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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兵分两路 他可是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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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鹭白向玄默生讲述梦中所见,猜测城中众人心神皆被梦境所困,如傀儡般,依照梦中之忆,于现实之中演绎着虚幻的美好。
言罢,他手轻展,一张古朴的地图浮现于二人眼前。指尖先是落在“洛风城”三字,而后移至“昆南谷”之上。
“我忽然忆起,此时凌渊墨应该带领着一批苍穹派弟子,就在昆南谷中历练。听闻陆华摇在其中的表现颇为出色。”
“听说?”玄默生打断,深深地看着对面问,“那你呢?”
“我?”见鹭白略微回忆,毫不在意道,“似乎被关禁闭了吧,你若想听,换个时间再与你细说。眼下我们先决定,谁去昆南谷搬救兵。”
虽说主角的出现都伴随着麻烦,可主角解决麻烦也有一手啊。烫手山芋,还是扔给主角吧。
“我去吧。”玄默生道。
不再多言,玄默生转身便要离去。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窗棂发力跃出之际,身后却传来了见鹭白的声音:“等等。”
玄默生再转身,见鹭白猝不及防被他拥入怀。
四周一片静谧,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
然而,见鹭白却似乎能听见风吹竹叶的窸窣之声,如同轻柔的细语,伴随着草木生长的沙沙声,像是预示着什么改变。
无言相拥,但见鹭白倏忽意识到,玄默生是在安慰自己。
“我走了。”玄默生轻声说道。
见鹭白低低地应了声。
玄默生松开了怀抱,再次转身向扇窗棂走去,身形一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见鹭白伸出手,低垂眼睑,凝视着掌心,只见那里渐渐凝聚起一团黑雾。汇聚之速甚是缓慢,黑雾又在掌心不断跃动摇曳,显得极为不稳定。
甚至,某一刹那,黑雾猛地崩解开来,化为无数细微的黑点,飘散在空中,最终消散无踪。
呃……当初他嘲笑凌渊墨因爱而毁无情道,嘲笑得有些早了。
鸦睫微颤,投下一层阴影,衬得见鹭白眸中深不见底。再抬头,月光映照在他眼瞳上,折射出冷漠的光。
夜风拂过,玄默生御剑飞行于夜空之中。
那种藏匿在暗处的窥探感再次袭来,粘腻而沉重,无法摆脱,令人窒息。
玄默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神色越发阴郁薄凉起来。
原来如此,当见鹭白的注意不在他身上时,祂才敢如此。
祂在忌惮见鹭白。
却不忌惮他。
昆南谷。
玄默生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时,苍穹派弟子眼神警惕,手中长剑紧握。
“可还有其他凭证?”一名弟子道。
玄默生不言,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弟子一眼,收起穹宇令,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忘了,似乎只有掌门与长老能辨认真伪。
玄默生运起灵力,手握上腰间剑柄,寒霜在剑鞘内,发出阵阵嗡鸣之声,苍穹弟子们被突如其来的剑声所惊,纷纷望向玄默生。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了一阵骚动声,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门内走出。
那人身材高挑,面容俊朗。
陆华摇扫过玄默生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他微微颔首,示意弟子们放下武器。
“见鹭白?”陆华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玄默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陆华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深深地看了玄默生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对着那些守门的弟子们摆了摆手。
“放他进来吧。”陆华摇淡淡说道。
那些弟子们闻言,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纷纷让开了道路。
玄默生紧随陆华摇步履,十分安静,直至陆华摇率先打破沉默:“你手中所持之剑,似乎颇为不凡。”
玄默生道:“自然比不上陆道友的剑。”
陆华摇被呛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不知是何来历?”
玄默生道:“令师为偿还人情所赠。”
“这点我知晓。”陆华摇微微蹙眉,语气复杂,“但你不知道的是,师尊曾言,此剑——”
“是为我未来师弟所铸。”
“我不感兴趣。”玄默生同时道,声音盖过了陆华摇。
玄默生轻笑了下,笑意中蕴含着丝丝毒意:“这天下间,真正有资格成为墨霄真人入室弟子之人,唯你一人而已。”
陆华摇闻听此言,心中一颤,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腾而起,十分的不对劲。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细细琢磨其中深意,玄默生已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静的神情,十分无害,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凌渊墨不知是何时现身于此,陆华摇连忙上前施了一礼:“师尊。”
随即,陆华摇将洛风城之事一一道来,末了,他道:“弟子愿与师兄弟一同前往,定能妥善处理此事,师尊无需挂怀。”
玄默生在一旁默默撇开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但转瞬即逝,难以察觉。
然而,凌渊墨却不为所动,坚定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亲自前往。”
“可您——”陆华摇闻言,心中一惊,才想要阻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玄默生再次投去目光,直直凝视凌渊墨,丝毫不掩饰好奇与探究。哪怕凌渊墨发现后与他对视,也未曾退却半分,那份好奇之情显得坦荡而直接。
玄默生一身玄色劲装,低调内敛,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唯独他高束的墨发上,那一抹红色的发绳十分显眼,张扬而热烈。
那发绳精心编织,末端坠着流苏。
凌渊墨眸光在玄默生发绳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想要再劝阻的陆华摇,语气不容置疑:“无需多言,为师自有分寸。”
陆华摇已知劝阻无望,只得将话咽回肚中,暗自祈祷此行能够顺利。
凌渊墨身为修仙界的翘楚,修为深厚,若是尽力,速度自然远快于旁人,在即将全力赴往洛风城之前,他忽地驻足,回首望向玄默生,语气淡薄:“你方才握剑时,所想为何?”
“他们不肯信我,此剑又曾是您手中之物,自然是试着用剑呼唤您了。”玄默生神色淡淡,一派纯良无辜之态。
“难不成,您觉得我想将在场之人杀尽泄愤吗?”
与此同时,洛风城中是另一番景象。
城主府外,月光洒落在青石板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见鹭白悄无声息地接近,灵力流转,敏锐地察觉到了城主府外围笼罩着一层阵法。
那是专门用来感知修士气息的阵法。
见鹭白心中一动,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而后如鬼魅般潜入了城主府。
绕过房屋,见鹭白的神识悄然散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城主府上空,仔细查探着岑商陆她们的气息,最终却一无所获。
见鹭白心中疑惑继续深入,直至来到一片假山水旁。
这片假山水很是平常,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皎洁的月光。假山之中,却隐藏着一丝微妙的波动。
见鹭白继续隐匿气息,踏入假山之中,法力模仿起魔气的运转轨迹,周身气息逐渐变得深邃而诡异,身形消失在原地。
见鹭白眼见周围的景物扭曲,最后骤然化作一片幽暗。
见鹭白呼吸一滞,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取出火折子,轻轻一挥,火光便在他手中跳跃起来,努力压制住手上的颤抖,直至心境恢复平静,再行云流水地掐起法诀。
眼前景象如画卷般展开,只见众多修士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宛如群鸟折翼,一排排静默地伫立。
其中,见鹭白瞥见了几抹熟悉的身影。
众人灵力运转阻滞,然而身上并无外伤,神色平静。
见鹭白细观众人站位,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是阵?”
他沉思片刻,心中渐渐有了明悟:将修士们的意识引入梦境,而身躯则在此地摆成阵法?
可惜,阵法之道博大精深,见鹭白虽有些许涉猎,却也只能算是略懂皮毛。
“世间困境,强力可破,但……”
但他心有顾虑,不能尽力。
万物皆有破绽,强力不可用,那就寻找破绽,以巧力破解。
见鹭白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心神沉入梦境,随着他心意一动,这片空间渐渐恢复沉寂,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
见鹭白一手抱着木匣,看着墙角里的小团子,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了过去:“蹲谁呢?”
岑商陆接过,眨了眨眼,认真端详了来人良久,道:“原来有相同记忆的人,还有机会陷入同一个梦境。”
见鹭白十分配合地点头,顺着她的话道:“原来如此,你竟一眼就看出来了,厉害。”
“谢谢。”岑商陆目光落在木匣上,有些恍惚,缓缓道,“那时,我不知道里面被放了别的东西。”
“我知道,否则我为何会为你送行?”见鹭白道打开木匣,两指夹出一封信。
“绝交信,好歹是当时我唯一的朋友,难道我很蠢吗?”
“我可做不了你唯一的朋友。”岑商陆此刻却否认了,看向见鹭白的神情无比认真。
“定有许多人真心想与你相交。”
见鹭白轻叹一口气。
岑商陆识人向来极准,偏在他这里栽了跟头。
毕竟他可是注定要欺师灭祖,众叛亲离,人憎狗嫌的反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