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千重梦 他已有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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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然大亮，房内寂静无声，唯他一人。
见鹭白踏出了客栈的门槛。
城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一片繁华与和谐。
见鹭白漫步在街头，直至不远处传来争吵声。他循声望去，只见两方人士相对而立，一方衣着大胆暴露，显得妖冶异常；另一方则是身着青色修士服饰，面容肃穆。
站在青衣修士前方舌战的，对于见鹭白而言却是一张熟面孔。
莫睿识神色愤愤，言辞激烈，似乎在与对方据理力争。而对方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时而嘲讽几句，让莫睿识更加愤怒。
两方争吵了许久，最终不欢而散。
莫睿识带着满腔怒火，转身离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掠过见鹭白的身影，却恍若未见。
见鹭白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苍穹派的弟子们陆续离去，接连与他擦肩而过。直至队伍末尾，打算最后离去的人看清了他。
岑商陆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你……”岑商陆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见鹭白走上前去：“商陆，是你留的？”
岑商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最后点头：“是。”
见鹭白见她如此，心下了然，看透了岑商陆心中的迷茫：“看来你也不记得我了。”
岑商陆轻叹一声：“我的记忆很混乱，能清晰记得的，唯有我是苍穹弟子，来此除魔卫道。”
见鹭白思忖：正道弟子与魔道中人起冲突，如此简单一句便能概括之事，似乎是再正常，若是考虑各人性情为人的话。
见鹭白道：“既如此，那你可要多加锻炼防备之心了。”
“记忆会骗人，但心不会。”岑商陆摇头，坚定道，“我们必然认识，我信你。”
见鹭白再问：“那其他人呢？记得多少？”
“唯有‘苍穹弟子来此除魔卫道’，不像我尚能想起一些。你提及的那株商陆，我略有所忆，似乎是在申黛娥的院落之中，她……”
“她……她……”岑商陆试图继续言说，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显得犹豫不决。
见鹭白见状，轻声安慰道：“若是难以忆起，不必强求。”
“她明日成亲。”岑商陆突然脱口而出，然而话音未落，又似被什么所牵绊，变得吞吐起来，“嗯？成亲？她怎会……她不该……”
见鹭白眉头微蹙，追问道：“与何人成亲？”
“和……薛顺？”岑商陆迟疑了一下，又迅速摇头，“不，不是薛顺，是和城主。”
见鹭白陷入沉思，他记得申黛娥原本要嫁与之人，确实是薛顺。
城主定有蹊跷。
“应该要再过两个时辰，她会来找修士们，求一些驱邪之物。”岑商陆道，“我是在那时见到她的。”
见鹭白理解了她所言：“你已是第几次经历今日了？”
“已是第五次，除了与你相遇，没有其他改变，你有办法让我们脱离轮回吗？”
“既是在梦中，醒过来就好了。”见鹭白道。
“做梦……”岑商陆呢喃着念了一遍，恍然大悟，“似乎有些道理，难怪！”
岑商陆做过不少尝试，她曾尝试加入合欢宗，在被拒之门外后，所有人关于此事的记忆都随之消散；她还尝试过不少出格之事，最终一切被复原，她所为如同空幻泡影。
她亦曾数次试图突破这洛风城的边界，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那城墙始终如同铜墙铁壁，无法逾越。
“你回去吧，暂且不要尝试，我来想办法。”见鹭白道。
岑商陆闻言，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本能地信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见鹭白一人，独自徘徊。
见鹭白行走在洛风城的街头巷尾，将所见之景与记忆中入城时的景象相比较。
没有分别。
见鹭白双眸闪过殷红之色，微微凝视，只见城中众人身上皆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线，它们如丝如缕，皆指向同一处。
见鹭白正独自沉思，忽见一身影翩然而至，问道：“你怎么来了？”
岑商陆缓缓道：“你让我想起一些事，我应该见过申姑娘，那日我也见到你了，我似乎在嫁人？”
见鹭白闻言，微微扬眉，随后伸出手，轻叩古朴木门。
随着三声敲门声，院内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后，一位婉约女子出现在二人眼前。
她一身布衣，面容身形与见鹭白记忆中的画像之人毫无二致。
她见二人到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婉的笑容，轻声说道：“二位请随我入内。”
说罢，她轻轻推开院门，将二人迎入院中。
申黛娥见二人不语，便先行开口，声音柔和：“二位客人，找我所为何事？”
见鹭白凝视申黛娥，平静道：“姑娘，你非人类。”
申黛娥闻言，神情依旧坦然，反问道：“那依阁下之见，我又是何物呢？”
“鬼。”
鬼嘛，见鹭白也曾如此。
此言一出，岑商陆不禁面露诧异，转头看向见鹭白，眼中满是不解。
申黛娥轻笑一声，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她又问：“所以，二位是来捉拿我的吗？”
见鹭白摇头，道：“鬼魂向修道之人求避邪之物，听起来就荒谬，除非姑娘是在有心引导他们使出驱魔手段，发现此处异常。”
申黛娥微微颔首：“总算有人清醒了，想要合作是吗？只要能离开，我可以配合，我都在这里待了两年了。”
见鹭白心中一动，有所察觉：现实一日，梦境四日，如此说来——
“如此说来，你是在最后一位新娘失踪时来此的。”
“新娘？”申黛娥沉思片刻，“韦成说是我怨气深重，触景伤情荼害无辜，找人将我打得魂飞魄散了。”
见鹭白又疑惑，怎的又多出一人？
申黛娥却道现任城主正是名为韦成，也是此地无法触及的明日中，她的成婚对象。
申黛娥忘记许多事，醒来之时就在此处，其中竟还有自己的幻影，索性取而代之。在此地度过了两年的时光，每日重复着相同的场景，忍受着无尽的孤独与寂寞。
岑商陆神情肃穆，倏忽道：“不对，我感受到你的气息时，你并无恶意。”
申黛娥上下打量岑商陆，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日的小姑娘，难怪眼熟。”
彼时察觉丘芜山异样，她曾分出力量探查了一番。
“我们受邀而来，被请进城主府，之后便不记得了……”岑商陆回忆道，“难道是在城主府中遭了算计？”
“我去城主府看看。”见鹭白转身便要走，却被申黛娥喊住。
“等等，你要如何出去？”
申黛娥提醒道：“千重梦境如层峦叠嶂，此处不过其中一重，即便是我，也只能窥探外界发生了何事。你身边这位姑娘多番尝试破梦而出，最终还不过是失去记忆再度沉沦于这片梦境之中。”
岑商陆不大确定地问：“我尝试过醒来？”
申黛娥点头，望着岑商陆：“不错，你曾无数次试图挣出洛风城的梦，但都以失败告终，意志被梦境侵蚀，最后只能回到这里，重新开始。”
见鹭白听罢，神色依旧淡然温和：“姑娘说得对，美梦令人沉醉无法自拔，噩梦则如利刃直指人心。”
他轻抬手，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随即单手掐诀。眼眸温澈，带上几分张扬意气。
“只是，在下已有永远不迷失的理由。”
意念一动，仿佛触动了无形的弦，见鹭白的身影仿佛也随之起伏波动，逐渐变得模糊，仿佛轻柔雾气所笼罩。
那雾气越聚越浓，最终将他完全包裹，使他消失在了这重梦境之中。
在消失的一刹那，见鹭白的意识穿过重重梦境，或繁花似锦，或冰冷刺骨，他都不为所动，不做停留。
他回头忘了一眼，若有所思，继续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有些热。
见鹭白微微挣扎，而后感觉到腰上的力道，有只手将他轻轻环住。
见鹭白睁开眼睛，感觉到不对。
自己此刻就躺在某人怀中，一只手置在对方胸膛上，亲昵无比。
见鹭白手按在玄默生身侧，将自己撑起，墨发垂落，落在身下人衣襟敞开露出的胸膛上。
身下人双眸轻阖，呼吸安稳舒缓，神情平静。
见鹭白才想俯身，一道声音让他止住动作：“舍得醒了？”
玄默生唇角一弯，睁着单眼看他，纤长浓密的黑睫下，黑眸深沉若幽渊，笑意潋滟，妖异且摄人心魄。
敢想就要敢做。
见鹭白心一横，俯身而下，在玄默生唇侧印下一吻，蜻蜓点水般。而后迅速起身，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襟，披上外衣。
玄默生斜倚着床柱，一只长腿支起，手搭在膝盖之上，姿态慵懒不羁。他望着见鹭白，笑意戏谑：“你可知道，此时你很像一句话。”
见鹭白一时为玄默生所迷惑，还未过脑便脱口而出：“提上裤子不认人？”
等见鹭白找回脑子，已然无法挽回，索性面无表情。
玄默生喜欢极了见鹭白在旁人面前如清风明月始终淡然自若，唯有在他面前会犯迷糊的模样。
“偷香窃玉不留痕。”于是玄默生笑意更深，双手抱胸，与他相对而立，“不过现在看来，你对自己倒有十足的认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千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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