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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加大药量, ...

  •   商启末的话就像耳边风,吹过一阵就完全消散在空气中,按他这位小叔的说法来做,一粒一粒药的徐徐图之那到什么时候张默才会开窍?

      张默的药有七颗,最重要的抑制精神分裂症的三粒药被他掉了包,之前他确实想过徐徐图之,一般都克制下了两粒,现在他实在是被张默刺激出心火,等不及温温吞吞,张默拿回去的是加过料的三粒药。

      真是去他玛的徐徐图之,要他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越来越接近,看着他两人惺惺相惜擦出火花,自己却要靠着不知何时才能达到一定程度的契机,那他玛真的可以摆摊卖菜,那样黄花菜凉透都还有人买,到那个时候两人都天各一方。

      商贯中手指擦一下手机屏幕上留下的指纹痕迹,这几天窝火的厉害,看见张纤蕊贴着张默,就像是有火在烹饪心脏,炽热又难受,现如今连镇定下来的想法都没有,没有哪一次卧薪尝胆的等待有这么难熬,他已经在弓上蓄势待发许久,只是射向猎物的契机一直不怎么好。

      商贯中把手机放回口袋,贴着座椅低头叹气,他已经许久没有闻过张默的信息素,张默太吝啬了,一丝一缕都不让他嗅到,而他在没有信息素的干扰下思维异常敏捷和清晰,明天该要换阻隔贴。

      既然张默不舍得让他闻信息素,那他也不要让对方占到便宜。

      爱恋就是这么幼稚,谁也不想处于下风,得不到要百般折磨,直到属于自己才柔声安抚。

      张默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Alpha,可因为药物却也和他一样变成对互相的信息素上瘾的瘾君子。

      他不能闻到张默的信息素,不然在信息素的勾引下他就会站不稳脚跟,一时心软就会导致后面无穷无尽的麻烦,还是暂时不嗅,等以后每天都嗅个够。

      伸出来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犬牙倏兀升起庠意,他想咬烂张默的腺体,让薄荷信息素蔓延开来,让他想怎么时候闻到就什么时候能闻到。

      回到家后,他不紧不慢的洗过澡,在浴室里因为磅礴而起的心悸,身体快速的产生反应,这激烈而又凶猛的情愫让他身体陡然颤栗。

      他已经很熟练,打开花洒调到冷水兜头冲自己淋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即将到来的曙光,冷水的浇灌已经不能让躯体压下温度。

      都能感觉到冷水流过炙热的身体,顺着肌理温热的皮肤流到脚裸。

      他像上瘾一般喘一口气,想要嗅曾经在浴室里弥留的信息素,除了薰衣草和人工调制的薄荷沐浴露,并没有闻到人体散发的天然香,商贯中遗憾的闭上眼睛,手向□□伸去,继续做最近频繁做的事。

      他已经熟能生巧,灵巧的摆弄许久,然后在时机成熟时打开热水刺激,随着一声感叹,紧绷的身体陡然松懈,污浊和清水顺着脚踝,从瓷白的地板砖流入下水道。

      商贯中从浴室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擦干头发,在这样寂静的时刻,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要不是大脑清晰,他都严重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精神病。

      坐在写字桌前,打开电脑后,点开熟悉的软件,一个聊天框架就弹出来,商贯中低头擦头发时不时抬头看向聊天框。

      张纤蕊确实是个唠叨精,什么事都和张默说,大到张母的病情,小到路边的野猫,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张默看起来心情比前几天还要不错,这两人的回复很频繁,商贯中屈起食指不知不觉咬在牙齿上,看着他们的聊天暗自思索。

      从聊天的对话中,能感觉到两人迅速升温的感情,通过张默回复聊天的字数,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已经发病,而这隐隐有种堤坝即将崩溃的前兆。

      商贯中坐正身体没再管聊天的对话,而是开始自己还有三个月即将到来的大学事务。

      张默是个粗心大意的人,这从当初在镇南时就已经显现出来,商贯中从寡妇那儿拿到手机,就在张默手机里下载了一个软件,算是病毒软件,但软件只有监视这一个功能。

      从监视软件中可以看到张默的日常,不是查资料就是玩游戏,再者就是上微信,现在游戏也不玩,多数时候和张纤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为确保万一张默上手机管家,他在手机管家里也做了一些手脚。

      商贯中整理出两份前往英国的资料,他和张默。

      两人的聊天截止在12点,在商贯中的意料之中,张默真的没有睡觉,和张纤蕊聊天结束后找上了好兄弟范良庆,两人互诉衷肠,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溜出来说一遍。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起劲,直至不知不觉两点多范良庆真的困,两人的聊天才终止。

      而商贯中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床上睡觉。

      夜色温柔,没有繁星的夜幕像无法搅开的浓雾,月亮的光芒难以从中折射而出,树梢的影子也清浅模糊的看不清。万物安静,张默的房间是整栋楼里唯一亮灯,月亮的影子悄悄挪过,只有很浅薄的亮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地毯上,月亮温柔的亮光照着这唯一还未熟睡的孩子。

      张默靠着椅背看电脑,并未感觉困倦的大脑让他心情烦躁,手指无意识的屈起敲击着桌面,又骤然用拇指按压五个手指骨关节。

      酝酿而起的暴躁情绪得不到排解,他躺在椅背上看向天花板,腺体在发胀,他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出现问题,药物已经改过,吃下去十点多时确实有困倦,可随着他硬扛过两个钟头后困倦越来越清明,直至现在一丝困倦也找寻不到。

      现在精神得让他跑一圈马拉松都还有空余的力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张默身手摸向后脖颈,感觉那儿胀胀的,痒痒的,用手指戳一下都能激起颤栗。

      自己的信息素蔓延的整个房间都闻得到,张默像是想到什么?坐正身体看向电脑角落的日期。

      他那因为药物原因和当年腺体受到重创后不定时间来迟来慢都毫无征兆的易感期好像到了,张默在房间打了一针抑制剂,腺体处的不安稳被压制下来,抽出的针带着血迹,被一瞬间丢入垃圾桶。

      打完针后他又出去吃了一片奥氮平,回来躺在床上十分钟终于在神经被药物麻痹下一波一波的困倦袭来。

      天才亮起,床头柜的手机就响起闹铃的震动,但张默像是完全没感觉一样还兀自陷入梦乡里。

      在七点半时终于被孜孜不倦的闹铃弄醒,大脑还在困顿,整个人疲惫的像是被抽骨髓没筋骨,张默半眯着眼睛看手机,闭着眼睛下床去洗漱。

      由于实在困倦他都没刷牙直接用漱口水。

      等到上地铁已经是八点钟,艰难的给笑脸猫发请第一节课的消息就靠着竖杠闭着眼睛。

      张纤蕊的信息他都没有回复,不是不想回复,是他实在困的连掏出手机都觉得很艰难。

      奥氮平的药效要持续到十点多钟才散去,在这段时间里服下药物即便不睡觉大脑也仍然迟钝麻木陷于昏睡状态。这是他一直不想吃奥氮平的原因,它会使人思维停滞,思考艰难。

      回到班级还未出口说一句话,张默直接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

      “把你的信息素匀一点出来。”张默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只手摊在桌面上,下巴搭在手肘上,半眯着眼睛开口,懒得就像一只很高贵的狮子猫。

      “我易感期已经过去。”商贯中面不改色的翻书,上笑脸猫的课在翻数学拓展题,可能也就只有商贯中敢这么明目张胆。

      “不是因为你带劣质的阻隔贴?”张默把头埋在手臂上,滚烫的脸颊贴着桌面,好歹让他喘一口气。

      因为易感期,抑制剂和昨天的中药,精神病药,让他浑身都信息素扰乱,昨天还满到溢出来的薄荷味,今天只是贴上阻隔贴就完全嗅不到泄露出来的一丝一毫。

      浑身困倦又发烫,药物的作用下他想睡觉,和大脑分泌的多巴胺却在持续作怪,人像是两个极度的分裂,困倦不断拖沓神经入泥潭,神经却要在高度活跃,他有困意却睡不着。

      张默贴着桌面想,是真的又发病。

      商贯中却把手上握着的资料压在桌面,曾经纤细如嫩葱的手早已长成骨节有力修长匀称的大手,他抓着张默的后衣领伸手探进埋在桌面的额头。

      收回手时,商贯中很确定。“张默你发烧了。”

      “没有,是易感期。”张默的声音从趴着的桌面传来,闷闷的兴致不高。

      其实还不如发烧,他现在是真的浑身难受,两极分化的神经和大脑的幻听到了极致,暴躁而起,神经错乱。

      他只想安静而已,怎么总是这么艰难?

      在商贯中的功劳下,张默发病的地方确实是在他想到的班级里。

      其实可以试一下,看一看疼痛能不能压下去?

      诶呀,那会很疼的,要进精神病院的。。

      怕什么,又不是没进去过。

      嗯,就是这样,别听他们胡说。

      他现在很难受,和我们聊聊天吧,终于可以出来了,真是太开心了。

      原来如此,别听他们胡说。嗯就是这样。

      诶呀,张默尝试一下呀,你敢不敢啊?还真是歪种,就开那么小小一个口子就可以不难受啦。

      这些声音就像是关押牢笼被打开,囚犯在青天白日之下尽情高声欢呼,享受压抑一年的难得解放,呼吸太阳白云之下的空气。口舌伶俐之厉害,是张默所不能压制。

      有主动诱惑,有义正言辞,有幸灾乐祸,有附和讨论,但无一不是将他往深渊里引导,这个时候完全丧失对于周围环境的感官。

      一开始的清明很快便被崩塌,窃窃私语里有尖声锐利的嘲笑,讥诮轻挑的附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通通都传入脑中。

      魔音贯入耳中,四周所有一切都被扭曲,班级里所有议论的声音都成了虚妄中对他的审判,年复一年之中无法回应的答案早已把张默压的懦弱,无法直念虚妄中的所有一切,他刚开始的反击最后只能成为融合。

      你看看他胆子真小,那时候大角什么都敢,它只是一条狗诶。

      他挡在商贯中面前,明明你是知道的,你那时候余光看见为什么不阻止?你就不敢放一点点血?

      啧啧啧,它原本是可以活过来的,就因为送去兽医太迟,死在半路上咯。

      是吗?是吗?他怎么还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不要脸,不要脸!

      原来如此,你还不如去死。

      你真懦弱…………你真懦弱…………你真……

      大角是怎么死的?这是他一直不敢回忆的过往,因为连他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从派出所里出来,回到大院里,老头子说大角去云海接受治疗,范良庆又要离开,他那个时候还是正常的,直到一个星期后接到一蛊骨灰,那个时候他的人生就陷入怪诞。

      在没有被扭曲的清明现实,外面的鸟叫声穿堂而入的清风,笑脸猫穿着的白褶长裙子扬起高高的弧度,摇曳生姿的衬托她不高的身材却亭亭玉立。

      她手上的粉笔指向橙幼微,要求她把试卷后面的阅读题目里的人物构思剖白出来。

      橙幼微拿着试卷站起来,声音清冽咬字清晰,她的答案不长不短有三行,大致意思和商贯中差不多。

      商贯中的试卷除后面的作文扣两分,全卷无扣分。所以他不用听笑脸猫说任何一句关于这张试卷的讲解,因为他的试卷就是标准答案。

      他没有写数学拓展题,而是看着张默,张默将头趴在桌上,身体轻微的颤抖,不正常到极致。

      商贯中并没有良心不安,反而隐隐勾唇隐隐期待,感觉时间已经到来。

      昨天的三粒药吃下奥氮平还能压制几天,但谁知道天运也向他这边倾倒,张默的易感期爆发,本就亢奋的精神加上药物又怎么能不触发精神分裂症?

      商贯中收住钢笔,双手慢慢的贴在张默的肩膀上,关心的问。“张默,你怎么了?”

      张默没有回答,商贯中于是叹一口气又开口。“请假吧,我陪你回去把易感期熬过去。”

      “嗯。”被所有神经幻化出来的声音纠缠的张默,感知到外界的声音只能迟钝的从喉咙里发出心不在焉的应答。

      接下来商贯中说什么?他就再也没听进去过一句。

      在他被扭曲的世界里,笑脸猫的粉笔指向的人是自己,橙幼微在他后面宣读他的“罪状”,浑浑噩噩之中,又恢复到像乌龟缩进壳里不顾一切抵挡外面所有流言蜚语的懦弱样子。

      大角从来都是他心里的一道生硬鳞的疤,这疤铲不掉,早已像毒瘤一样在全身遍布神经,稍微风吹草动就一触即发。

      橙幼微说完,在现实的世界里四周安静只剩笑脸猫讲课的话语,可在虚妄的世界里四周都是指责和埋怨。

      浑浑噩噩,心虚极致心脏跳动频率骤增,若是血压在这一刻测试,能飙升到突破高血压人群。

      铃声打响,有一瞬间张默的意识是清醒一点,过后又被声音塞进混沌的虚妄里。

      被更加多的声音埋进愧疚中,有一道声音穿过所有虚妄来到他的耳中。

      “张默,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去死?”

      张默愣了一下,混沌的从桌面抬头看过去,他大脑已经感觉不到疲倦,只看到张纤蕊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令人诛心的话。

      大脑的声音集体在轰然大笑。

      连你女朋友都觉得你应该去死,咯咯咯,你应该去死啊,张默。

      说什么呢?大角只是一条狗,死了就死了呗,过个三五载肯定忘记了呗。

      忘恩负义!忘恩负义…………

      他到底敢不敢啊?又不是叫他去死,只是叫他感受一下大角受伤流血时的感觉而已。

      就是就是,磨磨唧唧,你以前不是很厉害的吗?能拿起刀杀人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都是以前,现在…………他是缩在龟壳里的王八,胆小鬼!咯咯咯

      张默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只是盯着张纤蕊开开合合的嘴,大脑心不在焉的另一边思维也在附和。

      原来所有人想的都一样,那有什么不敢的?

      变故只出现一霎,措手不及的人像是拿着放大镜瞳孔扩大清晰而又缓慢的拉近观看范围,张默面无表情的迅速抬手,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把美工刀,出刀的速度如同残影,快得商贯中只觉眼前晃一下。

      这仅仅一瞬间的分神功夫,所有一切成定局,鲜血喷洒的那一瞬间像万花璀璨到枯萎,像喷泉失控四处飞溅,滴落在桌面上开出妖艳的红玫瑰。

      张纤蕊还没有反应过来,鲜血就溅到脸颊,在她清秀的半边脸中缓慢流下,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妖异,当即便愣住。

      大脑的声音顿住一瞬,随即像是所有星星之火被东风掀起燎原之势,喧嚣而起压垮神经,难以承受的恍惚之中张默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手腕。

      美工刀插入手腕,鲜血缓缓流在桌面,飞溅的鲜血刚好洒在张纤蕊的脸上,张默只能恍惚的扯起一丝笑容。“对不起。”

      这句话是透过张纤蕊向已经逝去的大角诉说出来。

      张默感觉神经松懈,心中的大石在心脏处被轻轻拎起,能坚硬的压住心脏喘不过气的石头变得轻如浮渣,张默只是扪心自问。

      我确实是对不起它,但它确实是我兄弟。

      张默说完,恍惚之间感觉有泪水从眼角溢出,心间的巨石骤然粉碎。

      大脑里的声音仍在不断的窃窃私语,但他们像是不敢打扰张默,只在自己范围内互相传递,张默能听到,但不予理会。

      这可能就是正常人无法了解精神病患者独有的异空间,这些虚晃的声音其实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并不是无声之中捏造而出,而是大地所有自然物以这种特殊的形式,以人的神经建造枢纽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们有可能是鸟叫,有可能是车响,有可能是风声,脚步声,关窗声,窗帘鼓起,椅子搬动,大自然所有万物揉和而成的声音。

      他们气势磅礴,因为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幸灾乐祸是本身心虚所致,有人天生如此,有人后天行成。

      按照医生的意思,是多巴胺分泌不正常,大脑中枢神经发生变异,幻听的产生不过来自日常的声音被扭曲变异。

      精神病患者不过是大自然无法诉说的唯一倾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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