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爱你》墨色如白昼

95、第 95 章 检查身体，

　　数学联赛在八点半开始，场地定在附中高一亭兰楼一楼，张默和张纤蕊进到学校后就分开。

　　张默拿着张纤蕊买的早餐站在联赛考场外面，他到的时候，商贯中已经在那儿。

　　张默走过去把早餐拎到他眼前，商贯中连眼都没抬，只是看着自己手上的书。“我已经吃过早餐。”

　　张默微拧眉。“那你昨天干嘛答应她，让她带早餐过来？”

　　“哦，没有想起来。”商贯中合上书，不怎么在意的微微笑起。“我只是在说体面话，没想到她倒是记到现在。”

　　张默收回饺子，两人互相看一会儿，商贯中就又低下头完全把他给无视掉，像是眼前站的不是人而是一团会动的空气。

　　他想要让自己浓情似水，对人就可百般温柔，他想要收回，就可翻脸冷漠。张默不过是占着他的心头，所以无论怎样商贯中从来都没有将疏离冷漠展现在张默面前。

　　早餐张默是真的吃不下，进考场的时间也快到，这袋早餐就只能留在考场外面放着。

　　他撑着困倦的眼睛写完试卷，等联赛结束后，中午的下课铃声就响起，张默和张纤蕊约好在学校饭堂里吃饭。

　　商贯中不再贴着张默而是和通森起他们坐在不远处。

　　张纤蕊和张默选择吃馄饨，商贯中没有吃的那一袋早餐被两人在中午分掉。

　　商贯中不在身边，张默就觉得有一丝无所适从，可那仅仅只是很轻浅，轻易就能被忽略掉。

　　“买房的人来了好几波，出的价都是很低。”张纤蕊和他聊天。“最高也就28万，我父亲想要再等等，可我母亲却等不了。”张纤蕊皱着眉头苦想，最后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今天见的几个人出的价格怎么样。”

　　张默在吃馄饨，有点心不在焉，他感觉浑身都不适应，像是缺少一丝安定剂。

　　这种感觉令他特别不适应，总是感觉心神不宁，对于张纤蕊的话也没什么精神去注意专听，他感觉有一半的身体像在渴望什么，却又只能在他强制下望而却步。

　　知道商贯中就在不远处，只要过去身体就立马会恢复“正常”，可他的直觉却觉得不应该这样，不能在依赖商贯中的信息素，即便这会立马安抚内心的躁动和身上的所有不舒服。

　　中午吃过药后身体又得到充沛的精神，张纤蕊坐在后座，张默在下课的时候用微信回复她。

　　——把房子挂在网上，标明35万。

　　——嗯，今天下午回去就和我爸商量一下。

　　——你要不要来看一下我妈？

　　——下课的时候吧。

　　——嗯。

　　商贯中坐在张默旁边，微微掀开书页，下课的时候他仍在看青春小说，像是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

　　有一丝很清浅的橙子味信息素飘过来，商贯中闻到，翻页书本的手停顿一下，眼神警告的撇向后坐的橙幼微。

　　半边橙正咬着一个果冻，一只手捏着准备贴向后脖颈腺体上的阻隔贴，旧的阻隔贴还在桌上晾着。

　　她抱歉的耸了耸肩膀，意味不明的将果冻咬开口子利索的将阻隔贴贴在后脖颈腺体上。

　　可散开的信息素却并没有那么快消融，商贯中闻得见，张默自然闻得见，他闻到橙幼微身上属于omega的信息素心里产生不适应，隐隐有顺着心脏向四肢百骸延伸，这股浑身难受的劲在商贯中泄露出来的信息素下被安抚。

　　“对不起啊！我准备发情期了。”橙幼微将果冻吸进嘴里咀嚼着开口说。

　　信息素很淡，张默的不适应很快被压下去。

　　初中的时候他不贴近任何Omega，原因除了本身对这些女生没什么好感，也有他很排斥Omega的信息素，从生理上的排斥，会给自己带来不怎么明显的不适，虽然可以强行压下来，但却会很膈应。而这些人群里面就唯独只有张纤蕊的信息素能让他适应，真的很奇怪，他能适应Alpha的信息素却不能适应Omega的信息素。

　　张默的心绪稳定之后就重新投入学习之中。

　　下课的时候，橙幼微收到一个500块钱的红包，立刻就笑得眉眼开来。

　　张默和张纤蕊搭着地铁去云津，从地铁站出来，他的精神就很不济，张默不得不审视，是不是真的身体出现情况，以前不会这样，就算Omega贴近，他除了内心隔应，身体的反应也不会多大，现在从满是信息素里出来，明显感觉到胃部在翻涌，他闻到O的信息素产生极大的反应。

　　这时候身体先于大脑，想要一副安抚剂镇定身体里的零件。

　　“张默你怎么了？”张纤蕊看他，关心的开口。

　　“没有。”张默拧眉，手按压在太阳穴上缓解。

　　夜晚的风吹过来，张默的精神才醒济起来。

　　张父早已经打好饭，张母正在病床上织毛衣，两人一进来就开饭，也不过是医院里的两菜一汤，几个人就这样聊一下吃几口。

　　吃完饭后，张默坐到九点，这间病房一共四个床位，其中两个已经被很年老的老人占据，病床旁边只有一张陪护床，张父就在陪护床上坐着，他们是靠近最里面窗户的床位，临墙的一条过道有张纤蕊的学习资料和一家三口的衣服，七零八碎的东西。

　　很显然，张纤蕊时不时也在这里住下。

　　张默离开时，她正从浴室里出来，满香的玫瑰味从浴室里争相溢出来，很快就在病房里蔓延开来，张父张母都只是没有信息素的B，生出张纤蕊一个Omega也是一件意外，但她的信息素没高级到哪里去，只是很普通，细闻之下花香太过于浓郁，没有高级Omega的润香，而张默之所以不排斥很大原因是张纤蕊的信息素等级太过于低。

　　又再一次从三点钟醒过来，张默从床上起身拉开落地窗直接走出阳台，现在的他不困倦，可到七八点时他得像吸食毒品的困徒一样徒劳的用商贯中的信息素当镇定剂，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难以忍受。

　　他在逐渐依赖商贯中的信息素，这种感觉是骤然升起的，之前完全没有，张默仔细的思考，也不是完全没有，而是商贯中总是在身边所以忽略，所以他在不知不觉之间潜移默化的依附在商贯中身上。

　　就像是有人在他脖子上镶嵌项圈，而执绳者任由他出去随意溜达，只在关键时候扯住绳索。

　　比毒品还要让人胆寒的原因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身体哪里出现问题。

　　看着高挂于天空的圆月，张默垂下头来。

　　早上七点钟给笑脸猫请了一天假，张默直接去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身体。

　　医院是最能体验生老病死的地方，意外和既定往往只是一个契机，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朝夕蓬勃的生命，也可以看到垂垂老矣在徒劳挣扎，而医生则是鬼门关的拦路者。

　　张默的一天时间都花费在奔走医院各个地方，有些用白女士关系预约要三点多，有些预约要四点多，因为提前预约从早上到下午五点共做十二项全身检查。

　　有些结果下午三点就出来，有些要等到明天早上。

　　奔走一天回到家精神力都没有，张默中午没吃药，晚上吃饭后预习到十点钟就吃药睡觉。

　　这一天里他也就和张纤蕊说了话。

　　在疲惫之中陷入沉睡，不知不觉间天上的黑夜转变成白昼，鸟破啼而叫的第一声，张默的手机震动。

　　从睡梦中陡然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这么睡一场觉，除了眼角有点酸涩精神却非常充足。

　　赤脚踩在地毯上，第一次为能睡好一场觉而心情愉悦。

　　回到班级，张纤蕊探头探脑的看他。“结果怎么样？”

　　张默从后门进去在张纤蕊面前站一会。“结果今天才能全部出来。”

　　张纤蕊点头。“中午我陪你去吧。”

　　“你已经落下很多课程。”张默的视线定格在黑板上那显眼的25天上。“中午自己在教室里复习。”

　　张默回到座位坐下，商贯中正在处理学生会的最后一堆事。

　　国旗下的升旗手要重新从现在的高一学生里挑选出来。

　　他在忙里偷闲问张默。“你昨天去哪里？”

　　商贯中已经许久没开口说话，要不是还坐在一起，他俩以后也就只有点头问好的关系。

　　张默含着棒棒糖，开口说。“去检查身体。”

　　“你身体怎么了？”商贯中抬起头问他。

　　“没什么，单纯检查。”张默含糊的回复，从学霸跟他关系不再亲密，两人之间的联系切除的也非常快刀斩乱麻，晚上不再一起视频聊天，不再带早餐，也不再分糖果。

　　这种落差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真会惆怅，当张默本来就喜欢吃五毛钱的阿尔卑斯，而且那些巧克力糖果有没有也无所谓，商贯中不再插入他的生活里，除了没信息素的安抚，他感觉过得很肆意。

　　“你妈妈昨天给我发消息问我你的近况。”商贯中又翻了一页书。“我都如实告诉她了。”

　　“嗯。”张默只是从音色里压出一个字，算是知道了。

　　联赛的名单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出来，从初赛里出类拔萃而出来的这一批50名高中同学斩断42名，只有七名参加最后的决赛，张默在里面。

　　商贯中是学生会长，昨天晚上12点就已经得到第一手消息。

　　中午放学张默搭地铁去到第一人民医院。

　　在自动机里拿到身体检查的结果就去找白女士指定的主任医师。

　　那位主任医师原本已经下班但还是等在自己的诊疗室里。

　　检查报告他只在上来的时候匆匆撇过几眼，自己还摸不出头绪就已经推开主任医师的诊疗大门。

　　张默一进来，先看一眼主任医师的名字，姓黄，看年纪应该有40多岁，人有点虚胖。

　　把资料递给他，黄医师接过后每一张都只匆匆略过观看，只停留在他的抽血化验信息素和腺体结构的检查单停留。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大脑分泌的儿茶酚乙胺过高，信息素产生扰乱，腺体的雄性激素超出PS值，你的腺体所有指标都不稳定，甚至排斥影响到大脑的中枢神经，这会在闻到omega的信息素时会产生反感。”

　　“你是不是在吃一些刺激腺体的药？”黄医生开口说。

　　“我现在在服用精神分裂和双向情感的药。”张默老实的回答。“这会影响腺体吗？还没有□□神病药之前从分化开始就已经在排斥omega的信息素。”

　　“嗯，这样啊！精神亢奋，夜间睡不着？”黄医生对于精神病类药物也不怎么确定。“我也很难说精神病类的药物会不会对腺体产生刺激，不过这种情况你应该找精神医生，你的身体没问题，就是可能服用某一种对身体产生亢奋的药物。”

　　张默捏着检查单，低头看着检查结果，精神病类药物多数都是抑制大脑多巴胺，因为多巴胺的分泌会让人产生亢奋，精神病医生没理由会使用亢奋的药物，亢奋药物会使病人陷入发病。

　　“我服用精神病药后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从11点到三点就会醒来，这是精神药物带来的，还是身体结构带来的？”

　　“都不是。”黄医生摇摇头。“是身体素质，你的身体素质因为腺体产生扰乱，这会直接影响到大脑的下丘脑，因为下丘脑是中枢神经和内分泌系统，多巴胺极大的影响到内分泌系统，你身体亢奋晚上自然觉少，我给你几剂药调理身体一下，会舒缓很多，但也是治标不治本，你要跟你的精神医生商讨一下换药。”

　　“嗯。”张默自己看着检查报告单，想了一下又把最近的自己身体的奇怪感觉说出来。“就是除了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排斥以外，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对优质Alpha有没有安抚躁动的作用？”

　　黄医生写了一半药单抬起头来，他是个中药调理医生，不用电脑操作药单，全靠手来写。“可以的，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天生的吸引力，它会使Alpha产生情欲，这是不可避免的大自然规律，而高等级的Alpha在不是易感期其间比所有低一等级的Alpha面对Omega发情期要更加沉稳，不是易感期其间的Alpha确实拥有安抚躁动的作用。”

　　“高等能镇住优等的信息素，只要不是大量信息素排斥就是安抚。”

　　“嗯。”张默点头从黄医生手里接过药单就出去。

　　一点钟中药房还有药剂师，拿了几副药后才离开第一人民医院。

　　回到学校后，因为早上睡饱的原因中午感觉不到困倦，但张默隐隐感觉他就算不吃药精神也是亢奋的。

　　商贯中看他拿的几包药问。“医生怎么说？”

　　“信息素扰乱。”张默看着商贯中。“是精神药物产生兴奋导致夜间睡眠不足身体无法调节产生的扰乱。”

　　“嗯。”商贯中妥帖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和我小叔说一下，你家里的那袋药暂且别吃，晚上放学我们过去一趟。”

　　“嗯。”张默闭上眼睛，他现在精神很充沛，完全感觉不到困意，只是偶尔神经产生的一格一格的凝滞感让他知道自己不正常。

　　张默认真的听着课，但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注意力早已不知去向何处，反正已经不在黑板上，只是人坐定着看着黑板而已。

　　等到六点多钟下课，铃声从遥远的天际骤然砸在五感上，张默像是蓄满电力的机器人突然又活过来，这个时候两眼垂下精神才显出疲惫之感。

　　他总隐隐感觉自己是要发病的征兆，总是感觉一切向好的发展却又事态骤变，折磨两年的病都是这样，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却突然逆转朝着不可控制直线下坠。

　　商贯中和张默一起搭地铁去新街道，一路上两人并没有怎么聊天，而是各自低头看手机。

　　商启末还在自己的诊疗室，如以前一般商贯中坐在小沙发上没滋没味的品茶。

　　耳朵听着张默说起在第一人民医院里检查出来的结果，张默把手上的检查报告单递给商启末。

　　商启末的余光看向商贯中，握着笔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敲打在诊疗台上，无声无息的警告商贯中。

　　商贯中不怎么在意的低头笑了笑，并不理会自己小叔给的暗示，兀自喝茶，又从茶中品出一丝丝甘甜，总算是缓解这几天受到的冷待。

　　张默这个混蛋，说划清关系就划清关系，坐在一起连眼神都吝啬的不愿看向自己，总是想着那个低劣的Omega，气得他好几天都食不知味。

　　商启末给他换过一种药，叫他把这三天吃药的情绪变化每天用手机告诉自己。

　　从医院里出来，张默想了想还是对商贯中开口。“要不要去吃晚餐？”

　　张默才刚说完电话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张纤蕊打来的电话。

　　商贯中站在旁边，不冷不热的开口。“还是算了，你现在也没什么时间，我家的司机在广场路边等着，我就先走。”

　　张默和张纤蕊简要的说了一下，商贯中的身影就已经在视觉间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白蓝色的校服在黑夜中显眼。

　　张默好不容易和张纤蕊说完，商贯中的身影早已消失，无形之中又松一口，他也不是真的想和商贯中吃饭，很大原因是今天这么晚还要商贯中陪同过来，歉意想要让人用一顿饭来补偿。

　　商贯中拒绝，那他就只能明天带早餐回学校。

　　张默看着手中拿着的新药回去，坐着地铁张纤蕊发来三四条消息，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地铁就差不多快到海棠区。

　　商贯中坐上自家的车后，还未等司机开出一米的距离，口袋里的手机就自动震动。

　　他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电话显示是他小叔，商贯中划开接听，商启末的声音就传到蓝牙耳机上。

　　“我给你的药你全部让他吃了？”

　　“没有，一直在徐徐图之。”商贯中看着窗户外霓虹灯闪烁。“他的检查报告不就是出了点小意外么，想必意外不大，不然小叔你肯定会给他换药。”商贯中语气轻松还带着笑，手腕上搭着的百达翡丽折射外面穿过窗户进来的碎光。

　　商启末又警告几句，无非就是叫他不要玩火自焚，不要强行加药，商贯中都只当耳边风，只是告诉他。“张默从分化开始就从来不和Omega贴近，你刚才不是说了对Omega产生排斥是因为双向情感之中的抑郁症发作？只是他激烈了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