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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张 ...

  •   张默走出来,商贯中和孩子正在吃馄饨,他刚才已经把多余的椒盐给清理干净,放在桌面上的红豆卷和薯条让商息夜尤为兴奋。

      他嘴馋的慌,但还是不由自主看向商贯中,等他的首肯才敢伸手去夹。

      张默好像除做完这些吃的就不管,他兀自坐着吃馄饨,是玉米猪肉馅的,汤底打了紫菜蛋花,还有点微微的辣和麻,商贯中应该放了椒盐和胡椒,不过这个冬天也不怕,正好暖暖胃。

      “爸爸,和我们一起回家过年吧,奶奶包的饺子我每年都能吃到硬币。”商息夜举着勺子,又挠一下自己的手。“过完这个春节,我就四岁了!”

      “拢共才吃二年的饺子。”张默喝一口汤。

      “平时!平时!”商息夜嚷嚷着。

      “平时的饺子不灵。”张默放下碗,夹起一条红豆卷吃完才到沙发上休息。

      商息夜挺郁闷的,鼓起的脸颊像河豚,气鼓鼓的又无可奈何。因为就连他爹吃完也迅速的将桌子上的碗收拾丢进厨房的洗碗柜里,走到沙发上和他爸爸卿卿我我,完全把他这么大一朵慈菇锭晾在旁边,反正在他看来两人坐在沙发上就是在聊天。

      囫囵将馄饨吃完,一抹小嘴他就直接走到沙发上坐在两人中间,成了奥利奥中间的夹心。

      商贯中拧眉,看着没眼力见的儿子,不悦的开口。“把你吃完的碗放进厨房。”

      张默却一把搂住孩子的腰拖到自己旁边,打开电视后看动物世界。

      商贯中摸一下鼻子,也是无可奈何。他看着儿子有点高门深宅里的怨妇感,又向旁边靠拢一下,拖着儿子进怀里,挪的位置有点着急将张默拱得身子倾斜,两人的手臂和手臂自然的相贴,已经近到不能再近。

      张默斜眼看他。“你怎么不拿502呢?”

      “我也想,怀里有仔。”商贯中对他笑,好坦率又磊落,反正是你又不能拿我怎样,我就这样厚着脸皮坐在你旁边。

      商息夜看着父母对峙,对这种抢来抢去的游戏上瘾的心情熨烫,他扳着手指对张默说。“爸爸,你是不是又把我抢回去?”

      “哎呀,爹爹养我这么久,可不能做反骨仔。”小孩有点苦恼,又沾沾自喜。

      张默和商贯中的视线才撇他一眼,异口同声。“闭嘴。”

      “…………”

      商贯中闻到张默的信息素,把怀里的崽往旁边放,他暂时性忘记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态度,贴近张默的耳朵想要咬却也克制住。“你这几年的易感期是怎么过的?”

      “找人过。”张默不能再向旁边挪,因为已经贴近扶手,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斜眼看他,耳朵自然就离得远,但酥麻的热气还在耳廓中存在。

      “我不信。”商贯中这次就真的咬上他的耳朵,在张默还未反应过来,神色严肃端正起来。“张爷爷进疗养院了,你知道吗?”

      球球正歪着脑袋看两个人,商贯中伸手拨他脑袋一下,眼睛看向张默。

      张默沉寂下来,眼睛瞅着电视,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人意外。“我不知道。”

      他垂下眼眸敛住翻涌的心绪。

      球球扶着商贯中的脖子,一双小脚丫踩在他的大腿上上上下下玩的不亦乐乎。

      “要回去看看吗?”商贯中搂住儿子一把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部,可球球已经不是一岁小孩,他正是多动好耍的年纪,在亲爹的怀里也不安分,直到商贯中警告的视线撇下来,才收敛。

      “看时间吧。”张默瞥一眼商贯中,把对方耐不住寂寞燃起的小火苗扑灭,他没说什么时候,但到底还是答应。

      球球爬到张默的腿上,昂着头看张默,很天真又稚拙。“爸爸和我们回去吧。”

      张默垂下眼眸,眼角的弧度自然微微往上,睫毛纤长,眼里掺杂着星光。但神色叵测,没说什么,只是用膝盖把孩子的头顶高。

      临近睡觉,商贯中很有自觉性的夹着娃进客卧,时间早已磨平意气风发和热血沸腾的少年,如今沉淀下来的全都是老谋深算和沉稳可靠。

      只有面对张默才会极轻易的掀开冰山一角,露出当年的风采。

      又是一年临到头,张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下面的风景,眼神明明眛眛,像水墨晕染画纸,黯淡的画出一朵鲜花。

      镇南的一切随着当初的离开像一本回忆录,完全被封锁在记忆最深处,那是轻易碰不得,一旦触碰掀开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激烈情绪。

      张默吐出一口气,发散的思维被急促拉回,商贯中的攻击性,确实侵略他最为柔软的内心,压迫的情绪正在不受他压抑像雨后不断生根发芽的藤蔓张牙舞爪的从黑潭里伸出来,接触阳光雨露,看到世界美好,那里鸟语花香,芬芳馥郁,所以更卯足劲不断的抽条。

      首都是一座吸引所有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少年的吸铁石,这里繁华昌盛,高楼大厦,醉生梦死,暗香醉死,人人都想宝珠市饼搏个锦绣前程。

      他在这里生活两年,什么都见过,又什么都没见过,他看过高官子弟享受站在高台俯瞰众生的澎湃,不可一世的轻蔑,看过市井蝼蚁不断的渴求生存,以身抗食铸造巢穴。

      他已经无法再像年轻那样说出不求富贵,太多失败惨烈的人生,确实塑造白女士曾经一语成谶,众生皆蝼蚁,爬得高的人才能俯瞰到不一样的风景。

      张默收回思绪,依稀感觉好像老头子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像是他已经失去某种东西,囫囵镇定下来回想,却茫然不知。

      身后有脚步声过来,张默敛下沉思的想法,他身后的影子斜着照在玻璃上,映着外间灯明璀璨的首都,光影返照微微扭曲。

      球球抱着白色泰迪熊站在张默面前,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张开双手要张默抱。

      张默拧眉,神色深沉,球球张开的双手得不到回应,绕着他原地转圈圈,开口就脆生生的问。“爸爸,你怎么了?”

      张默这才屈膝蹲下来。“怎么不和你爸爸睡?”

      球球有点怵他,但还是搂紧他的脖颈,身体贴着他,在他脸上乖巧的蹭蹭。“你不就是我爸爸么?”

      小孩子的奶香,像软软弹弹,香香甜甜的棉花糖,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像咬开的夹心,流出蜜一样甜的草莓味。

      张默把他抱起来,球球看着他抱着自己向门口走去,马上紧张的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像抱着离他而去的伴生树,着急忙慌的开口。“爸爸,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张默顿一下,站定在门口中间,略带敷衍的开口。“你以后还会来的,和你爸睡吧。”

      没有自知自己是父亲的人,就如同沉睡叫不醒的猛兽。张默不是他父亲,所以就没担起父亲的责任。

      商贯中正坐在床上,他手里还有个镇南的开发区项目,儿子被原封不动的退货,他也不惊讶,只是很平常的接过然后安放在床上。

      球球抱着泰迪熊撇了撇嘴,往自己爹爹旁边靠近,枕着他的手臂睡下。

      商贯中洗了澡,穿着绸缎似的荧光白睡衣,略长的头发没有发胶固定,零碎的头发遮住光洁的额头,像高中时那个端正规矩的青年。

      张默匆匆看一眼就转身离开,商贯中语气略带调侃。“好看吗?”

      “爬你床的应该不少。”张默肯定却又没有停留,他一直知道商贯中身边郁郁葱葱不断,只是不知道谁能入他眼。

      张默离开后,商贯中才把手上的项目资料放到旁边,耳提面命的发号施令。“你妈妈身边全是想跟我抢的人,等你妈妈被抢走,你就是没妈的孩子,等我结婚你就是没爸的孩子,知道要怎么做了吗?”

      球球越听眼珠子瞪的越大,手紧紧框着泰迪熊,像沙丁鱼罐头严丝合缝的贴着父亲。“球球不能成为没爸的孩子,爹爹我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商贯中把自己摘出来,浑身的泥浆终于甩回荷塘里,他没明确指引儿子,一切都看这小子造化,张默叱责起来,他也可以无所谓。

      球球可不管这些,他的脑袋瓜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几乎精神抖擞的睡不着,他爹都熄灭灯准备睡觉,被子一裹,像卷着手抓饼一样将儿子裹成个小粽子。

      商贯中渐入睡梦,迷蒙中旁边的小孩不安分,先是把被子踢掉,又在他胸前踩一脚跑下床去,半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商息夜踮起脚尖打开门,一溜烟的跑出去。

      张默已经睡着,房门被打开,大厅里壁灯暖光晦暗的打进来,把小小的身影映照的异常壮高,球球爬上床,掀开张默身上的被子趴在他旁边,房间里的暖气又让他踢掉被子。

      抱着真实而又近在咫尺的爸爸,商息夜捉着他的胸膛睡衣,极其小声的嘟囔。“你不能离开我,你是我爸爸。”

      张默在睡梦中只感觉到被压的窒息,像是牢牢扒在自己身上的吸铁石,沉重而又甩不掉,他翻了个身,身上的感觉骤然一松,然后又有一只八爪鱼伸着触须将他密密麻麻的裹住,这令人窒息的感觉一直压着他,直到天光黎明,才在满夜的噩梦中睁开眼睛。

      张默动一下身体,身体像是确实被八爪鱼缠住,有点迷懵,眨一下眼睛低头一看,一双小手抱着他的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圈住他的胯,张默迟钝一下,才伸手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下去。

      像是被惊醒的兔子,球球猛然从香甜的美梦中睁开眼睛,身先力行嗖的一下收回手,挠了挠被打疼的手背,瞪着睡醒略微红的眼睛,懵懂的开口。“爸爸,怎么了?”

      商贯中的手只是微微张开,他的手臂穿过自己的儿子搭在张默的腰上,也没有想要收回的意思,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搭着,甚至还用拇指丈量他的腰围,微微摁在张默腰间的敏感处。

      “还是……”商贯中清了清嗓子。“还是瘦了。”

      张默身体麻一半,挥开商贯中的手马上坐起来,睡衣领口有点低,展翅欲飞的锁骨被连接的血肉阻挡,刻进这具身体里,成为欣赏性极高的艺术。

      “出去。”张默从牙间挤出这句话。

      商息夜乖巧的点头,自己爬下床。“哦,我现在就去刷牙。”

      张默伸出手把他捉回来,看着他露出来的白嫩脚丫,脚下的袜子不知去了哪,略带烦躁的质问。“你的袜子呢?”

      球球不知所措,眼珠子上下乱晃,撅一撅小嘴,脚指像弹钢琴的手指灵活的上下动。

      商贯中屈起一条腿,手搭在腿上撑着头,侧脸看过来,笑着说。“你妈在关心你呢。”

      “热。”球球开口,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胸前。“我在家不是这样的。”

      商贯中从床角,自己的屁股下揪出来,把两双袜子递给儿子。“去,洗漱。”

      “哦。”

      看着转身就跑出去的儿子,商贯中及时的昂高声音。“把门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张默今天睡得很精神,他回想当初两人争执,吵闹,抵抗,妥协,这一系列的过程,曾经在他和商贯中之间一直反反复复,最终导致吵无再吵,争无可争,两人都疲惫,结果都一样还不如妥协,那样起码情绪不会剧烈。

      张默从床上起来,站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他的身影被落阔的光照的泛白光,隐藏在睡衣里的躯体就显出轮廓。

      商贯中从身后抱住他。“这三年你过的很孤单。”他亲吻张默的头发,嗅他的信息素,深沉而又炙热的迷恋,像长在沃土的野草随风展开,随秋季而枯黄,一经点燃迅速燎原,春季又随雨露重新发芽茁壮,永远烧不尽的野草,永远无歇褐的感情,这一刻充盈着张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执着打动心,初中的感情可以是风筝,飞高即断线,高中的感情可以是绽放的牡丹,引人采摘,大学是发情期的狗,眼里只有交欢。现在呢?

      张默不知道,说不上多恨商贯中,可能随着记忆变淡,那些曾经的过往也已消逝,电击时的感觉刻骨铭心,生孩子的恨,怨到此刻身体都会颤抖。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理性和度量,只有利和弊,天平秤要平衡在中间,砝码的重量体现利大于弊,而有句话说的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适用于政场也适用于家庭,家和工作是相辅相成,两者结合的恰到好处,才能维持平稳和谐,相得益彰。他没有那个耐心再和商贯中闹第四次,耗得精疲力尽最后还是如影随形。

      张默的不抵抗,让商贯中越发放肆,他正是最好的年华,最充沛的力气,浑身就连信息素都蔓延着荷尔蒙,百里以内的Omega信息素都快被勾的浮沉,他真的太想张默。

      商贯中的手触摸他细腻的肌肤,咬着耳朵喘着热气开口。“你真的白了许多。”

      张默极轻巧的侧身然后离开。“赶紧走。”

      他走出房间,球球正坐在餐桌上,张默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爸爸,我饿了。”

      张默进厨房,过了大概20分钟,商贯中才出来,他坐在餐桌上和儿子交流感情,算是看出来,张默还是心软。

      父子两玩闹一会,张默就端着早餐出来,脆肉鲩和瘦肉的鱼片粥,拿出来的时候砂锅还在冒着泡泡,才刚撒下去的葱花和姜丝已经激发香气,花生油也甘香。

      商贯中给张默勺一碗再给儿子勺半碗,自己才勺剩下的。

      厨房里的豆浆好了,拿出来的时候,球球嘴里含着鲩鱼片,咬的嘎吱嘎吱响。

      商贯中没有收拾球球的东西,父子俩穿上衣服在九点的时候离开,张默正在书房里剪辑所有驻外交官交上来的过年祝福视频。

      下午一点钟,他看着完成的工作上交给上司,时间的不知不觉流逝,他都没能反应过来,一点多钟正餐的时间已经过去,张默直接吃了点燕麦粥。

      微信里白女士给他留言。

      ——明天晚上回来吃年夜饭。

      ——好。

      同事群里相约明天吃饭喝酒,算是把北漂的人聚在一起,过个没有回家的除夕。

      张默是不去的,他才刚退出微信,文白的消息就弹出来,文白是他同事,算关系还不错,两人因为工作时有联系,只不过他是外交部的秘书长,儒雅又带着世故,圆滑得恰如其分,一面对镜头字字珠玑,讥讽的针针见血。

      文白约他下午两点碰面,地点在两人熟悉的大宅邸旁边那条小胡同里的茶馆。

      小巷幽静僻壤,没有雨水滋润的青石板被人踩的泛花,烟雨朦胧时过来墙角的青苔还会冒出几株杂草,开着不引人注目却孤芳自赏的紫色小花,吸饱雨水在风中摇曳,像个端庄秀丽的佳人。

      张默走进小胡同里,有一家意外在门口处摆放着几盘细叶兰花,张默多留意一眼这盘被精心照料的花草。

      瓦檐下的风铃吹响,张默推开玻璃门,古琴的声音就如同沉香流泻缓慢而又轻柔,文白已经坐在角落,勾着麻雀山楂的屏风是许久的老物件,幽静的隔开两张桌子。

      老板坐在躺椅上玩核桃,并不怎么意外的瞅一眼张默,又撸一下这只从故宫里逃出来的御猫。

      文白已经沏好茶,正坐在那里品,张默坐下他就笑起来。“才刚开的茶,来的真巧。”

      张默不以为意,惬意的开口。“我掐着点到。”

      他们随意聊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只是开头,闲暇的休息日两人侃侃谈论一些经济走向,中东的动乱,边防的躁动,走私,贩毒,逃亡边境的亡命徒,根除不掉的扯皮条,和他国交接的问题引得人屡屡疲惫,外交部面临的错综复杂的局势在这间小茶馆,在舒适安逸的琴声中,在知己面前全部被激发出来。

      两人聊到意兴阑珊,外面的天色越发暗淡,像是下雪了,张默蹙眉看出外面,不知外面那盘精心养护的细叶兰有没有被放回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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