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漫步》又掉猩了

6、7月16日 虚情假意，

　　付刊刊昨天跟我说老板只上中班，所以他，我还有林侃都有连续上两个星期相同班次的时候，也就是说到了下个星期，林侃依旧是早班，而上早班的我和上中班的付刊刊正好相换，我和他依旧是错开时间上下班。
　　我超级难过，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辗转难眠。我觉得这两个星期也没有那么有必要度过，而且现在才是第一个星期的第二天！可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只是不能和他一起上下班而已，我还是可以每天见到他呀。但我更想要与他如影相随。我要如何才能让这两个星期走得快一些？如果忙碌的时候会觉得时间流逝迅速，那我把自己陷入忙碌里就可以了吗？然而这样是不是就没有好好珍惜与他一起工作的时间呢？还是……还是……就这样慢慢过吧？
　　“你别忘了把水杯带到店里去。”一大早付刊刊就起床了，“煮面条可以吗？”
　　我有点搞不清楚情况，看起来他似乎为吃早餐早起了。
　　“可以。”我跟在他身后，“你吃完要回去睡回笼觉吗？”
　　“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看看书之类的，然后再去买一下菜。”
　　我撇开这个话题回到早起的事上，我问他：“你会为了吃早餐早起吗？”
　　“不会，”他打一个哈欠，“今天是例外。”
　　锅里的水慢慢升温，我们默默无言站在一块儿盯着它看，直到它沸腾起来，然后付刊刊拿起面条：“你能吃多少？”
　　“大概这么多。”我握出一个空心拳给他看。
　　“要放辣椒吗？这是我做的，很好吃。”他从冰箱里拿出那碗红油辣椒。
　　我摇摇头，带着困意说：“不要。”
　　“只放酱油？也行，我买的酱油也蛮好吃的。”
　　偶尔吃吃酱油面还可以，一直吃的话不太能承受，我对他说：“要不我们做点配菜放冰箱里？”
　　“你会吗？”
　　我又摇摇头：“不会。”
　　“那我有时间的话给你做。炒点肉末放冰箱，葱叶的话不能放很久，而且我奶奶种了，想吃的时候去摘就行。”
　　我笑将起来：“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如果你想要番茄汁的话也可以，不过我没有实际做过，只是看过我妈妈做的成品。”
　　“这样就可以做出来吗？”
　　“大概可以。”
　　“你会做的菜都是跟你妈妈学会的？”
　　“差不多吧，后面也自己想象着做过很多东西。”他撇嘴道，“只不过味道不太好，吃倒是能吃。”
　　我阴阴笑着，听起来上次的炒面也是能吃的。
　　这是我第一次和付刊刊一起在家里吃早餐，虽然只是简单的面条。
　　“你去上班吧，剩下的我来收拾。”他对我说，“别忘了把杯子带去。”
　　他不说我还真就又忘了，赶紧趁着一点时间往楼上跑。买回家的第一天，它就放在我的床头柜上再没有移动。
　　“你骑车去，这样快一点，”他示意我看墙上的钟表，“你已经快迟到了。”
　　“不用。”我兴致勃勃地往外面跑，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欢腾的兔子。我的步伐轻快无比，这个早晨尤其令人开心。我先是小跑，然后转为快速跑，结果肚子有点疼，只得停下来，忍不住欢呼雀跃地蹦蹦跳跳，从包子铺开始又快速地跑起来，然后停在奶茶店门口，好巧不巧，林侃正在打开卷帘门。
　　她一看见我就问：“你怎么是跑来的？”
　　“快迟到了啊。”
　　“不对吧，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那张困倦的脸忽然绽放出明艳的笑容，好像在说，有趣的事情终于开始了。
　　“没有！”我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说话的声音自然而然有点响亮。
　　卷帘门哗啦啦地往上卷，我问林侃：“你明天有事吗？”我原先还有些犹豫不决，但经过这么一跑竟然变得豁达起来。
　　“没什么事，怎么了？”
　　“那我们换个班次好不好？”
　　她瞬间了然于心，但还是捉弄我：“我俩换吗？”
　　我的脑子被绕了一下，差点反应不过来，片刻才说：“你和付刊刊换。”
　　“可以啊！”她爽快明朗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边，“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她往外一看，岔开话题：“你怎么没把门撑上去啊？”
　　我立马转身去把卷帘门撑到顶，然后回来问：“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
　　结果她却摇头：“不是，”然后坚定道，“我要当着你的面问他对男生是什么看法。”
　　“那样他就知道我喜欢他了。”我拒绝她，但不死心，“换一个。”
　　“那我不当你的面。”
　　“是这个问题吗？”简直哭笑不得。
　　“那没有办法了，反正今天已经星期二，再过——五天，你们就可以一起上下班……是五天吗？”
　　才不止五天，是足足十三天！
　　“我想想。”
　　我把抱着的水杯放到私人物品放置的桌子上，然后一边做着各种物料准备，一边认真思考。但是越想越着急，越着急脑子就越乱，结果我就觉得林侃提出的条件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关于爱情的一些东西而已，谁会想那么多，谁会觉得是因为有人喜欢自己才讨论这种问题啊？难道女生们突然谈论这种问题是因为其中一位开始有了恋爱的对象吗……不合时宜什么的才没有吧……
　　“要一杯珍珠奶茶。”
　　“不好意思，珍珠还没有煮好。”
　　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要想那么多，我转身对后场的林侃说：“好！”
　　“煮好了？”
　　“没有。”林侃的声音传出来。
　　“哦，我听见他说‘好’。还有几分钟？”
　　“大概四十分钟。”
　　“哦。”
　　林侃见客人走了才回我：“你想换几天？”
　　几天？我原本可没想那么多，不过这样更好，我伸出两根手指，扬眉吐气大放厥词：“两个星期。”
　　“别开玩笑了。”她立马否决，“我可不希望上这么久的中班。”
　　“那一个星期。”
　　“三天。”
　　“五天吧。”
　　“三天。”
　　“五天也不多啊！”
　　“其实我问不问都没关系。”
　　“三天就三天！”
　　“OK，明天开始吗？”
　　“嗯。”满满的都是不甘。
　　等所有物料都准备完毕，我才敢看点单机上显示的时间，比昨天提前十分钟结束准备工作，这让我有些惊喜。我们坐在凳子上休息，大概过去五分钟便有客人前来。
　　“珍珠好了吧，要一杯珍珠奶茶。”
　　我熟练地操作点单机，又看看这位客人。是位大叔，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手里提着各种刚买的菜，奶茶一定是给家里的小孩带的。不过说起来我们店里的珍珠奶茶销量每周第一，但我从来没有喝过。
　　今天依旧阳光灿烂，夏天实在过于彰显轻狂。人们在漫天璀璨中悠哉闲走闲聊，不一会儿，店门口又聚集很多人。我在心里叫苦连天，手上倒是一刻不停地忙碌，一面对络绎不绝且吵闹非凡的客人感到烦躁，一面又对付刊刊的即将到来兴奋不已，两者感情交错混杂，不可遏制的潮水般汹涌直接使我大脑短路，我开始出错。
　　林侃把弄错的标签给我：“看看你的战绩。”
　　我的胳膊上贴满标签，好在林侃聪慧过人，直接无视错误的标签做客人想要的奶茶。而我不得不整理好凌乱的头脑，重新聚精会神工作。
　　小票机一张一张的出票，林侃做个不停，一杯杯奶茶送进封口机里，我拿出来打包递给客人。她做得真快呢，我点完单之后也会去拿杯子做。希望我不要做得那么快，那样我就沦为工作的机器人了，希望我和她一样做得那么快，那样才能得到更多时间休息。
　　我曾经总是思考我的人生，所以面对这份工作，我不禁又联想起那些思考的东西，我意外地发现这居然就是我一直比拟的未来，不论是公司职员还是奶茶店店员，都是在为普通的生活所奔波啊。
　　初三中考之后，在等待分数出来的日子里，我恍然真正意识到什么是“时间”，这个可怕的被人命名却带来绝望的深渊。我的初中三年结束，我的高中三年同样也会结束，还有我的大学，我离开学校步入社会，最好是幸运地进入一家公司，持续几十年地重复着每天上班下班的日常，然后一生就这样结束。这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在一个问题倏忽跑进我的大脑之前：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世界忽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像是一个旋转的黑洞，然而四顾观望又平平无奇，结果乌飞兔走，俯仰之间……我来这个世界做什么？上天让我出生，这日渐过去的每一天，是否见证我的存在，我的存在起到什么作用？“存在”与“死亡”相对，如果“存在”没有作用，没有意义，和“死亡”是否没有区别……
　　我惊恐于这样的想法，我着急地到处询问。
　　“张秋池，你在思考什么？”
　　“如何提升成绩。”
　　“你呢？刘明。”
　　“这道题怎么做？”
　　“……老师不是讲过了吗？答案是‘1’。”
　　“你们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没什么意义吧。”张秋池说。
　　“那存在的意义呢，你们活着干嘛？”
　　“我肯定是以后要赚很多钱给我爸妈，他们辛苦养我到现在。”张秋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孝顺的，她可以说是孝顺的代表。
　　刘明倒是有着别具特色的想法，他说：“我要和喜欢的人表白，然后带着她游历世界。”
　　“妈，我以后要赚很多钱给你！”秦女士一到家，我就兴奋地对她说。
　　“不需要，我自己会赚。”
　　“那我带你去游历世界。”
　　“哈哈，我想去自己就去了，干嘛要你带？你今天怎么了？”
　　我垂头丧气，面对任何困难秦女士都优先考虑自己如何解决而不是想着寻求谁的帮助，对于我这样的说辞她当然无动于衷。
　　“我找不到我能做的事情。”
　　“能做的事情？”
　　“就是人生的意义，我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
　　“原来是这样，不过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慢慢想会有答案的。”
　　“要想多久？”
　　“每个人都不一样。”
　　“可是这样活下去好难。”
　　“死亡会来临的，你别太着急。”她见我还丧着气，又继续说，“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平庸的，有些人甚至是因为下一顿吃的是好久没吃的东西就高高兴兴地活着。”
　　我抬头看她：“……晚饭你要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做，你应该想想你要做什么。”
　　“你打算教我怎么做饭吗？还是算了，下次再学吧。”
　　我不甘陷入这样平庸的环境，不甘这样束手无措的沉沦，然而无论怎么陷入思考都想不到我可以做的事情……我都开始奇思当□□了，哈哈。
　　我期盼这个上午赶紧结束，然后再“迎接”下午，迎接每一个平庸而又如深渊的下一刻。
　　“陈欢，吃饭去。”
　　我听见林侃喊我，于是站起来回答她：“好。”正走着，手臂突然被拽住，回头一看，与付刊刊四目相对，一刹那，方才所有的思绪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我的惊慌失措。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还有多少钱？”
　　“……不确定，但够了。”
　　“这次也给你吧，累积到一百之后方便记账。”我再一次看见一张二十元，来不及回话又听见他说，“诶，我直接给你一百不就好了！”
　　我笑出声，跟着林侃出去。
　　令人胆怯的工作居然吞噬我对他所有的热烈，在漫长的等待与忙碌里，我对他的期盼与狂热无形归零，繁忙压破我对他无穷无尽的思索，剥夺我对他翻江倒海的热情，占据我一颗对他欲来而感到汹涌澎湃的心。我全身一紧，蓦然渴求上天把我做成木偶，把提线掌控权交给付刊刊，这样我才能无时无刻不忘记他的存在。
　　“回去之后我就和付刊刊说明天和他换班，不过你在付刊刊家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
　　“他还挺照顾你的。”
　　“要是这么下去，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还他了。”
　　“你想吃什么？”
　　“就吃昨天吃的肉末粉吧。”
　　“好。”
　　我们朝巷子走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好好工作。”
　　我们穿过马路，又来到那家便宜的米粉摊。林侃欢快地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两碗肉末粉。”我跟在她身后走到一张空桌边坐下。
　　“你带来的那个马克杯，是他给你买的？”她脸上表现的喜悦让我难以忘记，仿佛我和付刊刊已然是一对正在交往的恋人。
　　“嗯，我们店里的珍珠奶茶是不是很好喝？我还没喝过嘞。”
　　“我觉得很好喝。”她本就扬起的嘴角似乎要扬到天上去，“我们店以前是不让喝奶茶的，不过往前说，我们是经历可以喝到不能喝再到可以喝一杯，然后就是自己带杯子喝的全部过程。只要你敢，你就可以任意喝。”
　　我突然想起当时我问付刊刊买杯子做什么时，他说“拿到店里喝奶茶”的表情，原来是在揶揄！
　　“我好像看见你一直在喝奶茶。”我故意用“好像”两个字。
　　她两肩一耸：“我的身体里流淌的就是奶茶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上班的？”
　　“高三结束的暑假，过年的时候也在，然后就是现在。我已经在这里上班三次了。”她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手势，接着收回继续说道，“付刊刊是过年的时候来的，现在又来了。”
　　“你也觉得宁巧的工作不好找？”
　　“肯定啊，这就是个小村子。”
　　“这是镇吧？”
　　“和村子没什么区别，也就这条街还算可以，不过很多时候都得跑城里去，赶集的那一天客车上不是坐满了人吗？这么说的话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找暑假工？”
　　“我外婆在这里，我本来是来这里待两天就回去。”
　　“哦，所以是突然遇见付刊刊然后改变计划了？”
　　“对。”
　　“那你去看过你外婆没有？”
　　“还没有。”
　　老板娘将两碗粉端到桌子上。
　　是该去看看外婆的，秦女士经常带着我来外婆家。外婆对我极好，总是瞒着秦女士将身上为数不多的一百块或两百块给我。我也总爱和她聊天，她说她年轻时候的事，说她当时那个社会怎么怎么样。我总以为她因为年龄大，记事不清，很多话都掺和虚假，于是我一遍一遍地追问她：“真的啊，真的啊！”她见我不相信，然后很生气，说脏话骂我。我跟她说一些关于年轻人思想的事，基本上是我的思想，她听得津津有味。她不会摆出所谓长辈的姿态来批判我，只会嘻嘻笑着和我讨论。
　　自从外公去世之后，我就很少和她聊天了。外公的葬礼一经结束，她整个人突然就和以前大相径庭。她整日整日地坐在沙发上愣神，像在梦游一样。她有时一直往前走，步伐短又特别急促，且两眼无神，佝偻的背往前倾，又一个劲往前走。秦女士十分担心她摔倒，总要说：“你不要老是出去，就待在家里吧，你年纪这么大，摔倒了怎么办？”外婆有时候会辩解：“我只是出去买一点菜。”和她住在一起的舅舅也拿她没有办法，稍不注意，人就莫名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怎么躺下的。
　　外婆也才七十岁出头，我知道是外公的去世给她造成很大的打击。上一次看到外婆，是在两周前，她摔伤手臂，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
　　“你打算在这里做多久？到开学？”
　　“可能只做一个月。”
　　“就是这一个月的工资都给付刊刊吗？”
　　“对。”
　　“那你打算喜欢他多久？”
　　“……喜欢还有保质期？”
　　“这很正常，而且你要回去上学，会经常来看他吗？”
　　“会。不过怎么说得好像他被关押在这里？等他开学他也要去上学。”
　　“哈哈。”她笑道，“你爸妈对他怎么说？”
　　“他们还不知道。”
　　“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还是——”
　　“我妈可能知道他，我向她提到过。”
　　“那你其实很幸运啊，不是很多父母得知自己的儿子这样都会崩溃吗？”
　　“我爸妈特别以我为中心，基本上都能理解。”
　　“好吧，那作为付刊刊的好朋友，我给你一句忠告：不要轻易招惹付刊刊。”她突然郑重其事地冒出这些话，“不然你会痛不欲生。”
　　我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追问她：“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爱情，让我猜猜看，你因为某些事情感到困扰所以跑来这里，本来打算冷静冷静就回去，但遇见付刊刊，被他吸引打乱原本的计划，你希望他能为你答疑解惑，所以住进他家跟他走近。”
　　我大吃一惊：“……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不应该坚决否认吗？”
　　“没什么好否认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天才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内涵我。”
　　“那我可以继续说吗？”
　　“你说。”
　　“其实你不期待他，你在他身上看到你的影子，你想的是通过解决他的问题解决你的问题，遗憾的是你根本不了解他，无从下手。”
　　“你要帮我吗？”
　　“不帮，你自己想办法。”
　　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然后走出这张桌子：“老板娘，两碗的。”
　　我赶紧跟上她：“我来付。”
　　“这次算我请你。”
　　我们往回走，她踮起脚勾搭上我的肩膀，我的腰迫于形势弯了下去，于是明确听到她小声说：“我们做朋友可以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与人一定是因为相似而相互靠近。
　　“啊？我以为我们昨天就是朋友了呢？”我故意逗她。我可是在大街上撅着屁股，左摇右摆地走着路呢，但我还是清楚地在她眼里看见欣喜的目光，“你这人肯定没什么朋友。”迎接我的是她重重拍在我的胸脯上的一巴掌，鲜血差点从我嘴里吐出来，“这是和你成为朋友必须做的标记吗？”
　　她第一次像这样沉默，沉默却遮掩不了她脸上泛滥的狂喜。
　　我哈哈哈大笑，其实昨天和她相处的时候，我就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特别想和我做朋友，但我忍着一直没提这件事，可恶的我就是要等她主动提出来。
　　“朋友们经常因为你说真话而对你发脾气吧。”她瞪大眼睛看我，我又说，“所以你根本没有朋友。反正你都把我的事情说完了，我说你两句也没关系吧。”
　　她不出声，只是摇着头表示没关系。
　　“哎呀，力气怎么这么大？”我本想挣脱她，居然挣不开，不知道是不是我重心不稳的原因。
　　“我有在好好锻炼。”
　　我一点儿也不相信，我说道：“骗人，看起来这么瘦小。”
　　“肌肉很难练的，我又买不起科技。”
　　“你做暑假工赚钱买啊？”
　　“买点蛋白粉好了，你也练练吧，弱不禁风的。”
　　“有这个打算，但是要高三了，学业会越来越忙。”
　　“一点一点练就可以。”
　　我想起之前跟付刊刊说我要练出和他一样的手臂的话，但我现在叹了口气：“还是好好休息吧。”
　　“告诉你个秘密。”
　　“你先放开我让我好好走路啊。”她根本不听我说的话。
　　“我和付刊刊是幼儿园同班同学。”
　　“什么！”我当场愣在原地，看她背影好一会儿，才跟上她的步伐，“你等等！”我追上前想问清楚她和付刊刊的关系，结果她突然莫名跑起来，一溜烟跑进店里。我追上去，看见付刊刊正站在点单机前给一位客人点单，林侃勤快地拿起奶茶杯子准备开始做奶茶。
　　只有一位客人。这是一个好时机。等客人走后，我黏在付刊刊身上：“付刊刊，我想喝珍珠奶茶。”
　　他不可思议地看我：“你自己做。”
　　“用自己的杯子我不会，奶茶有标准的用量，但水没有。”
　　“随便加就行。”
　　“那就不好喝了。”
　　“我做也是随便加。”
　　“你都是老员工了，做得肯定和我不一样。”见他还不答应，我继续屁颠屁颠地黏着他，夹起嗓子喊他，“付刊刊，付刊刊，付刊刊……”
　　“好吧好吧。”他最终妥协。
　　趁他在做奶茶，林侃突然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问道：“你对男生喜欢男生这件事怎么看？”
　　我差点没站稳，我用眼神示意林侃：现在就问吗？现在？我感觉她的眼神应该是在说：对，好时机不容错过。
　　付刊刊看看她又看看我，不知道我们卖的什么葫芦药，虽然云里雾里但还是认真说：“没什么好看的吧，挺正常的。”
　　“那如果发生在你身上呢？”
　　“也很正常。”
　　到了下午六点，我点完这一单就立马跑出这家店，我还计划着千万要对付刊刊说回家见，但我没听见他的回答。车钥匙付刊刊来的时候就给我了，我骑飞回到家，然后在厨房看见新鲜的蔬菜——西红柿、鸡蛋，土豆。两眼充满惊喜，一抹微笑扬上嘴唇，我想我可以做今天的晚饭，然后去接付刊刊回来吃。
　　我着手准备丰盛的晚饭。
　　将西红柿洗干净切好，又打两个鸡蛋搅散。乒乒乓啷半个小时，成功完美出盘一份鲜香美味的西红柿炒鸡蛋！不过看着似乎不太够两个大男人吃。思索片刻，决定再打两个鸡蛋。不消片刻，又完成一份一模一样的西红柿炒鸡蛋。但总感觉有点奇怪，居高临下地观察亲手做的菜品许久，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大碗，将两份合二为一，果然，这样看起来好多了。电饭锅已经进入保温状态，我迫不及待想要到店里去叫付刊刊回来，于是赶紧骑上电瓶车出发。
　　一副欢快的模样小跑进入店里，看见付刊刊之后高兴地喊：“付刊刊，我做了晚饭，回去吃饭吧。”
　　他当时正在给客人点单，我站在过道里喊他，他转头来看我一眼，却接着对客人说：“是要五分糖吗？”
　　许是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做奶茶的老板转过头来先与我说话：“你怎么来了？”
　　“来叫付刊刊回去吃饭。”
　　“哦。”他转身对付刊刊说，“你先回去吃饭。”
　　付刊刊答应着，却要做完手里的活才肯出来。我走到门外等他，没想到居然遇到林侃。
　　“你怎么在这里？”未及我张口说话，她率先问我，又连着自答，“来找付刊刊吧。”
　　我笑着脸：“你呢？怎么又回来了？”
　　“我的钥匙忘记拿了。”她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弯下身，我照做，只听她在我耳边轻声说，“其实你根本不喜欢付刊刊。”
　　我看着她，没有说任何话。
　　她朝店里走，付刊刊朝我走来：“走吧。”
　　“我带你。”我说。
　　“林侃刚才跟我说她明天下午有点事，要和我换班，明天早上我们一起走。”
　　“好。”
　　为他准备的晚饭成为我取悦他的礼物，我满心欢喜地带他回来却没意识到那不过仅仅是一盘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西红柿炒鸡蛋，制作的佐料甚至只有简单的盐而已，而且它现在居然凉透了，就像是吃剩的垃圾。
　　现在是夏天，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你做的？看起来和饭店里炒得一样。”
　　“都凉了。”我有点抬不起头，我想请他出去吃，但现在用的钱也都是他的。
　　“没事，现在是夏天。”
　　还好米饭一直在保温状态。
　　“很不错！”他吃过之后还不忘夸我。
　　……你希望他能为你答疑解惑，所以住进他家跟他走近……其实你不期待他，你在他身上看到你的影子，你想的是通过解决他的问题解决你的问题，遗憾的是你根本不了解他，无从下手……
　　付刊刊回去上班之后，林侃的话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回荡。
　　……其实你根本不喜欢付刊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