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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口红 在他衣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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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一早上醒来,赵臻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些沉重,她用双手撑着,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头晕乏力,喉咙发炎,身体发热,脸色惨白,她意识到自己多半是感冒了。
昨天半夜赵臻的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但只是有点上吐下泻,不算严重,赵臻喝了药就睡下了,没想到第二天反而更严重了。
应该是因为昨天被暴晒之后,没有缓冲,一下子就进到了冰凉的空调屋里,又喝了些冰的饮料,骤然的变化身体适应不了,这才会上吐下泻感冒发烧。
赵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有点痛,她扶着墙,撑着自己从床上起来,换上校服,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滚烫的热水,暂时没办法入口,赵臻趁着间隙打开抽屉找到温度计,将水银体温计放在腋下,看了看时间然后取出。
39.2℃。
果然是发烧了。
这个时候水温刚好,赵臻从药盒里拿出一粒药,就着水吞下。
王含芳推开门走进赵臻的房间:“怎么样,还难受吗?要吃点东西吗?”
赵臻扯了扯自己干裂的嘴唇,“吃了又要开始吐了,只是有点发烧,已经吃了药了,别担心。”
昨天晚上就吃了药,按理说今天也该没事了,但这不还是发烧了,王含芳还是有些担心。
她叹气:“我听说你们学校今天举行运动会,不上课是不是就不影响学习,只要不影响学习,我给你请个假吧。”
运动会这天会很热闹,也很吵,在学校学习的效果反而没有在家学习的效果好,而且赵臻现在真的很想缩回被窝里再睡一觉。
但赵臻不能这么做。
赵臻解释:“运动会开幕式上,老师让我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进行发言。”
王含芳也不忍心看着赵臻这么难受:“就非你不可吗?换个别人不行吗?”
当然不是非她不可,只是现在临时换人,那个人肯定来不及准备稿子了。
其实可以用她的稿子,可昨天晚上为了提前熟悉熟悉,赵臻将自己的稿子带回家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赵臻将杯子里的温热的水一饮而尽,她说:“至少我得把稿子带过去。”
赵臻其实很懊悔。
如果她昨天半夜身体有点不舒服的时候,就提前告诉张老师让他早做准备,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方案。
那个时候赵臻只是想着半夜打扰老师不太好,也不是什么大病,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喝了药之后反而更严重了。
张老师还特地再三强调了要好好表现之类的,代表学校的精神面貌。
对此,赵臻非常自责,她要求自己承担这一切,不论是责任还是义务,不能被她搞砸了。
而且她这病也不严重,发烧而已。
赵臻借了妈妈的口红,给自己没有血色的嘴唇上涂上一层浅浅的绯色,这样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不管怎样,还是别辜负老师的信任。
博雅中学操场的西侧有一个宽阔的高台,高台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矿泉水和姓名牌,老师领导们依次坐在桌子后面。
长桌的左侧是一个直立的黑色话筒支架,主持人站在话筒后面正讲着话,那也是赵臻一会要做为学生代表进行发言的地方。
赵臻刚刚在来的路上又吐了一次,将早上吃的药都吐了出来,现在胃里都在翻涌着酸水。
还好她不用跟人面对面讲话,不然很容易就被人发现她的状态不好。
赵臻站在高台左后侧,等着大会流程进行到学生代表发言这一环节。
“赵臻同学,你在这做什么?”
齐澍走到候场的地方,他一眼看到了左后侧站着的赵臻,也看出赵臻今天有点不一样。
脸很白,嘴很红,化妆了?
赵臻身上正发着虚汗,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她一时看不太清眼前的人,但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赵臻知道是齐澍。
她条件反射式地挂起一抹微笑,“齐澍同学,我是学生代表,一会要上台讲话,现在在这里候场呢。”
齐澍眉头微微皱起:“你是学生代表?这不巧了吗?我也是。”
赵臻怔住,难不成她昨天晚上给张老师打电话说了自己生病的事,所以张老师又做了一个plan B?但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赵臻脑子里一片混沌,又昏又涨,她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了,有点犹豫地问:“是什么时候定的?”
齐澍答:“周三。”
赵臻周一被告知选为学生代表,那个时候齐澍还没来,周三也就是齐澍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学生代表改为齐澍。
赵臻脑子吃力地转了转,她大概想明白了。
学生代表换人了。
齐澍比赵臻更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他向前半步凑近赵臻,狭长的眸子微眯,“他们没通知你这件事?”
两个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齐澍发现了赵臻的状态,她脸上毫无血色,整个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你在做什么?”
“我……”
赵臻的声音戛然而止。
齐澍伸手将他的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他的手又冰又凉,赵臻忍不住向上凑了一下。
然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将脑袋向后撤了一大截,差点没站稳。
高台上主持人字正腔圆,激情饱满,他说:“下面进入运动会第四项,学生代表发言。”
赵臻将自己手中的稿子递给齐澍,“这个给你,如果能帮到你的话。”
“当然,用不到的话就算了。”赵臻补充。
齐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接过赵臻递过来的稿子,也没有走向高台,他气得发笑。
他这个粉丝,不知道什么是生气吗?
台上的主持人又催了一遍:“下面请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赵臻以为齐澍没听到,她提醒他:“齐澍同学,到你啦,该你上台了。”
“好。”齐澍接过赵臻手中的稿子,顺带抓住了她的手腕。
赵臻的手腕纤细柔软,齐澍轻轻一握就抓住了全部,他带着她,两个人一起走向高台。
赵臻被齐澍的动作惊了一下,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去挣脱,“不能影响运动会的正常进程。”
齐澍有点被她气笑了。
不能影响运动会的正常进程,谁为这个运动会的正常进程负责?这么多负责人就没有一个人去通知赵臻。
是谁负责?他和她吗?
齐澍仍攥着赵臻纤细的手腕,男女力量悬殊,只要他不想放手,赵臻根本就挣不开,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又非常虚弱。
“没人会在意学生代表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齐澍扯了一下赵臻的手腕,将她的身体向前带了一下,“但你要是现在跑了,大家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闻言,赵臻立刻停下挣扎,乖顺地跟在齐澍身后,两个人一起走到话筒前。
赵臻和齐澍两个人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一高一矮,并肩站在台上,赵臻的头发被微风吹起,蹭过齐澍的肩膀。
少年轻握着少女的手腕。
齐澍说:“一起。”
赵臻会意。
两个人像是两把精心调校的乐器,默契合作协调一致,配合得极好,就好像原本就该这样一样,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配合。
“听说咱们学校来了个世界冠军。”
“对,叫齐澍,跟我们一样的年纪。”
“人比人,气死人。”
“齐澍来了吗?他在哪,指给我我看看。”
“就在台上啊。”
“台上哪里?”
“赵臻旁边。”
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台下的吴今语眉头紧锁,学校这是什么安排,真是难以理解。
没人觉得奇怪,除了一些知情者。
李露许看着台上的两人皱眉不解:“为什么齐澍也在台上,臻臻才是学生代表呀,老张亲口说的。”
高林书反驳:“傻了吧你,齐澍是学生代表,老张亲口说的,我亲眼看见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肯定是老张!
高林书简直不敢相信,老张居然真的没有赵臻,这叫什么事啊。
在讲完最后一句“谢谢大家!”之后,台上的两人一起鞠躬,然后一起从高台上走下来。
运动会的流程接着推进。
两个人踩着楼梯走下去,在最后一个台阶上,赵臻突然抬了一下自己的手,齐澍握着她手腕的手也随之晃动,他回头看她。
与在台上讲话时的中气十足截然不同,赵臻此刻的声音虚弱极了,她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齐澍,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
赵臻两眼发黑,几乎听不见自己说话。
话没说完,赵臻就直直的从台阶上跌下去。
台阶下的齐澍伸出手臂将人揽进怀里,赵臻的口红在他校服的领口上蹭出一个绯红的印记。
摄像机“咔嚓”。
赵臻全身都在发烫,齐澍没有犹豫,他弯腰伸手穿过赵臻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来,“真是活该。”
被他碰到的一瞬间,赵臻一下子惊醒了,弹射一样从齐澍怀里跳出来,脚步后退着踉跄了两下,但还是没能站稳,跌坐在地上。
世界在赵臻面前变成过曝的照片,齐澍也是,唇红齿白,轮廓模糊,但赵臻就是知道,他是齐澍。
齐澍迈步上前,赵臻立刻伸出手掌,做出推开的手势,“让我歇一会,一会就好,我自己能站起来,我还能走。”
要是这样一路被抱进医务室,不知道会被传出怎样离谱的故事,甚至有可能会被请家长,那个画面不敢想象。
歇了好一会,赵臻长出了一口气,用了极大的力气单手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向医务室的方向。
齐澍斜睨着赵臻的身影:“纸上谈兵的纸老虎。”
赵臻走在前面,她回头问齐澍:“什么纸上谈兵?什么纸老虎?”
半步的距离,齐澍一直跟在她身后,“你写诗不写得挺好的吗,Aunt Azure?”
怎么只是一个拥抱就反应这么大?
赵臻心跳加快,她装傻充愣:“我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诗,什么Aunt Azure,什么Dr. Zander,我都不知道。”
齐澍挑眉轻笑:“我可没提Dr. Zander。”
赵臻咬舌,自己真是烧糊涂了,居然会自爆,疯了疯了。
她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看他:“我身体不舒服,耳鸣了,听不见您在说什么。”
齐澍笑。
两个人一前一后,逆着人群,从操场走到医务室。
看病,量体温,开药。
赵臻将医生开的药吞了下去,然后问:“医生老师,我没事了对吧。”
医生老师:“你想的倒是挺美,哪有那么快,想早点好就别拖那么久,多喝热水,先睡一觉再说。”
赵臻仰头看着自己身侧的齐澍:“齐澍,你看,医生老师说我没事了。”
医生老师:?
我没有一句是这么说的。
齐澍倒了一杯温水,塞进赵臻手里,“我可没耳鸣。”
赵臻面色酡红,眼神迷离,仍然执拗地仰头看他:“我真的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齐澍垂眸看她,她不想他在这?
她不是他的粉丝吗?
粉丝的心理齐澍也确实不太了解,但他不是个不识趣的人,处理的差不多了,就离开了。
赵臻轻轻抿了抿手中的温水,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下,齐澍差不多走远的时候,赵臻才敢缓缓地回头,盯着齐澍离开的身影出神。
生病的她自制力总是比平常差很多,她不想他在这,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他。
她喜欢他。
药劲慢慢上来了,赵臻也在医务室的病床睡着了,她刚睡着,睡梦中就迷迷糊糊嗅到一股香水味。
赵臻睁开眼。
她看见一个精致美丽的女人正坐在她床边,拿着手中的相机,对着她拍照。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