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红后成了暗恋对象的导师》柚轻

9、拍摄 那时他找不

　　祝聿安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坐起来，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多。

　　他今天要六点起床去跑行程，现在看来可以不用回家睡觉了，虽然他也睡不着。
　　从练习室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祝聿安在柜子里找出备用衣服，到公共淋浴房洗了个澡，然后去了琴房。

　　琴房不单单是练琴的地方，布置得更像是拍摄现场，公司不少艺人都在这里拍过音乐视频。
　　三角钢琴放置在略高于地面的台基上，台基边缘是绿白交错的假花装饰。

　　祝聿安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和铅笔，放在谱台上。
　　拉开旁边的白色窗帘，窗外的天还是暗的，祝聿安走到琴凳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

　　轻盈的节奏在指尖流转，祝聿安弹一会儿就停下来在白纸上写着什么，放下笔又继续弹奏，一直到白纸的一面写满了旋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独立写的第一首歌——《红围巾上的雪花》。

　　《BE:STAR》录制现场，韩璨问他会不会给这首歌重新编曲，祝聿安说不会。
　　因为这首歌本身就写了两个版本，祝聿安刚才弹的就是原版本。

　　那时他找不到将原版本制作发表的理由，现在仍然没有找到。

　　-

　　天空将亮未亮的时候，祝聿安接到了方晟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祝聿安一看时间，该出发去跑行程了。

　　“琴房，我直接去负二层？”
　　“嗯。”

　　祝聿安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今天的拍摄多久能结束？”
　　方晟：“最迟到下午五点，再晚天黑了也拍不了。”
　　祝聿安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要是快一点赶回来，应该能看到练习生们彩排。

　　今天要拍摄的是一组杂志图，祝聿安一晚上没睡，去郊区拍摄现场的路上眯了一会儿。

　　到达现场时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了，祝聿安被带到化妆室，杂志方的妆造师开始给他做造型。
　　一边化妆一边听工作人员讲今天的拍摄内容，是一月份要发表的杂志，风格偏向温暖冬日。

　　“时老师来啦。”

　　后方突然传来声响，祝聿安在镜子中看见了今天的摄影师，要不是提前了解过，祝聿安都要将他当成某家公司的艺人了。

　　时暮身穿深蓝色牛仔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过长的头发半扎在脑后，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祝聿安和他握了握手，时暮道：“上周去了祝老师的演唱会，舞台效果太震撼了。”
　　“时老师居然来了？”祝聿安有些意外。
　　“朋友拿了赠票但是没时间去，就送给我了，结果一次就看上瘾了。”
　　祝聿安弯唇笑笑：“那下次我邀请时老师，可一定要来呀。”

　　“非常荣幸。”时暮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我旁边的包厢好像是你们公司的练习生？都戴着口罩帽子，一起来一起走，旁边还有挂了工作牌的工作人员。”
　　“是吧，公司有时候会奖励练习生看演唱会。”
　　“我好像还看见了之前MOS的几位老师，他们太嗨了，很难不注意到。”

　　祝聿安抬眼从镜子里看向时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促狭低地说：“这是秘密。”
　　时暮了然：“啊，保密协议，我懂。”

　　外界只知道谈琢他们签了新公司，但不知道他们又当回了练习生。
　　而练习生的社媒都是被管控的，不能透露自己是练习生。

　　时暮也不多问了，只跟他聊聊这次的拍摄，互相了解一下拍照习惯。

　　今天的拍摄有大半天都在户外，正处舒适凉爽的秋天，祝聿安的服装却是毛衣、大衣、红围巾。
　　好在他耐热，不然没多久就得闷出一身汗。

　　别墅院子的拍摄场地已经铺满了一地的假雪花，鼓风机在旁边等着人工飘雪。

　　祝聿安捧着一颗红苹果站在雪地中心，微微低头抬眼，配着雀斑妆眼下腮红，像是被冬日冷风吹得泛红。
　　深棕色假发上落了零星的人造雪花，围巾和苹果的红与漫天的白对撞，形成强烈对比。

　　换下一个景的空隙里，时暮和祝聿安闲聊道：“听说祝老师是南临人？南临的冬天是不是不下雪？”
　　祝聿安点头：“嗯，基本不会下雪，有也只是一两次，而且是比较小的。”

　　“哎，祝老师现在这个造型，好像你某一首歌的封面。”时暮回忆着歌名，“是叫……红围巾上的雪花？”
　　“对，不过妆化得不一样。”

　　“我老家那边也不下雪，所以上学时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可兴奋了，拍了一组雪景图当作业，祝老师写这首歌也是因为见到雪吗？”
　　“不是，唔……不完全是。”祝聿安思索着，“我对雪的第一个记忆是在北海道，那时候应该是五六岁吧，雪积得非常厚，天气非常冷，我看了妈妈拍的照片，我冻得都哭出来了。”

　　祝聿安低头笑了笑：“如果是这种雪的话，那我估计写不出来。”
　　“那是有点……”
　　“这首歌写的是云江的雪。”祝聿安说。
　　“云江吗？云江下雪确实挺漂亮的。”

　　助理在一旁喊道：“老师们，可以开始拍了。”
　　话题就此止住，祝聿安换了件大衣，再次投入拍摄。

　　早上的拍摄一直持续到一点钟，休息了一个小时又开始室内拍摄。

　　别墅内部装修是偏美式的风格，客厅中央摆放了深蓝色的布艺沙发，碎花布凌乱地摆放着，深棕色实木地板上铺了白色羊绒地毯，上方放置了一架三角钢琴。
　　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框出了布置好的室外雪景，另一边壁炉正噼里啪啦燃烧着。

　　窗帘暂时拉起，灯光也调整成了暖黄色，祝聿安只穿了一件白毛衣，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倚在钢琴边。
　　化妆师在给他整理妆容和头发，祝聿安听着时暮给他讲这一组图的思路。

　　趁着没开拍，祝聿安把茶杯放下，坐在琴凳上，试着按下几个琴键。
　　钢琴似乎只是道具，音准偏得不成样子，祝聿安也没兴趣了。

　　四十分钟后，这一组照片拍摄结束，祝聿安又去改妆换衣服，助理跟在他后面，举着相机拍幕后花絮。
　　祝聿安回头问道：“几点了？”
　　段颖看了一眼时间：“快三点半了。”
　　祝聿安不禁皱眉，也不知道能不能准时完成拍摄任务。

　　好在最后一组图进行得很顺利，祝聿安的表现力很好，时暮一点就明白要怎么做，甚至提前了十分钟结束。
　　祝聿安只换回自己的衣服，摘下假发，问化妆师要了几张卸妆湿巾就走了。

　　站在门口等方晟开车过来，旁边多了一个人。
　　时暮单肩背着相机包，在和人打电话，听起来也是在等人来接。

　　见他挂了电话还停留在嘴边的笑意，祝聿安没忍住问了一句：“对象来接？”
　　时暮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嗯，他非要来。”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他们前面，前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歪头看过来，笑着朝时暮喊了一声：“哥哥。”
　　紧接着后座的车窗也随之降下，祝聿安在看到后排两位的脸后，捂着嘴无声惊呼。

　　时暮同样震惊：“怎么都在？”
　　“秦琛说请客吃饭。”

　　祝聿安呆呆地对着后座的人喊道：“乐初白老师、秦琛老师？”
　　两位在影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秦琛半个身子都探过来了，扒着窗户，热情地答应道：“你好啊，我知道你，祝聿安对吧？乐老师拉着我看过你的演唱会，他很喜欢你的歌。”
　　乐初白直接开门下车，朝祝聿安伸出手：“你好，我是乐初白，你的歌迷。”
　　祝聿安诚惶诚恐：“乐老师您好，我也很喜欢您的电影，《碎影》我看了好多遍，特别好看。”
　　“谢谢。”

　　秦琛插话道：“那我和乐老师一起拍的《无声秘事》呢？好看吗？”
　　“呃……好看的。”祝聿安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秦琛有点紧张，或许是不适应这么热情的人。
　　乐初白回头：“秦琛。”
　　秦琛闭嘴不说话了。

　　几个人聊到方晟到达才分开，祝聿安回车上拿了几张签名照送给乐初白，跟他说了再见，坐上车就走了。

　　正值云江的晚高峰时期，好在从郊区回去不至于堵到水泄不通，祝聿安在车上卸掉了妆，头发压在假发套里一整天，此刻正扁塌塌的。

　　方晟在后视镜里看到他素颜的模样，问道：“你最近休息得怎样？”
　　“还行，怎么了？”
　　“看起来很憔悴，确定还行？”
　　“不会影响工作的。”
　　“比起工作，麻烦你多在意一下你的身体，我不想哪天上班的时候你突然倒在我面前。”

　　祝聿安抓了抓头发，试图让它蓬松起来：“明天不用跑行程对吧？”
　　“嗯，早上去公司开会，下午录选秀。”

　　祝聿安看着前方拥堵的车：“回到公司，估计彩排都结束了。”
　　“韩璨今天会在现场盯着，你担心什么？”
　　“我也是导师啊，当然要了解练习生的进度啊。”

　　方晟趁着等红灯停车的时间，回过头：“所以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选秀节目，去不去？”
　　“行程不冲突？”
　　“不冲突，就是会累一点，录制地在星城，要两地跑。”
　　祝聿安刷着手机，和文熙言发着消息，一边回道：“行，接了吧。”

　　【言姐】：彩排刚结束，可能是没有什么经验，表现不好。
　　【多肉园】：都不好？
　　【言姐】：我没那么了解，但韩璨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我猜是不好的。

　　【多肉园】：昨晚我还去验收了，虽然有点小问题，不至于一晚上就变差劲吧？
　　【言姐】：可能的，一晚上能干的事太多了。
　　【言姐】：比如，谈琢感冒了，今天鼻音有点儿重。

　　祝聿安手指一顿，感冒？
　　要唱Rap的人，这个时候感冒了？？？

　　祝聿安突然问坐在旁边的助理：“小段，你之前给我买的感冒药，治鼻塞很有用的，是哪个牌子？”
　　“啊？”段颖反应了一会儿，说出一个药名，“祝老师你感冒了？”
　　“没有。”
　　祝聿安把药名发给了文熙言。

　　【言姐】：公司的医药箱似乎没有这款药，我点个药店外卖吧。
　　【多肉园】：刚彩排完的话，他们吃饭了吗？
　　【言姐】：没有，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好，全回练习室去加练了。
　　【多肉园】：行，跟他们说不吃饭的等着被我训，我马上到公司。

　　【言姐】：你非要给自己安这种不讲理凶巴巴前辈的人设吗？
　　【多肉园】：你可以去问问宋知乐，我以前比现在还凶。
　　【言姐】：我还需要问其他人吗？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性子吗？

　　祝聿安笑着摇摇头，段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祝老师，你看看要吃什么？”
　　“不用了，我今晚不吃。”
　　“可是你今天也没吃什么，就喝了一杯咖啡，啃了一条饼干，真的不饿吗？”

　　祝聿安收到文熙言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把练习生都赶去食堂吃饭了。
　　他放下手机，放松地伸了个懒腰，靠着椅背望向窗外蓝紫色的天。
　　“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