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鲜血飞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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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短20秒的想法里，商贯中瞳孔骤然缩紧，他用手去禁锢张默的小手臂试图阻止出血量，但也不敢太用力怕血液凝固。
“你是发病了。”商贯中快速的说。
张默的手挥动，商贯中就用力的稳住，另一只手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方巾，但只是一晃神的时间里。
周围人看过来还未来得及惊呼，张默再次开口。“对不起。”
他手握着美工刀用力拔出来，商贯中才刚掏出的方巾就被溅上一滴鲜血，伸过来的小手臂也喷出源源不断的鲜血，很快顺着桌面流下来染红他的校服。
那个口子在不断涌鲜血，张默低垂下眼眸感觉大脑终于清净，了无生机的瞥一眼伤口处，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开口。“好像割断大动脉了。”
“送去医院会死吗？”张默扯嘴唇笑，一瞬间形如疯子。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嗡鸣而起，在这焦头烂额之中橙幼微终于发挥她班长的威仪。“安静！自己复习！！”然后飞一般的出教室找笑脸猫，撞倒的桌椅连同同学们惊骇的眼神下，商贯中徒劳的用纸巾压住伤口处。
鲜血很快将纸巾染成触目惊心的深红，张默也沉浸在幻听之中，这个时候所有声音都转化成为安抚。
他听着幻觉之中的声音终于感觉到困倦袭来。
笑脸猫穿着高跟鞋慌慌张张的脚步声踩在瓷砖面上像在击打人恐惧的心脏上，商贯中示意大力熊摁压张默的血口子。
自己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120，商贯中的手沾着鲜血在颤抖，深呼吸一口气才镇定住声音。
离这里最近的是第一人民医院，救护车沿途无车辆阻挡来到这里进来上楼需要15分钟，这等待过程之中张默的鲜血无法止住。
校医拿着药箱飞快的奔上信仰楼，沿路的高一学生都在不明所以的观望。
邓为进来的时候班级已经乱做一锅粥，笑脸猫站在张默旁边，校医弯腰用，皮筋带捆住出血量上端，堪堪止住大量的血流，只有少许鲜血不受阻挡在缓慢的流出。
张默闭上眼睛想要睡过去，商贯中抱紧他的头部，鲜血染红的指甲在头皮上按压刺激。“别睡觉，张默，打起精神来。”
商贯中胡乱的亲他头顶，他也异常狼狈浑身有一半沾染鲜血，但这一刻知道张默是不能睡过去，睡过去就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混乱的局面里，只有张纤蕊拧着眉头，看商贯中一连串迷惑的行为，他要是理解的没错，商贯中在亲张默的头顶，他，喜欢张默。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如同晴天霹雳在大脑里砸下一道雷击，击的她愣在当场久久难以开口。
A和A怎么能喜欢呢？这是有违伦理，说出来在社会上都能掀起议论群潮，可商贯中却又在尽着一个恋人该有的表现，而本该名正言顺的她因为一时而起的胆怯，让商贯中生生挤进来，反倒成了多余。
张纤蕊这么想着，忍不住寻着抽丝剥茧的一切去打开她不敢相信的真相，商贯中好像一直都在表现自己的喜欢，而之所以无人怀疑皆因为两人都披上兄弟的皮囊，也因为a和a之间既定的概率让人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可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顺着那些曾经的过往一点一点发芽壮大。
张纤蕊目光投向商贯中，嘴唇张合，无声的说出五个字。
只顾着张默的商贯中根本没有抽出一点心绪去看向她，对了，怎么能因为张默接近到商贯中而忘记自己曾经对他的感觉。
商贯中本就是云端上的人，因为张默他才偶尔下凡尘，因为张默她和商贯中搭建起一条危如蝼蚁的细线，她妄想越过张默去触碰商贯中，结果到头来不过是因为张默才肯施舍几分视线在她身上。
救护车来的很快，张默最初涌出来的血液已经凝固，呈一道血痂粘在皮肤上，一丝一缕新鲜的血迹在缓慢的流出。
可皮筋捆绑的地方已经泛起紫红，手指也肿起一些。
笑脸猫跟商贯中上了救护车，张纤蕊心念一动果断去地铁站。
这一路上她想的很清晰，她是喜欢张默，这种成分之中掺杂很多，有他的人品样貌和家世，经历张母这件事她更是看重张默的家世，和张父聊过之后也觉得张默很适合做一名很好的丈夫。
而张默她是要得到的，商贯中她也想搭上线，她原本想着以张默和商贯中的关系，她这个女朋友不能和商贯中搞得非常难看，而且从长远来看，说不定未来有的是要求商贯中。
而现在，之前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有了答案，商贯中是因为喜欢才对张默好，而她在商贯中眼里才是横插一脚的人。
既然已经得罪商贯中，那为什么不抓紧张默呢？张默的家境也很好啊，虽然确实比不上商贯中。
地铁载着少女满肚子心思和惆怅呼啸穿过隧道，隧道里被地铁车厢的灯反照，倒映在玻璃上的少女样貌清晰无比。
新人民医院在附中第二站，张纤蕊下车也不过才过去八分钟，救护车都没有她来的那么及时。
自己蹲在绿色急救通道旁边等待着。
两分钟不到，她才刚掏出手机一辆急救车就停在绿色通道专属位置上。
商贯中和叶清柠跟下急救车随着脚步飞快的医生一起涌进急诊科的手术门前。
根据刚才跟车医生看过张默的伤口，是动脉和静脉都被插出口子，需要进手术室进行手术止血。
有商贯中在手术室门，笑脸猫拿着手机顺着急救科通往大厅的过道出去，看样子是打电话给张默的父母。
商贯中垂下眼眸，无声的叹一口气，他只想到张默会致残，可低估了精神病人发作时的疯癫行为，小叔说的太轻，这何止是致残简直是想自杀，警告也不是危言耸听，但张默刺激到他如同赌徒一样的心理偏执，一瞬间这种感觉让他回到初三时在烟雨雾霾中给他带来热血沸腾的手持长刀的少年。
不一样的感觉，截然相同的刺激。
蝼蚁尚且想苟活，谁不是千方百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很卑鄙，但世间就是如此，只有狠心的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只是他选择的手法太过于偏激，而就连让人觉得恶心的张纤蕊不也在拼命的想方设法困住张默？他不过是技高一筹将张默抢回来。
张纤蕊拽紧背包带子鼓足勇气走到低头看自己手指缝沾血的少年身前。
商贯中感觉到张纤蕊那如影随形的玫瑰味，微抬起眼眸不着痕迹的看她一眼，然后低头不予理会。
“你喜欢张默？”原本的肯定句又在商贯中面前像气球被戳破变得心虚。
“嗯，关你什么事？”商贯中直起身体，即便他满身污浊也依然矜贵无比，没有遮掩的视线扫过来无端给人产生压迫，这是金钱和家世堆垒而成。
商贯中坦坦荡荡的应答，一时之间又让张纤蕊无法回复，他本来鼓足勇气想到五个连问现在大脑也回想不起，只能脑子一热开口。“这是有悖人伦。”
“呵，那只是你的世界，狭窄又无可奈何。”商贯中话语之中极尽讽刺，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张纤蕊又一时白了脸色，张口就是。“你知不知道我和张默是男女朋友？”
“知道，一个月的男女朋友。”商贯中了然的点点头。“你不就是个伸手讨要钱的人，我见多了，男的女的都有。”
“不是。”张纤蕊说完咬一下嘴唇。“等我家买了，就可以还五万给张默。”
“我说了，你这样空手套白狼的男的女的都有。”商贯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沾了一些血迹的纸，他两指夹着这一张纸手指弧度屈向急救室，又直直的指向绿色通道出口，轻飘飘的晃一下，薄薄的纸张动来动去。
修长的手指骤然一松，纸张飘在地上。商贯中高高在上的脸色还是清俊无比，眉目之中仍然精致，里面的讥讽却随着温柔的笑满到溢出来。“15万块，拿了就不要出现在张默面前。张默送你的那个包二手转出去起码值5万。”
商贯中收回眼神，仿佛刚才的讥讽不过是花眼，他转身一变又成了一个含笑温润的公子哥。
“你最好识趣点，自己滚开。”商贯中一字一句的说。
张纤蕊没有犹豫，但同时也没捡地上的支票，她就站定在手术室门口。“我和张默说一下。”
商贯中没有理会，而是靠在手术室旁边的墙上，大概五分钟过去他的手机响起来，很突兀的打破寂静。
掏出手机来看，是白女士打来的电话，看来笑脸猫和白女士已经讨论完，现在是从他这个“朋友”这边来探些消息。
商贯中接听电话，也并没有回避直接在手术室门口和白女士聊起来。
“他感觉怎么样了？”白女士的声音从电话里出来，但商贯中并没有扩大音量，也就仅仅只有他听见，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他的回复。
“已经送入手术室，大概会留疤。”商贯中委婉表达。
“唉，每一年都这样，我还以为今年不会，他最近的情绪波澜是不是很厉害？”白女士问。
“有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商贯中对着电话那头很有礼貌的说。“前天才刚换的新药，他在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好像是信息素扰乱，应该是情绪波澜起伏不怎么稳。”
“哦，他是不是有女朋友？”白女士又问。
商贯中瞥一眼张纤蕊，对着电话那头含糊的应一声。
“在一起多久了？”
“我不是很清楚，现在我和张默的关系不怎么好。”
“嗯，她在你旁边吗？”白女士开口。
商贯中眼尾余光看见笑脸猫把地上的支票捡起来，只点了点头。“嗯，在的。”
“那贯中把电话递给她，让我来处理。”白女士商量着对商贯中说。
看来白女士是要出手把这段孽缘给斩断，商贯中面部柔和许多，他准岳母干什么都踩在他的心上，每次都能准确的知道他想怎样。
商贯中把手机递给张纤蕊。“张默母亲找你。”
“喂，你好阿姨。”张纤蕊内心忐忑，都不知道说什么，率先问过好后静等电话那头长辈先开口。
“你好，你和张默关系挺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女生可以接近得了他。”白女士的声音温和，稍稍安抚张纤蕊害怕的情绪。
“嗯，他对我挺好的。”张纤蕊抓紧书包带子。
“你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吗？”白女士继续不急不缓的问。
“知道，精神类疾病。”即使知道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也知道张默的病情，但张纤蕊还是压低声音。
“哦，看来阿默什么都已经告诉你，阿姨能冒昧的问一句，你和阿默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张纤蕊偷偷看一眼商贯中，商贯中倚靠在手术室旁垂头，她就又回复。“比较好的朋友关系。”
“哦，那就好，谈恋爱会让张默的情绪波涛起伏。”白女士在电话那头笑一笑。“你的成绩和张默有多大距离？”
张纤蕊嗫嚅的不知道怎么回复，他和张默都是前五名的排行，只不过一个在车头，一个在车尾。
“女孩子你应该知道分寸的把握。”在沉默之中，白女士叹一口气，过来人的身份摆出来，语重心长的回复。“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学习才是未来的出路，谈恋爱能得到什么？不过是高中毕业最后的念头而已，不如老老实实脚踏实地的努力让自己考上好大学。”
“张默的未来已经有把握，你还剩什么？阿姨也了解过你家的情况，确实是人不由己，看在你和张默熟练的份上，张默那十万块钱就不用归还，算是阿姨的一点心意。”白女士声音虽然温柔，但字字锥心，都是暗示她适可而止，自己识趣的离开。
“阿姨，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张纤蕊否认，她向白女士发誓。“我不会影响张默的病情，只是我和他玩的比较好而已。”
“哎，我也没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只是这多出来的心思你应该放在学习上。”白女士耐心的跟他说。“我知道你们是朋友关系，但阿姨不希望自己儿子的情绪老是不稳定。这会让我工作都得分心出来。”白女士绕着弯跟她说，实际不过是明面摆在堂上，要她远离张默。顿了顿。“你明白阿姨的意思吗？”
“我知道了。”张纤蕊感觉喉咙卡一下，咽不过气的咳嗽一声，才清了清嗓子。“我明白您的意思，阿姨。”
“嗯，这才是明白事理的好孩子。”白女士在电话那头欣慰的说。“希望你不要再插足张默的生活，也希望你母亲早日安康，给我和令尊令母带去一声问好。”
张纤蕊把电话递给商贯中，一开始她还在侥幸，觉得白女士应该很好说话，可说到一半就是她自己徒劳挣扎。
白女士的话毫不起眼，就像普通家长对自己孩子闹出的麻烦事出面解决的意思，白女士甚至都不愿意敷衍自己，虽然话语委婉，但字字都在温柔的话语中含着杀伤力极细却又密密麻麻的锋芒。
也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原来中产阶级也是有门槛的，原来通天梯也不是那么好爬，他们和站在云端的人一样，同样自动忽略和不会接纳比自己经济状况差的人，因为在高一阶级的人眼里，穷人就代表着目光短浅，人生没有规划，身上还有斩不断的麻烦事和狭隘的世界观。
除非自身条件过硬，挤身进入他们的圈子才会被接纳，不然你所有一切的讨好都成为痴心妄想。
没有哪一刻觉得站在这里这么羞愤，他自翎自己身份是光明正大，却被白女士一巴掌抽在脸上，疼得她明白身上所有的自尊全部剥落。
原来不该站在这里的人是她，从来就不是光明磊落的商贯中。
把手机递回给商贯中后，张纤蕊抓着背包带子离开，商贯中接过手机适时的开口。“老师，把你手中的支票给张纤蕊。”
张纤蕊没什么感觉的接过，反正这区区十五万对于商贯中这个公子哥而言不过是个小数目，这却能让她的家庭纡解一大部分压力。
张纤蕊的身影消失在急救甬道，商贯中收回视线，电话那头的白女士却并没有挂断，把手机贴在耳边，尤为有礼貌的询问。“阿姨，你还有什么事？”
“我这边实在是分不开身，等一下还得拜托你把张默转到商医生那里去疗养，等到大概这个星期日我才有时间抽空过去，阿姨还得麻烦你照顾他一下。”白女士的声音带着歉疚，电话那头的她疲惫的揉了一下额头。“等这件事情过去，阿姨给你捎带一份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旁边还站着笑脸猫，商贯中面不改色的回复。“我家里什么都能买到，是因为张默和我关系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应该没有告诉您，我是初三时那起绑架案的其钟一个人，对他好是应该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白女士一瞬间回想到当初，张默因为防卫正当不小心“失手“杀人，他和张先生两头跑找关系的那段焦头烂额的记忆中，是当初有人在四面八方疏通关系，花了二十几万压下去的。
“你是市长的儿子。”白女士说出口。“既然这样，那就真的拜托你了。”
“嗯，当初因为身份敏感我没有出现在庭审期间，真是抱歉阿姨。”商贯中开口。
因为商贯中的身份确实是需要搭上线的人，云海市长儿子这个身份也确实是一份散发香气的香饽饽，白女士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商贯中的身份确实得规避。“没什么，你父亲已经疏通好一切，也不用我和先生忙活，那段时间焦头烂额，也是因为张默犯病，和你没关系。”
“出来手术室后就马上将阿默转进你小叔的医院里，他这个样子在哪里都是危险人物。”白女士忍不住重新叮嘱。“必要时用软皮带绑住他的手。”
“好，我知道。”商贯中想一下。
电话挂断，张默也刚巧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麻醉剂让他陷入昏睡，笑脸猫跟谁一起来到普通病房，商贯中出去处理转院的事情。
等回来时他才回答。“老师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就可以。”
两人又互相推拒几句，笑脸猫才踩着高跟鞋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