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反派拒走剧情后［水仙］》叶生秋

41、梦外为眼，梦中指引 你做我的眼

　　玄默生拔剑出鞘，跃身上前，冲向注意全然在修士身上的陆华摇，后者察觉之时，已然稍迟，玄默生已提剑刺至。

　　陆华摇挥剑欲挡，却见玄默生剑尖一抖，巧妙偏移，恰好挡住自黑暗中袭来的一击，再将他往身后一推。

　　“你……”陆华摇站稳后一时讪讪，“其实提醒一声便好。”

　　“你不会信。”玄默生缓缓道。

　　“陆师兄，后退。”苍穹弟子提醒道。

　　玄默生分明语声温和，陆华摇却听出了类似于嘲讽的不明意味，后退之际，还心中自嘲以小人之心揣度他人了。

　　退后到一定程度，陆华摇这才能看清，方才暗中偷袭他的，正是看似还未苏醒的同门。

　　而此刻，这些修士分明双目紧闭，却不约而同运起灵力攻来。陆华摇唯有带人应对，因恐伤了神志不清的修士，只能防守，不可进攻，实在憋屈。

　　一旁陆华摇等人手忙脚乱，玄默生却甚为悠闲，只因无人将玄默生视为目标。他游刃有余地替旁人挡了几招攻击，换来数声感谢，眸中多了些不加掩饰的烦躁。

　　直到偶然间，玄默生目光触及只站立在原地的莫睿识，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旁，那种感觉越来越浓郁。

　　玄默生伸手，动作轻柔地虚握住什么，却空无一物。在紧张的战场中，显得颇为滑稽。

　　片刻之后，他轻轻地笑了下，似春雪初融。

　　玄默生问：“你想做什么？”

　　能随墨霄真人历练者，论天赋经验，于苍穹派弟子中亦可算作佼佼者。眼下情形虽棘手，然众人始终坚守。

　　直至某刻，黑暗现出细缝，洒下几缕光亮。玄默生转身，见不久前尚占尽上风的浮算瑾，身影自空中被砸落于地。

　　尘土散去，浮算瑾此刻脸色并不好。

　　前方奋力对敌，后方起火，她为破解阵法硬抗一击，见到的却是一副自相残杀的景象，还未站稳便吐了一口血。

　　浮算瑾亦难分清何人神思清醒，索性符笔迅速勾勒出阵法，所有人顿住动作，仿若时间凝滞，旋即再撑起防御结界。

　　浮算瑾解了陆华摇的定身，抛了只符笔与他：“分清楚，点在额间解除定身。”

　　陆华摇火速解除数人定身，目光掠过玄默生，见其此刻转身无碍，心中竟不记得何时为其解之。

　　空气骤冷，漫天飘雪，凌渊墨一剑斩下之时，剑气席卷着雪花，吹得人睁不开眼。

　　玄默生透过雪，遥望着凌渊墨终将人擒住，眸中神采涣散，显然心不在焉。

　　玄默生本就衣着单薄，脖颈裸露的肌肤直接被寒意侵袭，刺激思绪回拢，他若有所思看向韦成，天寒地冻，后者的风领倒并不违和。

　　凌渊墨冷冷道：“放人。”

　　浮算瑾冷笑一声：“与魔族交易，欲聚一人之魄，复生一人？她可就在梦境之中，日复一日的消磨，你真要害得她魂飞魄散了。”

　　韦成原本灰败的眸燃出异样的火光，抬头直直地看向浮算瑾：“你说什么？”

　　浮算瑾道：“她是千重梦的梦主，以她为系，才能锁住那么多人的意识，可再不从梦中醒来，她只能和所有人，一起化作魔族的祭品。”

　　“太晚了……”韦成倏忽大笑起来，笑声凄凉，崩溃地掩面，最后声音近乎癫狂，“所以，陪她一起去死吧。”

　　韦成双眸染上血红，气息骤赠，周身魔息缠绕，十分可怖，威压压得人透不过气。

　　“拙劣的表演。”玄默生垂首，看着手中隐隐约约的黑色丝线道。

　　那人心中分明只有憎恨与野心。

　　结界护住了这帮修士，又使其无法跨出半步。面对围上来关心的苍穹弟子，浮算瑾拒绝了搀扶，甚是狼狈起身，边咯血边望向前方二人之战。

　　“为何逞强不求助？”玄默生问。

　　“其实真人还是很强的。”浮算瑾真诚道。

　　魔可之处怕，不仅在于实力，更在于其能激起人心最阴暗之念，憎恨、怨念、狂妄、懊悔，皆将成人身之提线，为魔所控，沦为魔的奴隶。

　　故而，无情道修者最是魔族克星。

　　这是苍穹派课上所授，亦是见鹭白曾言。然眼前的无情道修者却应对得甚为勉强。

　　千机阁行事低调，而关乎浮算瑾的议论颇多，提起她无非二者：一为性情古怪，二为无情道造诣远不及墨霄真人。

　　玄默生心中浮现二字：陪衬？

　　在此种境况下，调息期间，浮算瑾竟还有心情问了句：“我看你悠闲得很，留在此做什么？”

　　玄默生道：“等人。”

　　浮算瑾道：“等那位小姑娘回来的时候，帮我护送一下吧。”

　　“少阁主，还是我来吧。”陆华摇道。

　　紧接着，也有苍穹弟子附和道：“还有我们。”

　　玄默生挑眉，先是瞥了身旁一眼，而后无奈道：“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合体期与金丹的差距犹如云泥，通常而言，连一招都难以躲过。”

　　……

　　肉身在外被浮算瑾定住，见鹭白眼前的所有人竟也被定身在原地，他指尖勾上一缕丝，身后的黑影悄然隐去。

　　此时倒是十分热闹，众修士初时惊慌，后觉察所谓“魔族”并无攻击之意，遂交谈声起。

　　合欢宗首当其冲，成阴谋论中的加害者。琉光宗矛头直指合欢宗，喝曰：“合欢宗魔修，此事必是尔等所为！”

　　合欢宗为首的万易反驳道：“不逃课的修士都知晓魔教和魔族是两码事，我还说是你们正道勾结魔族，来害我们魔教呢。”

　　如此新奇的说法，引得见鹭白轻笑一声。这一笑，消弭些许硝烟气息，引众人瞩目。

　　见鹭白正色言道：“诸位，今时局面与合欢宗无关。若有恩怨，不妨回归现实摆脱困境之时再论。”

　　此言一出，如出言相护，合欢宗之人多看见鹭白几眼，却又惹来另一波人嘲讽：“为他们说话，你是同他们一伙的？”

　　见鹭白还未言语，莫睿识冷笑着替他反驳：“脱身之法尚无，尽逞口舌之快。”

　　坎水宗则是有人抓住了重点：“回现实？”

　　这些仙门弟子的迟钝，着实令见鹭白无语，两眼一闭便能窥见仙门未来了，难怪修真界日后能没落成那副模样。

　　“很遗憾，我已竭力尝试，仍是无法令人清醒，哪怕一位。”

　　众人闻言，方将目光投向屋檐之上的女子，她面露无奈之色：“不过，可以消除部分他布置的障眼法。”

　　随她话语落下，魔族身影消散无踪。

　　众修士纷纷议论，终是确认了千重梦之存在，而他们亦身陷其中。一人疑惑问道：“姑娘可是这千重梦的梦主？”

　　申黛娥微微摇头，答道：“不知。”

　　“你是。”

　　一道突兀之声响起，惊得申黛娥忙自屋檐跃下，只见自己原先站立之处显现出一道人影。

　　“原来你始终在此。”男子露出怀缅之情，眸光复杂，深情满溢，“距你复生，已近在咫尺。”

　　见鹭白就喜欢打脸，此刻语气更是戏谑：“若非你找人加害她，她还不至于只能躲藏于此。”

　　有人认出此人，惊呼道：“这不是……城主吗？”

　　“我……抱歉。”韦成面露愧疚，低声道，“我那时未曾想到，残害别人的竟会是你。”

　　见鹭白又笑一声，道：“寻常痴情人，此时不该说‘我相信那些事并非是你所为’云云……么？”

　　韦成神情有些崩裂，向见鹭白吼道：“闭嘴！”

　　“只要你放弃此处所有人，我就有把握让你重回人间，享人世繁华。可他们若不死，一旦醒来，你就会真正魂飞魄散！”韦成声音愈发激动，最后竟带上颤音。

　　申黛娥仍旧一言不发，韦成仍诚恳道：“你与他们，只可择一方，你信我。而且……你做了那么多又如何？他们都忘记你了。”

　　韦成身影渐渐消散，直至最后一刻，他仍不甘心地问道：“害死你的人就在此处，就算如此，你也不愿意放弃他们吗？”

　　申黛娥骤然抬眼，似有触动，眼神闪烁。

　　周遭修士闻此，心中已然明了几分，此间生死抉择，实乃关乎那位女子存亡，二者难以兼得。

　　一时之间，四周陷入静谧。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劝其自愿舍弃以救众人？然忆及城中百姓对她的赞誉，提及过往善行，况且方才亦出手相助于他们，如此行径，实在有违道义。

　　可若不作为，非但众人难逃此劫，无辜之人亦将遭难。

　　最终，一身水蓝色衣衫的修士道：“姑娘，世事如棋，局局新。吾等既为修士，自当寻得两全之法，解此困局。”

　　申黛娥神情愈发阴沉，却并未有动手之迹象，唯轻嗤一声，语带凉意：“若非你们行动不能自如，怕是早对我出手了，何以在此温言相劝。”

　　申黛娥过了把嘴瘾，却见除见鹭白外，众人皆似受冲击，身形晃动，摇摇欲坠。

　　众人不安道：“怎么回事？”

　　危险的感觉如影随形，却始终未见敌人踪迹，令人心悸难以自安。

　　莫睿识低声提醒道：“见鹭白，小心她。”

　　见鹭白闻言望去，只见申黛娥周身鬼气缭绕，眼神阴鸷，紧紧锁定于自己身上，天色亦随之渐渐暗淡。

　　见鹭白心中稍一分神，窥见外界之景，申黛娥所立之处，便是对应现实之中韦成所在之位。

　　……

　　韦成一式凌厉，劈向结界，霎时裂痕显现，结界中人影纷摇，唯玄默生岿然不动。

　　韦成眼中毒芒闪烁，犹如毒蛇，目光顷刻锁定于玄默生身上，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韦成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已至玄默生身前，然结界相隔，正欲施展攻势，却被凌渊墨横空一剑，击飞数丈。

　　韦成笑意戏谑，以仅有二人可闻之音低语道：“也不知是何人记忆，我看到你取他性命，确实是个惹人生厌的人。”

　　凌渊墨神情淡漠，如同万年不化的雪山：“你无资格评断于他。”

　　韦成不怒反笑，一副得意之色：“做个交易如何？交出他，我可以放了那群毛头小子。”

　　瞬息间，局势逆转，韦成竟不顾己身安危，甘愿受凌渊墨一剑，剑尖直指心脉，只为向众人发动致命一击，其势迅猛，令人措手不及。

　　玄默生做出战斗姿态，持剑而立。

　　法力化作剑影，见鹭白做出与玄默生相同的起势，说：“你做我的眼，我来指引你。”

　　申黛娥周身气息暴涨，鬼气沸腾，化作漫天利刃，向人袭来，攻势猛烈。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梦境中的众修士听见攻击划破空气的刺耳声响，却根本无法判断攻击从何而来，唯有死亡的预感环绕四面八方。

　　梦境一点点模糊，与现实交汇，攻击迎面而来。

　　“等等——”陆华摇伸手想要抓住向前走去的人，唯有一片衣角抚过他的掌心，随即被结界阻隔，眼睁睁看着那人远去。

　　青年向前走去，发间那条红色发绳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轻轻摇曳，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衣袂猎猎，墨发飞扬，恍若救世之人。

　　玄默生面不改色提剑斩出，剑光如练，直接迎上了韦成的攻击，化解为无形。

　　见鹭白挥出剑气，将漫天攻击化解为无形。

　　申黛娥看着见鹭白手上的剑影，忽地一愣。

　　记忆闪过零碎的片段，两手空空的女子折了一根树枝就出手，孤身对敌，出招时狠辣迅速，却力有不逮。最后击倒路上所有劫匪时，看着自己发颤的手，怅然若失……

　　见鹭白最后挥剑，将剑尖指向申黛娥，并无剑气，而是银丝随剑挥出，直直穿过申黛娥印堂，使她身形凝固，动弹不得，银线也被她身上的气息浸染成黑色。

　　玄默生唇角挑起，弧度透出几分冷戾：“城主大人，不要食言啊，不过机会在眼前，你怕是把握不住。”

　　凌渊墨剑招已至，重新牵制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