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辞离》梦游的大橘

2、第二章 钟离与“憩

　　钟离坐在吧台前的高凳上看着这位男子的身影，只见他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身材不算高大，手臂的肌肉线条十分匀称明显，皮肤也非常的白净。长得也是十分的年轻，看上去就像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似的，侧面看去鼻梁挺拔，整个脸部线条流畅柔和，但却又莫名的给人一种冷冽感。直到男子端着一杯冰美式走过来，钟离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盯着别人不太礼貌，便说了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男子对着钟离微笑道“我以前也来过憩，可能打过照面吧。你好，我叫蒋辞，现在是这里的老板。”
　　钟离看着微笑的蒋辞又觉得蒋辞刚才身上的冷冽感瞬间消失了:“这样啊，可能是吧。你好，我叫钟离。我刚才路过看到这个店名我还很惊讶，我以为是程释，哦，就是前老板又回来开店了呢！你怎么会沿用这个名字呀？”看着眼前的蒋辞，钟离只觉得他的眼神好像很不一样，虽然在微笑眼睛也亮亮的，但是眼神里又有一丝淡漠感。
　　蒋辞走出来坐在了钟离旁边回答道:“我那天刚好在憩喝咖啡，听到程释和林烁在聊店铺的事就多嘴问了一句。他们说想转让店铺，刚好我自己觉得经营一家咖啡店也乐得自在，于是就接手了。至于名字嘛，程释说他当时取这个名字就是觉得人的身体也好心灵也好都需要可以憩息的时刻和地方，他希望这里就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憩，人确实应该有憩息之所，所以就沿用了这个名字。”
　　钟离边听着蒋辞说的话边打量着重新装潢过后的憩说道:“感觉空间变大了不少。”
　　蒋辞转过身子看着一楼的大厅说道“是啊，我确定接手之后就找到了房东把整栋楼都买下来了。”说罢还指着大厅最里边的楼梯说道“现在二楼还有包间呢！”
　　钟离听着蒋辞说买下整栋楼跟买了件衣服一样随意的话差点被嘴里的冰美式呛到:“买？买下来了？”心里嘀咕:‘看上去这么年轻，这是富二代创业？’
　　蒋辞又转过身对着钟离微笑着说道:“是啊，买下来了。整个装潢和布局还是我自己设计的呢！”
　　钟离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有客人进来了，蒋辞边说着“欢迎光临”边冲着钟离笑了笑示意自己去服务客人了。钟离见状便说道:“蒋辞，我结一下账吧。”
　　蒋辞闻言对着钟离笑道:“你是开业第一位顾客，这杯就免单吧，当是我的开业活动。”
　　钟离闻言举起手中的冰美式对蒋辞说道:“谢啦”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钟离心里觉得蒋辞这个人多少是有些离谱的，为了开一家咖啡店把整栋楼都买了，而且刚开业也没见做些活动宣传。但同时又觉得自己和憩还挺有缘分的，新开业自己居然是第一位顾客。而且对于蒋辞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走到门口的钟离停下脚步转头朝着蒋辞说道:“蒋辞，咖啡很好喝！我觉得我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
　　蒋辞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笑道:“那我先谢谢你的光顾了，下次见！”
　　钟离也笑着说道:“下次见！”
　　从那天起钟离几乎天天都要去憩喝一杯咖啡，和蒋辞也是聊得十分投缘。钟离在程释和林烁离开滨海市之后又一次感觉遇到了志趣相投的人，他在心里希望这一次不再是那悬崖峭壁上易折的树枝。
　　钟离连续光顾了憩一个多月，这天他和往常一样坐在吧台前面的高凳上。蒋辞看到他说了句:“来啦！”不一会蒋辞端来两杯热美式，顺势坐在了吧台里面的高凳上和钟离相对而坐，手肘撑在吧台用手托着脸说道:“现在都深秋了，别喝冰的了！”
　　钟离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咖啡笑道:“好！最近的天气是凉了许多，都不能穿短袖了！”
　　蒋辞看着钟离问道:“是啊，我都穿上衬衫了。不过，钟离，你说你一天天的往我这跑，这么久了我都没问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这么有空！”
　　钟离喝了一口热美式说道:“我没有上班啊，是无业游民。”
　　蒋辞表现出一脸意外的样子打趣道:“原来是个富二代啊！那我这小店算是有稳定的金主了。不过你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你父母没意见吗？”
　　蒋辞话音刚落，钟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和蒋辞对视的钟离低头垂眸道:“我父母已经过世了。”
　　正喝着咖啡的蒋辞皱了皱眉马上接过钟离的话:“对不起，我不知道叔叔阿姨已经......”随后站起来对着钟离说道:“这美式喝冰的还不觉得有多苦，这热的真的是有点苦了。你等我一下！”说完便转身走向工作区开始鼓捣起来。钟离看着蒋辞做咖啡的身影发起了呆。不一会蒋辞就端着两杯热咖啡过来微笑着对钟离说道:“你试试这杯，今日份特调！”
　　钟离看着在吧台里被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金色夕阳镀上一层金的蒋辞朝着自己露出微笑，觉得这一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钟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虽然入口有些微的苦涩，但是口感十分的丝滑，而且微苦之后在味蕾上爆开了一丝丝的甜味，却又不会甜到让人发腻。
　　蒋辞坐下看着钟离说道:“偶尔还是喝点甜的，可能会开心一点！”
　　钟离报以微笑:“谢谢你，其实我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只是难免还是会想起他们。算了，不说我了。倒是你！你还说我是富二代，明明你自己才是吧，这栋小三层说买就买。”
　　蒋辞看着钟离坐在吧台前背对着夕阳投射过来的光,似乎是看着钟离怔住了又似乎是透过钟离在看些什么。钟离见蒋辞一直盯着自己便说道:“我脸上粘东西了吗？”
　　蒋辞这才回过神来:“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有必要纠正你！我可不是富二代，我是富一代！”蒋辞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道:“钟离，你也不用上班还天天往我这跑，刚好我一个人看着这家店也无趣的很。不如，你来我这上班吧？咖啡随你喝，你看怎么样？”
　　钟离听到蒋辞这话还以为是在打趣自己，打趣道:“朋友归朋友，你既然说我是‘小富二代’，那我的要求可有些高！”
　　蒋辞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说道:“你说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钟离听到这句话疑惑道:“你不是开玩笑啊？”
　　蒋辞看着钟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认真的！”随后说道:“你快说一下你的要求！”
　　钟离虽然决定要从低谷的生活里走出来，但是之前一直没有工作经验，一时之间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蒋辞看着陷入沉思的钟离笑道:“要不我来说，你看看合不合适吧！上班时间就上午的十点到下午的六点，休息时间你自己挑！随时，几天都行。薪资的话就按外面的平均薪资每个月6000元，其余的各种社保公积金都会给你正常缴纳。然后还有各种员工福利，你看合适吗？”
　　钟离听完愣住了，虽然自己没有实际找工作面试的经验，但是在大学的同学群也多少看过同学们抱怨求职的大致情况，自然知道蒋辞给的这个条件十分有诱惑力。工资一类的就罢了，自己本身也没那么差钱，只是那个休息时间确实很吸引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蒋辞只是想花钱找个伴陪着他而已。
　　直到蒋辞把手在钟离眼前晃了晃，钟离才回过神来说道:“你这个条件开的，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听完钟离说的话蒋辞边笑边说道:“我真的不是开玩笑！你这样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啊？”
　　钟离想了想说道:“你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我是没问题啦！不过今天周五了，要不等周一吧，再让我过个摆烂的周末！”
　　钟离在心里想着自己原本也打算是要找份工作了，而且蒋辞投出的橄榄枝从各方面都让他觉得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蒋辞兴奋地说道:“行，那你就周一正式入职！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打印一份合同！我可不能让你这到手的员工飞走了！”说罢便往吧台的侧面走去，钟离见他打开一扇门，门后是一部电梯。过了十来分钟，蒋辞手上拿着合同和公章印泥就下来了。就这样二人把劳动合同给签好了。入秋之后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弄完合同之后外面的天色也变暗了，钟离拿着合同站起来对蒋辞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蒋辞对扬着合同的钟离说道:“路上注意安全。周一记得过来入职！”
　　钟离笑着答了句:“记着呢！合同都签了，我也跑不了了！”说罢推开门离开了。蒋辞看着他离开之后脸上的笑容瞬时收敛了起来。
　　周一的时候钟离正式入职了憩，钟离见蒋辞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配上一条浅色牛仔裤和小白鞋，虽然很简单但是不得不说非常的适合蒋辞，有一种青春男大的既视感。
　　蒋辞从吧台下拿出一模一样的衬衫递给钟离说道:“原本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没有考虑工作服的事。这是我周末的时候去买的，我平时也是穿这个，以后就当是工作服吧。我准备了白色和黑色，你各拿两件吧。”
　　钟离拿过衣服一看正是蒋辞自己身上穿的这个牌子的衬衫，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贵的工作服？”
　　蒋辞没听清钟离说什么便问了句:“你说什么？”
　　钟离忙抬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蒋辞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那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吧。”
　　二人从吧台出来走到大厅，以前程释是租的一层，还隔开了空间放置物料，大堂的空间比较小。而现在一进门正对着就是吧台和工作区，门的左手边摆放了一个书架，上面放了各式各样的书籍。进门右手边一大片都是大堂的区域，靠门这边是一片大落地窗，落地窗旁摆放了五张桌子，在落地窗对面整整齐齐的放了两列桌子，每列有五张桌子。之前程释用的是暖色调作为主色调，蒋辞现在用的都是偏冷的色调。
　　进门右走到底会看到一道楼梯，楼梯下是洗手间。沿着楼梯走上二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楼梯右手边的大窗户，接着走上二楼正对楼梯口的也是一个书架，上面除了放书籍之外还放了各式的桌游。走上楼梯左边是一条过道，过道两边是包间，包间门上都写着包间1至5，左手边的是有大落地窗的包间，右手边的包间是小窗户。继续往通道里面走到最里面有一个门上写着里间的房间。蒋辞说道:“这个房间因为靠近电梯井可能用电梯的时候就会有点吵，而且没有窗户光线不太好需要时刻开灯，所以如果包间没满的情况下不要带客人到这个里间。”
　　钟离边听边观察着每一个包间的情况边回应道:“好的。”包间的装潢和大厅的装潢是一致的，都是极简冷色调的装潢。和以前的憩给人的感觉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就像程释和蒋辞一样，程释给人一种很温柔热烈的感觉，但是蒋辞就让人觉得他虽然总是保持着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很淡漠的感觉，仿佛他的笑容和温柔都只是出于客气一般。
　　随后二人回到了一楼，蒋辞说道:“一楼二楼就是这样的格局布置了，接着我们去三楼看看吧！”
　　钟离一脸了然的问道:“那天你在吧台里打开的那个门里面的电梯就是去三楼的吗？”
　　蒋辞笑了笑说道:“你小子观察的还挺仔细。”
　　钟离接着问道:“你住三楼吗？”
　　蒋辞回应道:“我不住三楼，我住郊区那边。”说着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直上了三楼。
　　电梯到达三楼打开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窗户，随后视线往下会看到一条木质地板的过道。二人往过道尽头走去，钟离观察到过道的右侧做了抬高。
　　在过道的尽头左右各有一扇门，蒋辞说道:“左边这边是仓库，店里要用的物料都放在了里面。以后需要什么你就直接上来拿。右边我腾出来做了一个休息室，你以后要午休的话可以在这个休息室休息。我们进去看看吧。”
　　钟离还在好奇整个店都是极简冷调的风格，那蒋辞的休息会是怎么样的呢？
　　结果蒋辞打开门的那一刻钟离彻底愣住了，休息室和楼下是完全不同的装潢。休息室是极致的中式古典装潢，进门左边墙上放了一个十分古典的架子，上面摆了书籍还有各式瓷器摆件。休息室正中靠墙摆放了一个钟离叫不上来的类似沙发的东西，上面还摆着一个小茶几，而在旁边还摆放着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放着茶具还有茶叶。门的右手边摆放了一张书桌和凳子，总的来说整个休息室就完完全全是古香古色的感觉。蒋辞指着钟离眼中的“沙发”说道:“这个是罗汉床，你午休的时候可以把上面的炕几搬下来睡在上面。”
　　钟离疑惑地问道:“炕几？”
　　蒋辞看着钟离笑道:“就是上面那个小茶几啦。”
　　钟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二人回到一楼，蒋辞让钟离去换好工服之后准备开始营业了。换完工服的钟离回到工作区看见蒋辞坐在高凳上，钟离忍不住问了一个自己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好奇的问题:“老板，我看一楼和二楼都是极简冷调风，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极简冷调风呢！”
　　蒋辞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更喜欢古典中式风格！店里的装潢是为了契合咖啡店而已。还有，别叫我老板，听着好奇怪！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钟离看见蒋辞旁边摆放着的茶杯又问道:“你喜欢喝茶，不喜欢喝咖啡吗？我好像每次都看你在喝茶！”
　　蒋辞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不喜欢喝咖啡吧，只是更喜欢喝茶。不过我开的是咖啡店，客人爱喝就行，我喝什么其实不重要。我来教你做咖啡吧！”
　　钟离点头道:“ok！”
　　说罢钟离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任务，跟着蒋辞学做咖啡。因为没有客人，蒋辞可以专注的教他做咖啡，他学的也快。学得差不多的时候蒋辞说道:“休息一下吧。不着急的。”
　　于是两个人就在吧台里面坐了下来，钟离见从今天营业到现在都没有客人光顾，他便开口问道:“蒋辞，我能问你件事吗？”
　　蒋辞歪了一下头笑道:“你说！”
　　钟离疑惑的开口道:“你开店为什么不做宣传和活动啊？我看今天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客人。”
　　蒋辞撑着下巴说道:“嗯......之前店里只有我一个人，搞这么多有的没的太累了。而且既然名字是憩息的寓意，那就当做是我的憩息之所吧！”说完笑了一下:“而且我压根没指望着这家咖啡店赚钱养活自己。”
　　钟离听完露出一副无言以对的表情说道:“那这个工作服，真的没问题吗？我知道这个牌子，挺贵的。”
　　蒋辞笑了笑:“你说这个啊，没关系。工作服嘛，也代表了门面，不能太差。你如果觉得换洗不方便的话我再去买几件！”
　　钟离赶忙摆手说道:“够了够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富！”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大笑了起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了两人身上，仿佛就像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在学校教室里聊着开心的事情。
　　蒋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六点了，可以下班了。”
　　钟离有点惊讶道:“这么准时吗？第一天不需要我留下来加加班再学一学怎么做咖啡？”因为他总是看到以前大学的同学群里会有人抱怨上班之后总是加班之类的。
　　蒋辞有些疑惑地应道:“准时下班不好吗？咖啡可以慢慢学，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下班回去吃晚饭吧！”
　　钟离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啦！”说完便去了洗手间换衣服。换完衣服出来，钟离到工作区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家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慌里慌张的推开门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