的人,没资格参加科举!”
贺昌兴两眼发直,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抬眼到处张望,贵人的眼线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来帮帮他!他扫过一张张面孔,看到的却只有同一种表情,愤怒、不屑、嫌恶。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明如光继续道:“你今日能对我用迷香,他日就能对任何你看上的女子用强。哪位高门贵府敢用这样一个手段下作、毫无底线之人做女婿?今日保你之人,就不怕他日你故技重施,反噬其身吗?”
唰地一下,贺昌兴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他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图。她现在说的话不是给他听的,而是给他的贵人听的,她在叫贵人放弃他!
“不!不!”贺昌兴大声否定,却拿不出任何说辞,人群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帮助他,反而冷眼旁观,发出声声窃笑。
他的心一点点落到地上,沉到看不见的深渊。
贺昌兴握紧拳头,豁出去了,别说什么贵人了,只要小命能保住,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他梗着脖子吼道:“都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我坏了明家的名声,就给我好处!”
场上顿时一静,然后像一滴水溅进热油锅里炸开。
多是“果然树大招风”、“此人真是蛇蝎心肠”之类的云云,但也有人纳罕,明家在扬州城地位稳固,与对手井水不犯河水,到底是谁连人家女儿都不放过,用出这种阴损招数。
明如光见目的已经达到,不再针对贺昌兴,她的目光满场逡巡,同样想找出幕后之人。
可场上无人面露不对,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激怒对方,却感觉到手被悄悄握住了。她抬头看去,是裴壑捏了一下,对她无声地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人离我们还太远。纵使找到他,也只能叫他逃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目前还无法锁定对方,现下需要集中目光,不要放跑了贺昌兴。但她眼睛一转,好像又想到什么,对他弯弯眼睛,“纵使没办法,也可以敲些信息出来。”
明如光抱起手臂,沉思道:“好处?可是他要把女儿许给你?”
“对……”贺昌兴正要点头,却才意识到明如光在套他的话,连忙否认,“不对不对,不是的,他只说了会助我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想必是京城中人了?”
贺昌兴后悔地咬住嘴唇,明如光实在是太敏锐了,禁不住问,三言两语就被问到关窍。他还想留些信息,以此谈判。
她冷笑道:“事已至此,你还是都说了吧,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
贵人的眼线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应,自己恐怕是被放弃了,他心中从头冷到尾,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个个冷血无情,一见不好了就马上割席。
他攥紧拳头,“若我真说了,你可愿意放过我?我要你不再追究,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让我安然无恙离开扬州。”
明如光的目光像一道冰冷的水泼过来,她语气极鄙夷,却也只能道:“可以。”
贺昌兴慢慢站起来,有了筹码,他又能上桌了。
他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大家都听到了吧,若我不能顺利出扬州地界,那就是明家搞的鬼!现在给我备马,等我出了扬……”
他还没说完,一只红缨飞镖不知从哪射出来,直接插进他眉心。他瞪着眼想看清是什么东西,对着眼,看到明晃晃的刃,猛然意识到那是刀。
“啊……你们居然……”他喃喃地,身体向后仰天倒去。他就这样当着知府的面死了,眼睛不甘于闭上,直愣愣的视线直射向天花板。
人群一阵惊呼,有衙役大叫“有刺客”,有客人慌忙离开酒楼,顿时乱成一锅粥。
裴壑一把将明如光揽在身边,不让她被人流冲散,同时机警地四处寻找飞镖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