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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萋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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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似坚强,了胜众物。实则脆弱,如履薄冰。
一点细小的尘土沾身,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可涓滴成河,铢积寸累,常在河边走,又哪有不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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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
凝悱收到叶长新所发来本月的讯息——“贺仕越新派做锯线槽工”。随后,她回复“多谢”二字,另转账给他五千元。
星期日,早上九点。
凝悱乘动车去了州城。到小区楼下,凝悱才发信息给嫂嫂杨嘉欣。
小孩儿们在部分枯黄的草坪上吹泡泡水,尽情嬉戏,整个空间满溢着欢声笑语。
片刻,嘉欣姐下楼热情地迎她上楼。
嘉欣姐走着,将手亲昵地搭在她小姑子的肩上,说:“两个小家伙,早吵着要见姑姑了”。
凝悱走在外侧,不动声色移了下身体,使得两人之间稍有了点间隙。嘉欣姐依然与她谈些家常,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小的变化。
嘉欣姐,如今二十六,是颜其的儿子、颜凝悱的哥哥颜缱铭的妻子。她是家中独女,受众星捧月的宠爱。
圆脸,粗平眉,肤白细腻,一对酒窝使她更显甜美。
她与颜缱铭自由恋爱,感情甚好。日前,他们一家本在厦门和颜其住在一处。
煮饭、洗衣、照顾孩子,她日夜操持,对鳏寡的颜其也是孝顺至极,赢得许多邻里的夸赞。但仍保持着女性韧劲。
好在,她的丈夫也并未辜负她的感情。
颜其去世后,正是孩子要读小学的时期,再三考虑之下,过起了分居两地的生活——她和孩子们回到州城生活,而颜缱铭则在厦门务工。但暑期,她一个人会带着孩子们去厦门和颜缱铭团聚,生活一阵子。
推门进入七层的一套三居室。这房子虽然不大,但在女主人嘉欣姐的布置下,显得十分温馨,有家庭的归属感。
“哥哥,姑姑来了哦……”,可可爱爱的小姑娘颜云夏率先冲来,牢牢抱住凝悱的一条腿。顺势往上爬的时候,嘟囔着对她哥这样说着。
她哥哥呢,稍有害羞之气。明显着,在沙发旁扭捏呢。眼珠滴溜儿转,迟疑不决。
“瀚文,好久没见,你胆子变大了,不来欢迎我。”凝悱半开玩笑说道。把买的东西放在柜上后,弯下腰抱起云夏,颠了颠。随后,朝翰文小跑去,用云夏的手臂,控制着力道不时戳弄着他。这也逗得他哈哈大笑,绕客厅圆木茶几躲跑着,伺机反动。
嘉欣姐莞尔一笑,早已习惯这幸福的“吵闹”。转去厨房,给三个“小孩”洗点水果吃。
之后,四个人在客厅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期间,凝悱在沙发上用CCD拍了许多照片。在这些照片中,嘉欣姐温柔地望着她的小孩,单纯的母性情怀使相片着上了粉红色;两兄妹拿着家庭版卡拉OK话筒,和谐乖巧地站着唱歌;瀚文一只小手戳着他妹妹白嫩的脸蛋,云夏则是带着孩子的稚气傻笑着……
一张又一张相片流转。“拍得真好,我家小悱可以当摄影师了”,嘉欣姐贴着凝悱翻看相机内的相片说。
“姐,这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凝悱玩弄着瀚文肉嘟嘟的小脸,笑说道。
凝悱忽而注意到阳台花盆泥土中作肥的败絮其中的柑橘,一本正经地展望,“我呢,以后把这些相片做成一个大相册送给你们,好不好?”
嘉欣姐不禁欣慰她这个妹妹所有的洒脱无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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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凝悱立于梁家的铸铝门前,敲响了它。
门展开。不出所料,开门的是小致。整个房子只有他俩——倚弋在工厂,汲青疲忙于工作。
今天,虽是雨后天晴,可气温却急转下去。因此,映照书桌的玻璃窗也比平时显得更厚重一些。
“你看,这里,是不是归错了”,律然凑近,无意碰到了致嘉的手臂,指出错误。致嘉能感受到律然吐出的温热气息。
她今天穿了一件复古温柔慵懒奶粉毛衣,整个人知性又粉嫩。皓腕,玉手拿着一支黑色签字笔。表情稍显认真地说,“改一下吧”。
见她眼眸流转过来,正要盯上他的。致嘉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开始动笔做修改。
可律然眼里,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平了谎。
中途,致嘉做她出的试题时,她似是看书久了累着了。转而,在一张纸上作画,以此振作精神。
但终究抵不过睡意。
画纸如珍宝般内置在怀内,只能见背面淡淡的铅笔刻痕。律然阖上眼,靠躺在椅子里,像小狸猫似的找到最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露出的肌肤白如霜雪,黑色内衣肩带不小心脱离衣物的荫蔽。此刻,致嘉眼里的律然,长眉弯曲细长,红唇鲜润,情态柔美和顺,既妖且闲。
一睡无梦,踏实安稳。睁开眼,带着“嘤咛”声,舒展了身体,一件覆身的云芙绒白毛毯却正顺势滑下去。
手忙着捏住毛毯边缘,律然两只聪慧的眼睛望了望身旁的致嘉。
落日余晖,他置身在疏浅的阳光里,低头翻看着书籍,目光清澈平和,在群形之中,知是非常之器。
批改完试卷,错的倒是有些糊涂。律然耐心细致地带着致嘉正视、反思并改正错误。当然,给予更多的则是夸赞和鼓励。
气氛和谐温馨,窗沿的天冬草也跟着稍长了那么一寸。
玄关。“明天见,小致”,律然穿着白色双绉露跟高跟鞋说道。纾忱靠在立柜边,凝然看着她的倩影,平声道:“明天见”。
结果未出一个半小时,她便给致嘉拨去电话。“小致,你还在家吗?我不小心把包搁在你家了,我可能15分钟后才能来拿”。
门一开,律然闻到了速食方便面的气味。果然,经过客厅,见原木岩板餐桌上正搁着一碗。
转眸。去致嘉卧室,拿好隽永粒面皮革手袋后,致嘉再次温和地与她道过再见。
她本就此离去。却在看见餐桌旁致嘉坐着的背影时,改了念头,细声问到:“冰箱里有菜吗?”
回锅肉、鱼香肉丝、青瓜蛋汤。致嘉此刻正坐在她的对面。容止可观,看样子他还是喜欢这些菜的。
饭后,致嘉去洗了碗。
“小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样吃饭可以么?”,律然靠着铝合金隔断门,煞有其事道。其实,这话说的不免心虚。
毕竟,此前她一个人时,也是随便吃吃的。
闻此,致嘉冲洗的手顿了顿,望着水槽内逆时针的漩涡,低声说:“一直这样”。
见许久默然,致嘉忍不住转头去看。
律然抿着殷红唇瓣,模样呆呆地看着脚下的橡木地板。
过了会儿,她才抬起头,无比认真地说,“哦,那之后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我也是一个人吃,我们搭个伴吧。”
眉眼一弯熠熠生辉,致嘉觉得,律然的唇角有春风、眼里有星辰。
暗下心脏不宁的跳动,致嘉面色恬淡,“给你的报酬呢?”
“还有报酬?”
……
“心愿吧”
“一个心愿”
“但我暂时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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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孤寂的午后、寂寞的餐桌、薄弱的他……
所有孤单的一切,似是重回轨道、找到稳稳的支点。
充实的补习之后,他们就闲聊着去超市买菜,之后,一起择菜,分工协作,度过许多平淡又美好的时光。
每每念及,单纯乖巧的补习老师给她帮了许多忙,汲青便对律然深怀感激、倍加关爱,因她本就亏欠自己的儿子致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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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灯明灭。是夜,致嘉卧房的皮质床边柜内一幅裱了框的画小心搁置着。
画内,书桌边,幻影纱翻动,着刺绣logo灰卫衣的少年,俯首,醉于书本,错落的头发浅浅遮盖了剑眉、桃花眼。
那页面的左下角,信笔秀丽地写着——“聊赠小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