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n》White白先

6、猎魔者 本

　　本以为我已然藏的足够隐秘，哪儿知厌恶的气息仍旧来袭，皓月当空的夜皎月被乌云遮掩，朔风吹的枝丫颤栗，身后的脚步轻重有序且与我彼此重合，停下步履，转身凝视四周黑夜中空荡的小道。

　　“出来吧。”

　　“好久不见，方尘狱。”

　　他一身黑色风衣，那双充斥着狼性的眼睛，多么似曾相识，半眯狭长双目，略歪了歪头，他踩着规律的节奏向我所在之地靠近，直到眼前的少年彻底立足至我跟前，抬眸，这才发觉他竟比我还要高出大半截，无形的压迫感迎面袭来，叫人莫名感到不适。

　　他说的很轻，但仍能听出言语下深藏的几分狠厉，明明是张陌生面孔，却又感到莫名熟悉，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但又似乎称不上是多么亲切的关系，眉头浅拧，尽管再如何努力的搜寻脑海里有关他的记忆，可终究只有空白，寻不到蛛丝马迹，毫无结果。

　　“你……”

　　“还记得昙桦吗？还记得那只狼崽子么？方尘狱。”

　　开门见山，我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从他脱口而出那句狼崽子开始，我便已经极快的从一堆陈年旧事的记忆中找出这想要的答案，记忆回溯，仿佛瞬间明白了方才莫名升腾起的，无法言喻的熟悉感。

　　千余年前，禁林深处……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狼族吧，那些教会的人马上要杀过去了。”

　　这时的昙桦不过才几百岁的幼崽，说到底也等同人类五六岁的年纪，小小个子跪匐在树下他哭的满脸泪渍，狼狈不堪，这结界外的族群皆知晓在林之深处，住着一位刚苏醒不久，连教会都不敢轻易去招惹的渡鸦，他曾有幸被载入圣经旧约，以战场之神的名义，受以人类的供奉与崇拜，不可小觑。

　　“救你狼族，我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驱退那些教众，我们狼族愿与你永世结盟，快来不及了，真的快来不及了，求求你了。”

　　小孩儿心急如焚，条件虽说开的不算太诱人，但没有谁会拒绝合盟后，他们带来的权势和利益，沉默片刻，眉梢一挑，遂自树上跃下，轻拂身上虚无尘埃，径自着从他身侧路过，这小子还算机灵，见此起身连连跟上。

　　古老遗迹的残骸之下，是被我亲自封印的三角碎片，它既身为恶魔克星的同时，又是恶魔能力汇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可惜地狱曾与神明签订过一份不能被随意打破的人间和平条约，只要神的信徒们不曾涉及我地狱的安危，那不论是恶魔还是其余族群，绝不可插手。

　　“我不便亲自露面替你狼族解决这场灾祸，但有了它帮你，我想那些教会的人，不会轻举妄动。”

　　“谢谢，谢谢你。”

　　小狼崽拿走了掌心中三角魔方的其中一小块儿，笑着就向来时的方向跑远，回归寂静后，遗迹中能隐约听见风吹过的声音，呼啸不停，双手背过身后，那硕大乌鸦雕像双眼闪烁出异样的青芒，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的苏醒，已悄然开始。

　　幼崽的倒影与眼前人的模样重叠，拉回了思绪，不免勾唇忽的嗤笑。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犹豫不决的决定！害我狼族无一生还！”

　　也许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过去，他怒吼着对我发起咆哮，静静观望他那变化多端的神情，我只觉得可笑又有趣，当初若非他自己半路休息，自也不会错失拯救族人的良机，明明他自己的错，如今倒反成了我的不是。

　　“是你自己的过失，别想把这帽子扣我头上，你该知道我本可以选择不插手管你的闲事。”

　　“方、尘、狱！”

　　也许正戳痛处，他变得更为狂暴，身上若隐若现的黑气无不展示主人的愤懑，对付他本是不费吹灰之力，但他身上有着同我相克的东西，此处结界若未经本人许可，外人断进不来半步，如今他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跟前，那东西必然没少发挥它相应的作用。

　　起初无所谓他是否会将碎片归还，我也未想追究，想来一只小狼崽子，横竖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就算碎片真留在他手中，他也不懂到底该如何正确使用，曾经封印我的完整三角魔方也是好几位资深神使者的老家伙们合力才有的结果，而他，能力不及他们其中之一，自也差我十万八千里，不过现在看来，有些失策，小瞧了对手，居然稍显棘手。

　　“猎魔者，一个狼人，会披上这层身份的皮囊。”

　　“为的是这一刻能亲手杀了你，这是我成长的目标。”

　　他手里的碎片渐渐发出赤色的光，黑气弥漫表层，见它悬浮而起，莫名胸口沉闷，心中暗自略有些吃惊，这小狼崽子在短短几千年里，居然懂得了如何正确使用它发起该有的力量，神情从方才的慵懒转为难得的严谨，远处枕风见我许久未归家即出来寻人，一路唤我，有了胜算，余光瞧身后远处的那抹人影，又转之投回他面庞，悠悠开口。

　　“猎魔者如果暴露身份，可是会被组织立即清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