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红后成了暗恋对象的导师》柚轻

7、宵夜 “考核那天

　　祝聿安默默收回了手，客套地说：“你们还没下班，正好。”

　　他想晃晃另一只手上的东西，但奈何太重了。
　　谈琢这才发现他提了一个大保温袋，包装上印着一家牛排店的logo。

　　“喊他们都到Vocal组的房间吃宵夜吧。”祝聿安交代完，抬脚就要绕过他。
　　谈琢又一次抓住了他，接过他手上沉甸甸的袋子，看着他几乎淋湿一半的衣服，低声问：“怎么没有撑伞？”
　　祝聿安拂掉身上的水珠：“快走到门口了才突然下的雨。”

　　降温后的天气里居然只穿了一件短袖，谈琢解下自己围在腰间的衬衫，刚递出去，祝聿安却只瞥了一眼，绕开他往前走去。
　　谈琢垂下眼眸，指尖慢慢攥紧衣服，片刻后才转过身，跟上祝聿安。

　　“不冷吗？还淋了雨。”
　　祝聿安说：“不冷，我没那么体寒。”
　　“感冒怎么办？”
　　“我很少生病。”祝聿安回头看他，“你话怎么这么密？留着在镜头前说，别一上镜就不说话。”
　　谈琢：“哦。”

　　祝聿安的突然造访让练习室沸腾了一会儿，看见宵夜的时的欢呼声更是快把房顶掀了。

　　“言姐说你们还在训练，正好有时间我就过来看看，顺便给你们带了点吃的。”祝聿安对宋知乐道，“知乐，去隔壁喊他们一起来吧。”
　　宋知乐马上跑去喊人。
　　结束采访回来的江满正好被他一把送进了Vocal组的练习室里。

　　十个人围了个半圆，让祝聿安坐在中间。

　　地板上摆了几盒炸鸡、牛排、沙拉，还冒着丝丝热气，练习生们每天吃减脂餐也快吃吐了，有开小灶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碍着前辈和导师的身份，几位练习生都不敢先动手，只有坐在祝聿安旁边的宋知乐不在意，戴上一次性手套就拿了一块炸鸡往嘴里塞。
　　祝聿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其他人见状，纷纷开始用餐。

　　谈琢坐在祝聿安身边，碰了碰隔壁的练习生，小声地让他拿些吃的给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
　　练习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谈琢这是在教他就业经验，于是一手拿着一块炸鸡送到了工作人员跟前。
　　其他人懵懵地看着。

　　祝聿安抬了抬下巴示意，低声说：“你们还不快去？”
　　于是剩下的练习生们也纷纷捧着吃的送了过去。

　　宋知乐咬着鸡腿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自己之前也是这样，是谈琢教他要尊重每一位工作人员，而谈琢是祝聿安教的，祝聿安又是出道的哥哥们教的，待人的善意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

　　祝聿安安静地看他们吃饭，虽然今天过来还有了解练习成效的目的，但他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问这些，怕他们听了消化不良，或者干脆没胃口吃了。

　　面前多了一个葡挞，祝聿安垂眸，香甜的黄油和蛋奶味道钻进鼻子里，是谈琢递过来的。
　　祝聿安摇摇头，他今天不能再摄入高热量食物了，被健身教练知道就是加练两小时，他怕了。
　　谈琢落寞地收回手，自己啃掉了酥脆的葡挞。

　　“小愿哥，你跟我分这份牛排吧！”宋知乐用塑料餐刀切着锡纸盒里的牛排，分了一半在纸碟上，端给祝聿安。
　　“谢谢。”祝聿安接过来，拿起叉子开始吃。
　　谈琢：“？？？”

　　嘴里的葡挞一点儿都不香了，谈琢微微眯眼盯着牛排，心道凭什么？他和祝聿安在一起生活了五年，怎么会摸不准他的喜好？明明祝聿安最爱吃的是葡挞！

　　谈琢不死心，又拿了块芝士披萨给祝聿安。
　　祝聿安依旧摇头。

　　那炸鸡？
　　摇头。

　　芝士球？
　　摇头。

　　薯格？
　　祝聿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吃了。”
　　谈琢有点儿哽咽。

　　算是难得的放松时刻，练习生们也没有那么拘束了，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一顿宵夜吃了近半个小时。
　　把食物包装清理干净后，祝聿安还是让他们一起坐着，这才开始询问每一组的进度。

　　Vocal组和Rap组都自信满满了，而Dance组的三位面露难色。
　　祝聿安注意到他们不自然的神情，歪着头，微笑着问：“Dance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三个人连连点头。
　　祝聿安起身：“那走吧，去你们房间，跳一遍给我看看。”

　　Dance组练习室，祝聿安坐在镜子前，认真地观看他们的表演。
　　歌曲结束时，祝聿安的脸色看起来比他们还差，欲言又止。
　　练习生们也知道自己的表演欠佳，老实地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祝聿安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因为几乎没有可取之处，他皱着眉问：“你们练了五天，就是这个效果？”
　　“我们扒舞和排队形用了两天，真正训练的时间只有三天，中间还要练歌，所以……”
　　“扒舞和队形你们需要两天？”祝聿安意外道，“这些问题应该在一天内就解决掉的，你们之前难道也要花这么多时间吗？”
　　“之前团体舞是谈琢哥和千帆哥先扒好动作，再教我们的……我们这是第一次自己扒舞，所以比较慢。”

　　祝聿安一听这话，深呼吸一口气，先点出他们的存在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先练着，转身出门找人去了。

　　另外两组也等着祝聿安帮他们看看，所以聚在一块儿没走，祝聿安推开门，扬声喊道：“谈琢、厉千帆，出来，摄像老师不用跟。”
　　他的语气有些硬，被点名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短暂对视后起身走到外面。

　　祝聿安带着他们走到拐角处，双手叉腰，严肃地说：“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不要什么事情都独揽，你们是舞蹈老师？”
　　两个人点头又摇头。

　　“永远都是你们两个人在扒舞带教，其他人什么时候能独立扒舞？”祝聿安看向谈琢，“尤其是你，谈琢。”
　　谈琢自知理亏，低下头：“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快。”

　　“你知道这一轮的任务为什么要把你们拆开吗？就是想看你们进行不同的组合会产生怎样的反应。我要看的是团队配合，他们不会的，那你教，你不会的，也有人教你，而不是把饭嚼碎了喂嘴里。”祝聿安语速变快，带着一丝不耐，“作为曾经出道过的人，这样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明白。”谈琢没有辩解，直直地看向他，“是我考虑不到位，之后我会带着他们一起拆解动作。”
　　厉千帆在一旁附和：“对对，我们会调整的。”
　　祝聿安呼出一口气：“行了，回去吧。”

　　换了副表情回到Vocal组的练习室，祝聿安道：“Vocal组现在开始表演？”
　　宋知乐本来还在好奇突然把谈琢和厉千帆叫出去干什么，突然点到自己，赶紧从地板上起来，招呼着组员们站好：“好的！”

　　正式舞台会有椅子给他们坐着唱，练习室里条件简陋，只能先站着了。
　　非Vocal组的两位成员站在祝聿安侧后方旁边围观。

　　这一组的表现明显比Dance组好很多，不过还是有一些和声部分需要几个人再打磨配合，高音不够稳。
　　一点评完，练习生们就凑到一起商量唱法去了。

　　祝聿安把头微微向后仰，问：“你知道我们的位置也能照到镜子吗？”
　　房间有两面墙都是镜子，为了不挡住练习生，他们站在角落里，对面就是一整面镜子。
　　谈琢一时间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抬眼看向镜子，他和祝聿安都在上面。

　　祝聿安回过头，眉梢轻挑：“我的后脑勺很好看？”
　　谈琢立刻反应过来，当即移开了视线，抬手搓了搓鼻尖，半晌后才说：“在研究你的头发是怎么染的。”
　　这话一出，倒是祝聿安愣了愣，噗嗤一笑，眼底却不带笑意，盯着他看了两秒，就收回了视线。

　　江满从他们后面冒出个头：“那个，祝老师，要看看我俩的Rap吗？”
　　祝聿安转身：“行，走吧。”

　　谈琢走在最后，要关门的时候宋知乐拉着厉千帆挤了进来。
　　“干嘛？”谈琢看着他俩问道。
　　宋知乐背着包：“等你一起回家。”

　　祝聿安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谈琢先不管他俩了，小跑着去开电脑找伴奏。
　　歌曲前奏渐渐响起，谈琢和江满分开站在两边，一手握着麦架上的麦克风，换上严肃冷脸。

　　祝聿安站在前面，双手插兜，目光沉沉地落在他们身上，专注地看着。

　　两个人的声压够强，对于需要爆发力的部分处理得很好，尾音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目前来看，完成度可以说是三组里最高的。

　　祝聿安并不是专业的说唱歌手，只能根据自己的听感来给出意见。
　　他拉动进度条，停在后半段的一处地方开始播放，然后暂停。

　　“江满，这段变速你的情绪可以再顶上去，声音放出来。”祝聿安给他示范了一遍，“像这样，别压着。”
　　江满试了一下。
　　“对，这遍很好，”祝聿安满意地点头，“可以了，你们能下班了。”
　　江满朝他鞠躬：“谢谢祝老师。”

　　宋知乐站在门口：“江满，你的舍友在隔壁等你呢。”
　　江满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和他们挥手再见。

　　摄影师也关了设备下班，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

　　时隔三年，这还是他们几个旧友第一次聚在一起，三个人站在一起，而祝聿安站得更远一些。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年少相互扶持的几个人各奔前程，不再联络。

　　他看见宋知乐嘴唇向下一撇，下一秒直接朝他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小愿哥……好想你。”
　　祝聿安顿了顿，眨巴着眼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面前的人都是陪伴着他走过籍籍无名的人，他们曾经幻想过在同一个组合出道，一起走过五年、十年、二十年，等到老了跳不动了，就坐在舞台上和粉丝们聊聊他们过去的几十年光阴。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了。

　　祝聿安叹息，抬手抱住他，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小乐，这几年还好吗？”
　　宋知乐只把脸在他的肩头，忍着没有哭出声，声音闷闷的：“不好。”
　　祝聿安知道他们前团的一些纠葛，温声安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以后会更好的，别哭了。”
　　“嗯！”宋知乐从他肩头起来，松开手臂，抹了抹眼睛，“没哭，就是眼睛有点酸。”
　　祝聿安笑笑：“回去吧，明天还要彩排呢，别想太多，睡个好觉。”

　　几人一起离开练习室，祝聿安沿路检查了另外两间房，确认练习生们都走了。

　　站在电梯间里，谈琢按了下行键，祝聿安紧随其后按了上行。
　　宋知乐见状问道：“小愿哥，你不回家吗？”
　　祝聿安说：“还有练习。”

　　宋知乐一惊：“现在快一点了。”
　　“你们以前没有过跑完行程又回来练习吗？”
　　“只有打歌的时候，小愿哥你最近也在打歌吗？”
　　“没有，日常练习而已。”
　　“啊……”

　　下行的电梯先到了，祝聿安轻推着宋知乐进去：“快回去吧。”

　　电梯门就要关上，谈琢却还站在原地，厉千帆按住开门键，探头问道：“谈琢？”
　　谈琢：“你们先下去，我马上来。”
　　厉千帆看着他，又看了看祝聿安，应了一声，关上了电梯门。

　　祝聿安看着电梯门上持续向下的数字，问：“怎么不一起走？”
　　谈琢：“有些话想说。”
　　“什么？”

　　谈琢微微偏头，垂眸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喊他：“哥。”
　　祝聿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谈琢继续说道：“考核那天看见你，我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