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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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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贯中没有理会儿子的抱怨而是很随意的问。“你妈妈呢?”
“在书房。”商息夜讨好着商量开口。“爹爹我能不能回家?爸爸太硬了我撅不动,我怕把自己给撅断了。”
“你不是挺能耐的么?”商贯中笑起来,耐人寻味的很。“你妈妈还是能容忍你,撒撒娇好好磨一下。”
“噢。”商息夜挠了挠头发,又戳一下耳朵。
“今天都干什么?”商贯中身体放松神色不错,惬意的问。
“去逛超市了。”商息夜说开口,然后又不知说什么,只能闷闷不乐的说。“他只给我买一箱奶。”
商贯中却有点意外。“今天早上的鸡腿进你肚子吧?”
“哦。”习惯性顺从的点头,又慌慌张张的摇头,捂着嘴巴,小眼珠子上下乱转,一时之间慌了神。
商贯中却觉得奇怪,商息夜是他和张默的种,脾气却两个都不像,扪心自问他惯会虚假那套,对上层谦虚,对下层儒雅,皮囊披在身上深入骨髓。张默却是个桀骜不驯,一生反孽叛骨。可生出来的孩子却鬼鬼祟祟,像李超。
这么一分叉神不由又想起最后在镇南时不愉快的那段过往。
“爹爹,是爸爸不吃的。”商息夜放下小手,一本正经的回复。“我就吃了蛋挞和红豆派。”
一大一小一直在说话,最后在九点半通话结束,商息夜继续玩他的消消乐。
张默工作到11点,终于把协议给写出来,他正准备重新梳理一遍,抬头不经意间从敞开的书房大门看到大厅亮起的灯光。
才想起打开门是为了看紧在沙发上的孩子,张默看一眼时间,11点多,一般孩子这个时候可能早已睡觉。
他走出房间,商息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把脚上的袜子抠出来,没人看他的时候又成为没被五指山压住的美猴王,好动的像多动症。
这孩子还没洗澡,张默倚着门框揉捏一下疲倦的额角。
从敞开的行李箱拿一套睡衣和袜子,洗刷用品挺齐全,拎着在沙发上上蹦下跳的泼猴进浴室,张默作为父亲第一次为自己的孩子洗澡。
等把小崽子的一切都处理妥当,张默直接丢他在客房,回身关门进到书房继续审核一遍写完的协议。
商息夜抱着iPad看着关起来的门眨了眨眼睛,有点害怕的看着四周,他的智能表刚才脱掉,也无法和商贯中进行沟通。
他就这么站在门前,手里握着爹爹给他买的白色小泰迪熊,害怕的产生惶恐。
张默处理好事情后,走出书房小孩正站在大厅中央,没头苍蝇似的身体紧绷。
“为什么不睡觉?”张默问,又从他身边经过,准备洗澡。
“你要给我讲故事。”商息夜咬着牙齿,狐假虎威的开口,实际止不住齿间的颤抖。
“太晚了。”张默进到浴室。“赶紧睡觉。”
商息夜跟着他站在浴室门口,又猛然回过身去在桌上找到智能表,和商贯中电话联通的那一刻,他抽抽噎噎的开口。“爹爹我想回家,我不喜欢爸爸。”
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划过孩童稚嫩的脸颊,他埋怨张默一点都不温柔,埋怨商贯中骗他,埋怨现实戳破童话。
商贯中在对面静静的听着,他心疼商息夜,心脏一抽一抽的痛,全部化作无奈的悔悟,最终叹一口气。“好,不哭,我明天就接你回来。”
“现在!现在!我不要!”商息夜抽着鼻子,鼻涕流出来,泪眼婆娑,好像视线被阻隔。
“商息夜!不要耍脾气!”商贯中的声音透过智能手表严厉的传出来。
震的孩子一颤一颤却哭的更大声。
有人蹲在他面前,用拇指极轻地擦拭他脸颊上泪水,纸巾覆盖在鼻子处,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把鼻涕捋出来。”
电话的那头,商贯中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通话在继续,他没能听到张默的其他声音,只有儿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商息夜哭泣的面容,也很难形容,每个孩子哭闹几乎都带着无理取闹的本性,他不知道如何去制止,如何去呵诉,如何去安抚。他只好回想起是什么原因导致商息夜难过到哭泣,他蹲下来看着这个孩子,他并不感觉到难过,只有心脏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触动着,那感觉尤为新鲜,像是第一次心脏有了自己的主导意识。
张默叹一口气,妥协而有耐心的开口。“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商息夜鼻子里吹出个泡泡,通红的小脸蛋明明是哭着,却挤出个小心翼翼的笑容,心酸怪异的直敲人心门。糯软的声音开口,牵连着沙哑的鼻音。“你能让我睡在你旁边吗?”
“爸爸,我怕。”孩子又哭了,肩膀耸动。
“对不起,是我的错。”张默叹一口气,用行动去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抱起孩子回到主卧。
躺下去的时候,商息夜紧紧搂着他的手臂,宛如小树袋熊贴紧母亲。
张默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回想起他和商贯中的曾经,过错其实都是商贯中,跟这个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自主意识无法选择出生或者夭折,也不知道自己几经辛苦才能见到世界,也不知道所谓的母亲是厌恶他,他只是一如所有孩子瞪着童稚天真的眼睛去看待世间的是非黑白。
刚才他犯了个错误,犯了个和白女士一样的错误。
童年时的阴影已经销声匿迹,在商息夜的痛哭流涕中,他才恍惚觉得旧事和眼前这个孩子重合在一起,想起独自面对满屋鬼影重重时的撕心裂肺,长大和经历令他忘记童年时那些不足挂齿的过往,可独自一人睡觉产生的心理阴影都是往后所有因果的开始。
稚子何其无辜又纯真,商贯中是真的歹毒,张默闭上眼睛。
软软的身子很快趴在他身上,孩童的香气让张默沉沉睡去。
清早并不是自然醒过来,张默的睡眠被打扰,劣质的本性让他毛躁得恼火,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不悦到极致。
措不及防和iPad里的商贯中面对面,张默斜着眼睛看,又重重的睡回枕头里,转身,过一会儿又把毛毯扯到身上,商息夜一个屁股蹲往后跌,双脚向上翘,IPad也掉在床上。
他慢慢起身挪着身子到床尾,像个初生毛犊不怕虎什么都不懂的小探员,对着IPad唧唧歪歪的小声开口。“爹爹,爸爸好像生气了。”
孩子的世界很纯真,开心即开心,难过即难过,就像是蓄满的一朵成熟蒲公英,风吹即散。
已经忘记昨天的难过,醒过来商贯中叫他连接iPad,他就老老实实的照做,让这个如饥似渴的寡爸解解眼馋。
商贯中通过iPad看到张默睡觉时候的样子,很沉静,睡姿已经不像曾经,他仔细的看着张默的脸,却觉得他没有变过,人前疏离的面目又想起在身下婉转的风情,那是开在他心尖上的罂粟花,不断的摄取他的精血,供养的娇艳欲滴。
张默已经醒过来,商贯中也识趣的掐断视频聊天。
儿子挠挠脑袋,放开平板,爬着到张默身后用小手去握着他的腰,小声开口。“爸爸,爹爹很想你。”
张默闭着眼睛,正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听到小说客的话也不予理会。
七点半张默起床,他一起来球球就像小尾巴一般跟在他身后来来往往。
吃早餐的时候,张默才对他开口。“白天自己一个人在家怕吗?”
“爸爸是要把我带到工作的地方吗?”商息夜很有商贯中的风格,给支棍子就顺杆往上爬,他妥帖的将手放在桌面上交叉,学着商贯中稳重的态度,半矜持半扭捏。“也不是不可以,我就在你的位置旁边坐着就可以。”
张默喝着豆浆撇眼他,商贯中那样他都觉得装,只不过商贯中是斯文的懂理,这小不点半分没学会,圆滑世故那套倒是学了个半通透。
确实还挺有趣的,张默没什么心绪平复,有点像大角又有点像李超。总结,两个版本交加。
或许其实海底不一定是窒息沉闷,有可能你会看见五颜六色的小鱼,绚丽多彩的珊瑚,奇形怪状的水草,躺在柔软的沙子向上看,阳光都是那么温柔的。
张默喝完豆浆,这个过程看起来很简单,实际心绪已经千回百转,他想许多才放下杯子开口。“你怕不怕一个人在家,怕的话,就叫你爸把你接回去。”
商息夜的脸马上垮下,不死心又不甘心的问。“爸爸我们才相处一天,一天,一点都不觉得我很贴心,很可爱,像个小棉袄吗?”
张默把最后一口鸡蛋吃完,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眼尾微微向上挑韵味十足。
小棉袄?破棉絮吧。张默内心十分复杂。
他拎着吃完的饭碗放上洗碗机上,听着时轻时重的脚步声,就知道孩子站在他身后。
“我没有时间照顾你,你父亲比我还悠闲,我处理的事情特别多,我自己都没时间收拾自己,实在没有时间腾出来照顾你,工作单位不允许带孩子,你要么在家要么跟你爸回去,你哭也没有用,我也没办法。”张默耐着性子说出来。
商息夜张了张嘴,张默转身将一根吸管怼到他张开的嘴里,酸奶塞进手里,张默离开。
大人明白这是婉拒的意思,小孩又哪里明白这已经是要将他送走的意思,他吸着酸奶跟在张默后面,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紧紧扒着他。“既然工作这么辛苦那爸爸为什么不辞职?”
酸奶是蓝莓味,里面还有蓝莓果酱的颗粒,他觉得还不错所以就吸的分外用力。
张默一时语塞不知怎样回答,索性就闭着嘴没有回复他。
他收拾好自己就要出门上班,临到出去又回头告诉他。“有什么不懂直接找你吧,有人来敲门也别出声别开门,就当家里没人。”
“电视机的遥控器已经坏掉,你会玩iPad自己看点动漫,中午的时候……”张默的话语停顿,他思考了一下,最后叹一口气。“等我回来。”就出去。
中午回来一趟,匆匆吃过饭休息一下就出去,每天晚上都有个小小的身体贴着他,像炙手的火炉散发着温暖,让冻僵的人难以抵挡诱惑伸手去紧紧搂抱。
越来越临近新年,商息夜不知不觉在张默家呆了两个星期,后天就是除夕,也正式放假。
他从公司回到家,站在鞋柜旁边,在沙发坐的非常舒适的父子俩齐刷刷扭头看过来,温馨的谈话被中断,张默手搭在鞋柜上弯腰拖鞋,他什么都没说,但到底还是让商贯中登堂入室。
衣架上挂着商贯中铁灰色的西装外套和浅灰色的毛呢外套,没有什么拘谨和生疏,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坦然又放松。
鞋柜里没有他的棉拖鞋,张默只穿着袜子踩上地毯,球球马上从沙发跳下来,两只小脚踩着大一号的棉拖鞋,拖拖拉拉的过来。
暂定在张默面前还翘一下鞋头,笑盈盈的抬头看张默。“爸爸,你看,你的鞋子我也可以穿。”
商贯中坐在沙发上眉目含笑的看着,张默和他眉目对视,一触即收,垂下眼平淡的开口。“你的鞋子呢?”
“在卧室。”商息夜耸动着小肩膀,笑得鬼鬼祟祟。“我穿着你的鞋子把我的鞋子拿进去,爹爹每天都这么做,现在爸爸也做了。”
商息夜的意思是商贯中每次起床都会去到儿子的房间把他的鞋子放在床旁,这样意味着父亲去上班的时候特地过来看过他。
张默蜷缩一下手指,把手中打包的食物带着放在他面前。“给你回去的礼物。”
“我早就闻到香啦!是什么东西?”商息夜埋着脑袋进袋子里,看清楚袋子里的东西后很惊喜,拎着食物,穿着张默的拖鞋跨着大步小模小样的走到商贯中面前。“爸爸给我买了甜点。”
“嗯,是吗?我都没有。”商贯中漫不经心的开口,手却将儿子拨到旁边,一双眼睛仅仅只能容下张默。
张默没理会,穿上拖鞋走进厨房。“爸爸?我想吃肯德基里的所有东西。”
“爹爹说你厨艺很好,什么都会做。”小尾巴跟到厨房里,念念叨叨的说。
张默洗一下手就开始做晚餐,他拎着商息夜的后衣领将他攀出厨房,关上玻璃门。
他一瘪嘴,做了个鬼脸就跑回商贯中旁边,甜点在桌面上,他又馋的很,忍不住现在就想打开来吃。
商贯中拍一下他的手。“吃晚饭,怎么这么没规矩?”
“哦,现在就怪我没规矩啦。”商息夜撇了撇嘴。“马后炮!”
商贯中蹙眉,沉下脸来开口。“才几天,越没坐像。”
“哦,我能现在就吃吗?”商息夜乖顺的开口。
“吃饭。”商贯中的话已经很简洁,只有心情不悦时才会言简意赅。
“哦,好的。”商息夜撞上南墙又返回到棉花里,随波逐流的顺遂。
不让吃就不让吃,看看总可以吧?他瞄一眼父亲,蹑手蹑脚的从袋子里拿出礼品。
是两盒中西点心,有瑞士卷,拿破仑小蛋糕,松松软软的椰蓉糕,糯米糍,青团卷,太多了,从盒子里就能闻到香气,是奶油甜腻又芳香的味道。
他特别开心,眼睛看着这些精致的甜点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爸爸说甜点不好,可他还是买来给我。”
商贯中也有点意外,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觉得儿子能感受到张默细腻的柔软内心。
用手扒拉一下儿子软趴趴的头发,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父子两人看电视,张默在厨房里忙忙碌碌,这塑造一场别人无法打扰也无法戳破的温馨。
张默呆在厨房的时间有点久,商贯中拍拍儿子的屁股,自己从沙发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将袖扣摘下来,挽起衬衫袖子进到厨房里。
张默正在炸红豆卷,没分出精力看他,商贯中看着案板上已经做好的馄饨,有点生疏的开火,从英国回来后已经许久没回做饭,但还是记得如何做饭。
商贯中另起炉灶,张默瞥一眼又收回视线。
两个人做菜动作快许多,馄饨准备出锅时炸红豆卷已经差不多好,商贯中撒下葱花和香菜,三碗香喷喷的馄饨就可以上桌。
煮好他也没离开,站在张默旁边就那么看他用那只赏心悦目的手翻一翻正在炸的薯条。
“我真的很想你。”商贯中自己说出来又笑出声,早已经过了幻想的年纪,却没能改掉直白的习惯。“我觉得我一点都没进步,想你时还是这样害羞。”
张默奇怪的看他一眼,又将视线放回到锅里。“进步了。”
商贯中确实进步,他已经可以斡旋于成年人之间,游戏声色犬马的场合,也不再是青涩的少年,出大学的校门也脱下一贯会笑的面容,随着权力越来越高,不怒自威也一层一层的加厚。
现如今已经很难从他脸色上看到他羞涩这个词,在张默身边本来就厚脸皮,现在张嘴说害羞,也是真的磊落到产生魅力。
张默不得不承认,这个王八蛋想骗小姑娘实在是太容易。
商贯中像是知道他的所想,笑了一下就拿托盘捧起三碗馄饨。“你若是想,把我栓成庙里的和尚都行,只是每逢初一十五过去,给我顿丰盛的晚餐就可以。”
张默一筷子就将薯条夹断,面无表情的将断掉的薯条捞起来,红豆卷和薯条做好,薯条上撒点椒盐,一不留神倒多,忍不住抚额低叹。
不要脸是真的从始至终,说话开场都能扯到□□上,好像他都已经忘记,16岁时的血脉沸腾的青春年少,商贯中的第一场众人围看黄片,还是范良庆带领的。
这么一晃多年过去,坐在电视机前,兴致勃勃,评头论足的少年变得清心寡欲,坐在后头禁欲十足的却回味无穷,馋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