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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药 ...

  •   药物连续吃一个月,张默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在药品上,他只觉得是作息打乱重新回归正轨引发身体的不适,可越来越敏感的身体和完全接受不了Omega的信息素时一切都沿着失控的轨道前行。

      张默看着塑料袋里的药品,他拿出来检验都是符合的,也是治疗双向情感和精神分裂,而且治疗的大方向也没有错他确实很少,不对,张默沉下心绪仔细回忆,这快要四年里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再进过三院,他很清醒,睡眠质量也足够,药物的控制时间也非常好,除了从一年前开始的针剂类,这也是他从来没怀疑过这些药会不会被调包。

      张默把药丢回盒子里,坐在地上想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浑身的不适应,浓烈的信息素在房内蔓延,他易感期了,可他的易感期在半年前就已经来过一次,又怎么会一年时间不到又来一次?

      浑身持续发烫的温度和翻滚的信息素不会作假,能感觉到身体陷入情欲中的难耐,独属于Alpha想要标记Omega的想法没有退却,感觉清醒的理智正在逐渐崩塌,张默及时的打了一针抑制剂,他缓缓往后倒,躺在地上呼了一口气。

      难道真的是当Omega当久了,所以也拥有发情期?

      张默想不通但是还是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回到房间。

      商贯中回来,打开家门就嗅到不同寻常的信息素躁动,地上的药品还摊着,他随手塞回原处,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松一下领带进房间。

      房间里灯光暗淡,张默已经睡着,商贯中坐在床旁描绘他的眉眼,隐晦的光线里琥珀色的眼睛显得尤为深邃,只是宁静的看着张默。

      张默睁开眼睛时,床头灯亮着,在暖黄的灯光照应下闭了闭眼,十分钟后才坐起来。

      不知怎的,情绪飘忽起伏难以控制,还是觉得困,张默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床旁陷下去,人影笼罩在他的脸上,遮住床头灯的光线,张默闭着眼睛没出声,呼吸却均匀平稳。

      “难受?”商贯中开口。

      “嗯,有点困。”张默睁开眼睛,黑黑的眼珠看向他。“我觉得很乏。”

      “身体有了耐药性就会好许多。”商贯中握着他的手,手的温度很高,被窝里的躯体同样温度异常。

      商贯中掀开薄被同样躺进去,白色丝绸睡衣贴着张默的手臂,冰凉的触感激起鸡皮疙瘩。

      闭上眼睛的时候,商贯中抱住他,张默闭眼极哑的开口。“几点了?”

      “一点左右,再睡一下。”商贯中搂着他,像搂着个火炬,于黑暗中吻张默的唇,极清雅的手指抚摸张默的脸颊,在眼角处戳一下,身下的躯体躁动难耐,商贯中笑了一下。“睡觉,不做。”

      他说完就也闭上眼睛。“睡觉。”

      床两边的帷幔缓缓闭合,床头灯也未能照的进来。

      等商贯中醒过来怀里已经没有人,下意识蜷缩一下手,然后在身旁摸索,旁边的位置还有余温,醒的时间应该和他差不多。

      黑暗中帷幔向两边拉开,商贯中赤脚踩在毛毯上,穿上棉拖鞋后就去找老婆。

      他又香又软的老婆易感期了,得在旁边盯着,一个不注意又不知道被谁吃掉。

      张默在厨房里做桃胶牛奶,甜甜的奶香溢出来,医用垃圾桶里丢着一只新的抑制剂。

      商贯中走进厨房,张默正定定的看着锅里煮开的牛奶,像是突然被摁下开关键,他又弯腰在储物柜里拿出冰糖。

      桃胶早已处理好,熟红豆是从超市里买的,一起放进牛奶里,淡淡的香,淡淡的甜。

      看着锅里沸煮的牛奶,商贯中用勺子搅拌一下,因为放入熟红豆牛奶呈现玫红色和拥有沙粒感。“我喝一点。”

      “本来就是给你做的。”张默有点心不在焉,看着煮沸的牛奶产生厌食感。

      商贯中挑开张默的阻隔贴,把手里拿着的药膏打开,沾一指尖仔仔细细的抹在张默的腺体上。“比以前好多了,最起码还没有躁动情绪。”

      腺体处微痒,兰花的香味很细微却又很醇厚。张默手指压在料理台上,闻言愣住,吁出一口气压下情绪。

      “易感期本来情绪就不好,加上药物的副作用,老婆忍忍就会过去。”商贯中轻轻吹拂腺体,用热气将粘在张默腺体狰狞创口处的药膏吹软。

      却反而麻的张默腿软,商贯中搂住他的腰,淡定的从墙上拿下勺子,熄灭炉火把牛奶桃羹勺到碗里。

      “尝尝你做的。”商贯中浅尝一口就怼到张默的嘴边。“不怎么甜,放的量也还可以,就是这奶腥了点。”

      张默看着勺子里一颗桃胶和淡淡的牛奶,忍着厌烦的情绪喝下去,过许久眉目才舒展。

      “不喜欢自己喝?我喂你。”商贯中笑着靠近张默,张默从他怀里挣脱趿着棉拖鞋走到大厅。

      剩下的牛奶桃羹都被商贯中倒进碗里放入冰箱,走到大厅,张默在吃不怎么辣的竹笋,这毕竟算零食,味儿就不怎么好闻,但窗户开着,空气也会飘散许多异味。

      张默连续吃两包竹笋才压下心里的厌烦,商贯中在工作,张默翻翻找找含着一颗半边梅处理自己的事情。

      互不打扰的情况持续到六点多钟,商贯中处理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才和自己的教授视频聊天,谈论一下明天的学术交流会,临到头老教授还问一句你真的不去摩根试一下?

      商贯中又再一次态度恰如其分的表明自己的决心,他拒绝自己的教授,放弃这难得大好的机会,在老教授可惜的目光下视频结束。

      张默含着酸梅,细细的品梅子中的酸甜,商贯中过来亲他,察觉到他隐隐越矩的态度,张默咬着酸梅开口。“我再看看这个稿子。”

      “嗯 ,你看你的。”商贯中手指轻挑的探进衣摆,眉目含笑的看着他。

      张默咽下酸梅,隐隐对这些行为反胃,但他易感期的身体却如饥似渴,手掌抚过皮肤,商贯中低头含住他的喉结,张默垂下头,眼角含水光的撇向他,似嗔似怒。

      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被商贯中一把摁在沙发上,稿子才纠正一半,张默不由有点恼火,这他妈随处发情的种狗。

      商贯中俯下身来亲他,笑的胸腔有点震荡。“脾气还不小。”

      张默伸出腿勾住他的腰往下降。“干就干,别来那套狐假虎威。”他头昂在沙发扶手上有点懒散。

      张默的这一现象和缓和的态度皆取决于两人之间并不成纸文的约定,可这样才是谈恋爱,悲喜怒哀全部流露出来,虽然和炙热的感情无法相比,但已经是最大的进步,起码两人的相处变得轻松,这种氛围使得他尤为珍惜,一丝一毫都不想错过,所以有时间就想□□,只有进入到张默的身体,两人才是世间最贴合无缝衔接。

      张默的手伏在沙发背上,指尖泛白,额头被商贯中吻住。酣畅淋漓的□□过后,张默感觉分外空虚,好像吃下去的酸梅腐蚀胃,他觉得饿的饥肠辘辘,商贯中摸他汗湿的头发,忍不住开口问。“什么时候去剪个头发?”

      “嗯,等等吧。”张默喝着桃胶牛奶。

      商贯中收回手,夜晚来临的天幕漆黑,他邀请张默。“一起洗澡吧。”

      张默喝完桃胶牛奶靠在椅背上懒散的像是四肢脱了臼,提起的指尖都带着□□过后的惬意颤抖。“我肚子饿。”

      言下之意,不想和你再来第二炮。

      商贯中低头,指节轻微刮一下鼻翼,笑起来。“我是很单纯的询问,你想到哪里了?”

      “我不怎么相信你的人品。”张默歪着身体冷冷出声。“去洗澡,给我做饭。”

      “好,等一下。”商贯中好脾气的应。

      商贯中离开,张默把沙发罩拆了丢在地上,把掉在地上的毛毯捡起盖在自己身上,他从骨头缝里都透着被滋润过后的慵懒,心情不错的看稿子。

      下个星期三有科技合作发展展览,他得为一名中东高官翻译,稿子是活动的一些策划和项目,也好利于翻译时脑子思路清晰,简单的通俗易懂。

      商贯中从房间里出来,头发微湿,穿着黛蓝色的丝绸睡衣。

      他在厨房里做菜,张默这才放下手中的稿子和笔记本进到房间里洗澡。

      落地玻璃很快晕出一层雾霾,从浴室里出来,小腹就开始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在下坠,痛感不是很厉害,张默摁压一下就走出大厅。

      商贯中已经做好菜,清炒西兰花,牛肉炖土豆,鸡蛋羹。

      吃饭过程,小腹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先是酸软的闷疼,再是尖锐的钝痛,张默夹着土豆的手失控,软糯的土豆掉在桌面,他整个人皱紧眉头捂住小腹。

      商贯中摸他的肚子,将人揽进臂弯处就拨打999,手摸过张默的额头擦出一层细腻的汗渍。

      将手放在张默的肚子上,极轻柔的按摩,然后亲吻他的额头,张默想要坐直身体,背脊挺直又一下子弯下,已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小腹处下坠,这过程像是撕裂的疼痛,他的脸色也在时间的流逝而苍白。

      有液体沾湿睡衣,商贯中是焦灼而又难受,手机一直跟急救通着电话,不厌其烦的重复,快点。

      商贯中抬起张默的手指,亲他的眉眼间距柔声说。“张默忍着点,快了,五分钟就到。”

      张默闭上眼睛,救护人员上来的时候他却感觉身体猛然轻松,像是有什么东西和他剥离一样,疼痛在缓慢的下降,身体像是喘过气来,上单架的时候是商贵中把他给搂上去的。

      这自然而然看见张默睡裤上沾着的血迹,不怎么明显洇出很小一块,但很显眼,尤其是纯白色的睡衣,丝绸的料子沾得血迹斑斑。

      张默慢悠悠的醒过来,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不知为何他感觉不到难闻,商贯中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他自己身上则换过一身衣服。

      张默闭了闭眼,想起睡过去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肚子特别疼,疼到有种尖锐的鸣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骨肉里分离,而现在感觉不到,身体很惬意舒适,这让他想要转个身松动骨头。

      商贯中坐在旁边,修长的手指握着检查单,资料遮盖住脸,一时之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而且他背对窗户,把神色都藏在阴霾里,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的看不出悲喜。

      商贯中尽量平静的看着检查报告单,从张默昏睡过去到现在醒过来,他一直都在斟酌开口的话语,检查报告单是彩色的B超和血液检查,B超的图案看出个大概,已经两周,孩子发育的还不错,是两人激烈的□□引起的出血。

      但张默一直都在吃药,医生的意思极大概率婴儿是会受药物影响,想要检查是否畸形需要12周左右,要是孩子不健康可以选择手术流产。

      但是当时医生的表情比较微妙,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也能知道这位手术丰富的妇产科医生被震惊掉的三观,因为张默是Alpha啊,一个Alpha怀孕可能是这间医院的第一个案例。

      而当时的他却在想,这个孩子比想象中来的还要早一些,不过确实是来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还要巧,张默怀孕他并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是蓄谋已久。

      他怎么可能放过张默呢?尝过蜜的甜,谁还会想去吃苦芥菜。

      商贯中的眼睛从检查报告单挪到张默的身上,他如沐春风,笑意盎然。“老婆,我们有宝宝了。”

      张默眨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的再眨一下,他一时怔得像生锈的机器人,在商贯中满目含笑的眼神下,缓缓吐出几个字。“什么意思?再说一次?”

      商贯中身上的肌肉紧绷,全身的机械进入警惕状态,不是为了打架而是要准备摁住张默,腕骨下意识扭动一下,他看着张默一字一句的开口。“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

      很难以形容张默的表情,似哭似怪,好像面部表情失调,最终渐渐趋于平静,深邃的黑眸像一滩经久不变的古潭凝视一个人时惊悚得起鸡皮疙瘩,这种表情很古怪,第一次出现在张默的脸上,竟然也不违和,他天生就有一种吸引人目光的本质,本能让人追逐天边笼纱的月光。

      张默的反抗来的很快速,几乎出于本能让人来不及反应一拳砸向小腹,商贯中的手堪堪包裹住他的拳头,但还是砸到小腹,张默的情绪比之高三时被他□□还要激烈,高昂的情绪让商贯中伏身抱住他,任揉拳头敲击在自己的肩胛骨上,迅疾的拳头毫不掩饰,撞击着□□和骨骼发出悲鸣的哀叫。

      颤抖紧绷的神经,张默的脸充血涨红,一双眼睛厉的泛红血丝,商贯中全身抱住他默默的忍下一拳拳重击,他不能把张默怎么样,甚至不敢触碰他的身体,只能小心翼翼的呈包围状态,他想要保护两人的孩子,让这段没有美好祝福的感情在支离破碎的屏障中勉强维持平衡。

      医生进来了,所有人手忙脚乱的控制张默,他的主治医师想要给他注射镇定剂,商贯中阻止,只让人用绳子绑住他的两边手。

      张默就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拼命徒劳的拱起挣扎,面部狰狞如同鬼魅,他情绪激动的不停大骂,臀部不停撞击单架床,最后只能连脚腕也绑起。

      商贯中就站在旁边,把张默不堪入目的谩骂听进耳朵里,静默不动声色中,天边的太阳斜落夕阳,红霞照进病房内,才恍惚发觉夏季已到,他们快毕业了,张默垂手可得的人生又再一次失去。

      直到最后,哭声渐止,久久不散的悲鸣余韵却让两人内心压抑喘不过气,张默的眼角划过泪水,平静下来的他眼角带红,比夕阳的落幕还要寂寥,悲怆而又疲倦的开口。“我怎么就遇见你呢?”

      商贯中推开旁边的椅子,他也很疲倦,只是仍然孜孜不倦的索取张默身上的余温,然后又产生更激烈的情绪去烘烤张默的温度。“是你成为我的英雄。”

      商贯中垂下眼眸看着双手,他的手已经脱去年少的青涩,结结实实的长成成年人的宽大手掌,年少时张默握着他的手,推开一丛一丛的芦苇荡跑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光的虚幻影子中自动融合英雄的模样。

      张默曾经是他的依靠,现在他想成为张默的依靠,从一幕幕往事中那些回忆里,他是仰望着张默,他的一生顺风顺水,凌驾于人的家世让他得到最好的资源,想要和不想要都在眼前,人人都在阿谀奉承,所以养成他惯会视人的虚假面具,他是规矩,宽容,是温和,内敛。

      他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继续往下,可意外却挖掘面具下的劣根性,其实他什么都不是,他自私,贪婪,丑恶,□□难壑。他会嫉妒会怨愤,会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他………爱的很迷惘。

      即使是这般他也不愿放手,嫉妒的滋味使人心绪难平,不甘让心脏难以承载心悸,要怪,就怪他知道人性本纯至美的存在。

      要怪,就怪张默太倒霉,偏偏遇上他,偏偏被他爱上,说过放手每每回想却又不甘心,他能得到的东西太多而失去只有唯一的遗憾,可能真是上天赐予太多,所以没有给他爱人。

      张默看着天花板,他也在沉思,在记忆中的商贯中不是这个样子,那是个规矩内敛又装逼的人,英雄这个词只存在于恋爱脑的幻想中,他都不知道,也不记得自己逞过多少回英雄,高中以下的记忆全部凌乱割裂,现如今回想,好像真的是在每时每刻打架。

      英雄?那到底是个什么样?

      张默不知,但他知道商贯中的内心和曾经的高三学姐一样,把他高高的垒在高台上,像神明一样抹去当人类不堪的过往,只剩下霁月无瑕的一面。

      可高台总会塌,神明都不能永生,信仰又怎会永远虔诚?

      那不过是商贯中的过分遮瑕造就两人囫囵的往后。

      所以张默转动眼睛,他瞥向商贯中嗤笑。“你只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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