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红后成了暗恋对象的导师》柚轻

8、P-初见 “你想和我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脆，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打开，片刻后又合上。

　　祝聿安忘了走进去。
　　谈琢再次按下了上下行的按键，站在一旁，没有再说什么。

　　祝聿安同样沉默着，电梯门倒映出两个人身影，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并肩站着等电梯上班或下班。

　　“开心吗？”祝聿安突然开口，“你那天的表情可看不出是开心。”
　　谈琢回看过考核视频，他那天确实一直板着一张脸。或许是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了，所以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事后回想，明明见到祝聿安的第一眼就感觉心里涌上一阵一阵的欢喜。

　　电梯又一次停下，谈琢看了看墙上亮起的箭头：“哥，你的电梯。”
　　祝聿安抬脚走进去，站在里面说：“在工作上，称职务。”
　　谈琢：“可宋知乐他……”
　　话还没说完，电梯就在他眼前合上了。

　　祝聿安靠着轿厢壁，沉沉地呼吸着，脑海中不断浮现从前的画面。
　　从16岁到24岁，他的人生有三分之一都与谈琢有交集，一起当练习生的那五年里，两个人同吃同住，说是连体婴也不为过。

　　祝聿安走出电梯，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依次亮起，他推开自己练舞室的门，把灯打开，反手关上门。

　　用手机蓝牙连接上音响，祝聿安随便点了一首歌，对着镜子开始练舞。
　　一首结束就换一首，一直到四肢酸痛，脸上的汗多到挂不住砸在地上，他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撑着镜子，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随意地撩起衣服擦汗，结果衣服也是湿的，祝聿安胡乱地擦拭一通，一屁股坐到地上，又慢慢地躺下了。

　　祝聿安是在进入DC公司的一年后第一次见到谈琢。
　　15岁，和他当初入社时一样的年纪，但看起来比他成熟不少，祝聿安第一眼还以为谈琢是哥哥。

　　祝聿安住的是宿舍套房里最小的一间房间，只够塞下一张上下床、书桌和衣柜，之前和他一起住的哥哥出道后搬走了，空着的下铺住进了谈琢。

　　那天深夜他从公司回来，推开房门发现灯亮着，陌生的少年抱着腿坐在飘窗上，空地上放着一个大蛇皮袋和背包，祝聿安见状愣了一下。

　　少年见他回来了，赶紧从飘窗上下来，乖乖地站好，有些呆滞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好：“哥哥好，我叫谈琢，今年15岁，洛城来的，特长是跳舞，我……”
　　祝聿安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我又不是面试官，不用跟我说这些。”
　　谈琢不好意思地低头，抿了抿唇。

　　“我叫祝聿安，比你大一岁。”祝聿安走进房间，关上门，收拾了一下书桌上自己乱放的东西，顺嘴问了一句：“你的名字怎么写呀？”
　　“交谈的谈，琢磨的琢。”

　　祝聿安抬头看向他，仔细地看着他的脸。
　　谈琢身形偏瘦，头发一看就是自然生长再随意修剪的，没有型，脸型自然流畅，下颌线清晰但不锋利，还带着一点儿婴儿肥，眉骨立体，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扬，瞳孔是偏深的棕黑色，清澈澄明。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不张扬，带着一股疏离感。

　　“你长得很好看。”祝聿安说。
　　刚说完，谈琢低下了头，挠了挠头，耳尖慢慢泛起红色，小声地说：“谢谢……”
　　倒是个容易害羞的，祝聿安心想人还是不能貌相。

　　祝聿安把书桌收拾出一半的空位：“呐，这一半给你用，我再收拾下衣柜。”
　　谈琢不知道要做什么，就跟着祝聿安在房间里左转右转，不时地回答祝聿安一些问题。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上周来面试，前天跟我说通过了，今天早上来报到，下午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宿舍。”
　　“这间宿舍原本是住了十个人，不过有六个哥哥已经搬走了，你们这一批有多少人啊？”
　　“十三个，还有五个人也分在了这一间宿舍。”

　　祝聿安的衣服实在是太多了，有一部分放到了空衣柜里，现在得全部拿出来。
　　“这个衣柜你用吧，上面的柜子可以塞被子和厚衣服。”
　　谈琢应道：“好。”

　　给自己收拾出了一身汗，祝聿安打开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哥哥们，有人在洗澡吗？”
　　很快就有人回道：“没有，你去洗吧。”
　　祝聿安马上折返回来，从衣柜里找出睡衣，又急匆匆地跑了：“你先收拾吧，我去洗个澡。”

　　宿舍只有两个卫生间，主卫和客卫一直是分着用，每天回到宿舍已经够晚了，排着队洗澡也要花不少时间。
　　祝聿安只用了十五分钟，清清爽爽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房间。

　　谈琢的东西不多，一下子就收拾完了，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那个、”谈琢抬起头，握着手机，请求道，“我奶奶想留一个你的电话，可以吗？”
　　“嗯？”祝聿安指着自己，“我的吗？”
　　“就是她怕那天联系不上我，可以联系同住的人。”谈琢赶紧解释到道，“奶奶不会随便打电话的，不会打扰到你的，要是不可以……”
　　“可以啊。”祝聿安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正好，我也存一下你的，你报下电话号码？”

　　谈琢念出一串数字，话音落下，手中的电话就响了。
　　祝聿安见打通后就果断了，低头编辑着联系人：“好了，有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对了，微信也加一个吧！”

　　加上微信，祝聿安就把谈琢拉到了他们的宿舍群里。
　　谈琢念出群名：“欢迎入住？”
　　“嗯，因为宿舍的人总是换来换去的，改成这个群名就不用每次都出来欢迎了。”祝聿安道，“大家都有自己的小群，这个群一般就用来问一些宿舍公用的东西或者公司发的消息什么的。”
　　谈琢点点头。

　　祝聿安说得没错，人员流动总是频繁的，三个月的时间里，原先和祝聿安一起的三位哥哥都被清退了，祝聿安成为了这间宿舍年龄最大的那个。

　　接下来的一年了，每天都是同样的事情，早上去学校上课、放学去公司上课、回宿舍睡觉。
　　祝聿安的身边总有谈琢的身影。

　　和谈琢同一批进入公司的练习生，也有一半的人离开了，同宿舍的人收拾了东西离开，祝聿安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画面。

　　他回到房间，谈琢坐在地板上，轻轻拨弄着摆在飘窗上的一盆多肉。
　　祝聿安走过去，坐上飘窗，垂眼看着他。
　　谈琢的情绪是肉眼可见的低落，半垂着眼皮，长而密的睫毛挡住顶光，在眼下投落出一片阴影。

　　“哥，我会不会也突然被清退呢？”
　　祝聿安不知道怎么回答。

　　“公司明年要推出新男团，哥也一定会在名单里吧？”
　　祝聿安摇摇头：“不一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而且就算名单上定好了，在出道前一天也可以改的。”

　　谈琢抬头看他，有些讶然：“哥之前……被这样临时删掉了吗？”
　　“嗯。”祝聿安言简意赅，又换了个话题，“谈琢，你为什么来当练习生？”

　　谈琢挠了挠脸，看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我看到公司发的招生信息上写着，训练中所有支出费用由公司承担，我就过来了。”
　　“你不是因为想出道当爱豆才来的？”
　　“也有这个想法，能出道当然最好，不能的话我也没损失太多，再回洛城就是了。”

　　祝聿安知道谈琢的家境不好，家里都是务农的，妹妹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持续治疗，还有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要照顾，早些年还欠了亲戚的债要还，谈琢连学都快上不起了。
　　到了DC后，他反而感觉轻松一些，起码给家里减轻了一点儿负担，要是出道了，父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谈琢问他：“哥呢？”
　　“我跟家里赌气才跑出来的。”
　　“啊？”

　　祝聿安是被DC的星探发现的，那天他和妈妈在外面逛街，手里拿着冰淇淋，险些把星探当成了骗子。
　　他一边吃着开始融化的冰淇淋，一边听星探和妈妈介绍他们公司。
　　最后星探塞了一张名片给他们，让他们一定要和自己联系。

　　祝聿安听过这个公司，不少知名的爱豆都是从这里出来的，祝聿安咬着蛋筒，含糊地说：“妈妈，我想去。”
　　梵妮女士说：“你爸爸不会同意的。”

　　回到家和爸爸说了这件事，果不其然不让他去。
　　祝聿安正值叛逆期，越不让他做的事他越想做，加上本身喜欢唱歌，小学的时候写命题作文——我的梦想，他也写过长大后要当一名歌手。

　　他跟家里吵了一架，最后祝修贤生气地说：“你一时兴起的事还少吗？别没两天就跑回来！”
　　“我不会。”
　　“你想去，那就别再问家里拿钱，饿死在外面我都不管。”
　　“不拿就不拿！”

　　就这样，祝聿安从临海的南方城市来到云江，初次面试就通过了，正式成为了DC的练习生。

　　祝聿安说：“都两年了，我爸居然还没接受这件事，总让我妈来跟我说，让我快点回家，倒是巴不得我快点被清退。”
　　谈琢：“……”

　　“那我更要出道了，我要让他看看我可以当爱豆，可以站上舞台，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随便玩玩，我是真的认真地在做这件事。”
　　祝聿安吐出一口气，努努嘴：“我爸就是觉得当爱豆不是什么正经职业，可能也不相信我会成功吧。”

　　“我相信你。”谈琢往旁边挪了两下，仰着头，眼睛亮亮的，认真地注视着他。
　　祝聿安弯唇笑了笑：“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对自己怎么能没自信呢？”
　　他抬手揉了一把谈琢的头发：“你的考核成绩一直在进步，不会清退你的，说不准明年出道的是你呢？”

　　谈琢抓住他的手，顶着被揉乱的头发，正经地说：“我们会一起出道吗？”
　　祝聿安反问：“你想和我一起出道吗？”
　　谈琢郑重地点头：“我想，非常想。”

　　祝聿安感受着从谈琢手心传来的温度，面前的少年和初见时一样，眼神总是干净而真诚的。
　　他反手牵住谈琢的手，用力握了握。

　　祝聿安望进他黝黑的眼睛，露出括弧笑：“好，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