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n》White白先

5、三人成行 自

　　自那日谈心后，彼此间的气氛显然已经缓和了不少，金乌高悬时，余时准备了满满一桌的丰盛早餐，待洗漱完毕，不忘拿出兜里的木簪将青丝挽起，今日一身黑色长衫，摆尾绣着金丝牡丹，远看，倒显得简洁又利索。

　　“小孩儿还没醒么？”

　　“是啊，昨儿大概是睡的太晚了，都快十点了，一点儿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忆起昨夜傍晚时分，他哭累后窝在怀中吐出均匀呼吸的模样，面上忽生了无奈，却又带着点儿好笑的忍不住摇头，视线望向仍然紧闭的房门，片刻呼气，略一挑眉，独自坐上了椅子，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碗筷不打算等谁，率先吃起来。

　　“唔……老余，方尘狱你们起的好早。”

　　之前还没动静的房门如今被咔嚓打开，他揉着带些惺忪的眼睛，坐到了身边的空位，一整个天未亮的状态，懒懒趴在桌案，伸手摸索，拿起勺子往盛满皮蛋瘦肉粥的碗里来回搅拌，不见吃上一口，转头见其眉宇紧皱，说他不爱喝粥。

　　“不喝粥，想吃什么。”

　　“我想吃蛋糕！”

　　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穆然就有了精气神，直腰身，连凑跟前笑答着我，我没说一句话，只是望向他碗里已乱做一团糟的米粥，想来，平日余时定没少随他心愿的宠溺他，可惜，我的性子注定了不会惯着谁乱来，对月翎是，对余时也是，对他更不会是例外，松开手里的筷子搁置上碗沿，纸巾拭过嘴角后，挨他耳边低语。

　　“小孩儿，你知道我脾气不好，有些事，我从来不说第二遍，吃、饭。”

　　他遂垮下脸来，乖乖将身躯朝前方挪移，重握上小勺乖乖张嘴吃了起来，满意颔首，这才神情缓和的起身，自从与月氏小族长合资的艺企在外持续稳定发展后，我也彻底成了个甩手掌柜，大部分时候都靠着月氏家的人前后打点诸多相关事务，除有需求，实在到了要我亲自出面的场合，才会偶尔的抛头露面，这次出门自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采购家用。

　　“方尘狱！你去哪儿，我也要去！”

　　“想一起？好啊，你把粥都吃完了，我就带你去。”

　　点头如捣蒜，吸溜吸溜不到几口，碗里已然空的一粒不剩，余时显然也一惊，以往诓他喝，没有一小时估摸也起码要半来个小时，现在……不可置信的目光缓缓锁定在我身侧自觉穿上外套的小家伙脸上，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他什么好。

　　“走吧走吧！哦！！出门儿去咯！”

　　“……注意路。”

　　这是多久没出去过一回，怎么活脱像个刚从石山里蹦出来的泼猴子，一边扬声提醒，一边对仍旧发愣的余时点了点头。

　　出林需要穿过一条很长的树道，所以自然开车会便捷省时许多，枕风哼哼着小曲儿摇头晃脑，那首曲子是我从未听过的，稀疏光影时而照耀在车窗，时而又淘气的攀上正打方向盘的白皙手背，不似外头城市红绿灯遍布，反是一路的畅行无阻，直到驶出结界口，转弯上了真正的城镇车道。

　　“方尘狱！我要吃这个巧克力！”

　　“我要吃薯片！”

　　“这个这个！方尘狱我要吃奥利奥！”

　　……

　　后悔了，发自内心的开始后悔起他看似合理的请求，一路上他不是这里逛逛就是那里走走，看见什么好吃的仿佛都恨不得全买些回去尝尝，几个小时下来，超市算全被瞧了个遍，手上两个篮子，硬是满的像座山，眉心突跳，却又怕开口扫了他的兴，直至我终于买完了所需的日常家用，才算真正的“逛街”结束。

　　“老余！老余！我们回来啦！”

　　“？哥？你怎么买了那么多，还都是零食？”

　　阴沉着脸从车里下来，打开后备箱把大袋小包的塑料袋一一拎起，入院时又见余时早晨的神色，好在他懂了我的脸色，赶忙上前替我拿了几袋过去，举起看了再看，发出了不合时宜的疑惑，枕风小朋友倒是乐得合不拢嘴，下车后一样不帮衬着拿也就算了，付款时，我还愣被收银的人类打趣，问是不是他家的小管家，虽越想越气，但寻思他到底还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娃娃，作为长他几万岁的长者，还是不要与他太过计较。

　　“呵，问我？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阿枕，为什么我付完账买回来的大都是他选的零食。”

　　没好气的冷冷甩出一句，随即也是毫不客气将手里剩余的大小东西一并全堆塞到了他怀里，低哼着拂袖，奔着院里一边儿搭着花架的茶桌方向去了，余时不明所以，呆呆驻足在原地，左顾右看，眼里委屈，嘟囔着泛起声嘀咕。

　　“诶，不是？我，我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