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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魔非魔,道非道? 九天神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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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神域最深处,一座玄冰铸就的密室悬浮于虚空之中,四周缠绕着暗金色的天道锁链,每一道锁链上都刻着古老的禁制符文。
天帝负手而立,玄色龙袍上的星辰纹路微微闪烁,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那灵玉已被你蛊惑殉道,步映生更是自毁神位,甘为凡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如今,再无人能撼动你的位置。”
密室中央,一团混沌黑雾缓缓凝聚,雾气中传来一声低笑,沙哑而阴冷,像是从远古深渊中爬出的恶鬼。
“呵……天帝,你倒是演得一手好戏。”
黑雾渐渐凝实,化作一道人形——身披暗紫色长袍,袍上绣着赤红如血的古老图腾,似龙非龙,似蛇非蛇。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唯有那双眼睛,猩红如血,瞳孔深处似有万千怨魂嘶吼。
“九阴”上古凶神,曾于混沌初开时吞噬日月,后被女娲斩去头颅,镇压于九幽之下。
天帝冷冷看着他:“本座答应你的事已做到,你答应本座的,也该兑现了。”
九阴低笑,指尖把玩着一缕黑雾:“急什么?那灵玉虽殉道,可她的‘阴玉’还在本尊手里……”
天帝眸光一沉:“你什么意思?”
九阴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珏,玉中似有血色流动,宛如活物。
“魔灵圣女……该醒了。”
---魔渊最底层,血池翻涌。
烛九立于池边,黑袍猎猎,指尖滴落一滴心头血,坠入池中。
“以吾之血,唤汝之魂——”血池骤然沸腾!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血水中缓缓升起—— 魔灵圣女。
她赤足踏在血浪之上,一袭墨色长裙裹身,裙摆如烟似雾,流动间隐约可见暗金色的魔纹。腰间束着一条赤红缎带,缎带末端坠着九枚血色铃铛,每一步都荡出摄魂魔音。
她的肌肤苍白如雪,唇却艳如滴血,眉间一道暗金色魔印,形似半枚碎裂的玉珏。长发如瀑,发尾却泛着诡异的暗红,宛如浸染过鲜血。
最摄人心魄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漆黑如夜,右眼却赤红如焰,瞳孔深处似有金色流光,妖异至极。
烛九满意地笑了:“从今日起,你便是魔族圣女,名唤——‘玉无瑕’。”
她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玉无瑕?倒是讽刺。”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烛九眯起眼:“你记得从前的事?”
她轻笑:“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烛九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不愧是灵玉所化,即便成了魔,骨子里的傲气依旧未消!”
他抬手一挥,血池中浮现一柄漆黑长剑,剑身缠绕着血色魔纹。
“此剑名‘蚀心’,从今往后,它便是你的兵器。”
无瑕握住剑柄的刹那,整座魔渊轰然震颤!
蚀月之光穿透深渊,照在她身上,魔气冲天而起,惊动三界!
天界·璇玑阁。
颜轻看着璇玑仙子手中的星盘突然炸裂!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不好!魔渊有变!”
一旁闭目养神的北固君骤然睁眼,独眼中蓝光暴涨:“是魔气……不对,这气息……”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是灵玉!”
——妖界·万骨窟。妖皇赤瞳骤缩,手中酒杯砰然碎裂!
“这魔气……竟夹杂着神性?!”
——人间·琅琊寺,步映生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他抬眸望向西方,眸底掀起滔天巨浪。
“……会是她吗?”
无瑕站在魔渊之巅,蚀心剑斜指地面,魔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烛九立于她身后,低声道:“你可知,你为何会醒?”
她头也不回:“蚀月之夜,阴气最盛,魔玉自然苏醒。”
烛九笑了:“这只是其一。”
他抬手,魔气凝聚成一面镜子,镜中浮现出五百年前的葬神渊——
掌心灵以灵玉之身补天,神魂即将消散之际,魔尊烛九突然出手,将她体内灵玉一分为二!
阳玉化为金光,散入轮回;
阴玉则被魔气侵蚀,堕入魔渊!
无瑕瞳孔微缩:“所以……我是她的‘阴面’?”
烛九低笑:“不错。你拥有她所有的记忆、情感,甚至力量……只不过,如今的你,属于魔族。”
无瑕沉默片刻,忽然轻笑:“那步映生呢?他知道吗?”
烛九眸光一暗:“他若知道,你觉得……他还会在人间当和尚吗?”
无瑕指尖微微收紧,蚀心剑发出嗡鸣。
“有意思。”
魔族大殿,众魔跪伏,高呼“圣女”。
无瑕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正是当年北固君给掌心灵的那半枚铜钱所化。
“圣女大人。”一名魔将恭敬道,“三日后便是仙魔大会,天帝派人送来请帖,邀您赴宴。”
无瑕挑眉:“哦?天帝倒是胆大,不怕我掀了他的凌霄殿?”
魔将冷汗涔涔:“这……”
她轻笑一声,随手将请帖扔进魔火中:“告诉天帝,本圣女——准时赴约。”
待魔将退下,她缓缓起身,走到殿外。
魔渊的天空永远昏暗,唯有蚀月时才有片刻猩红。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缕金光——那是她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玉本源。
“步映生……”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忽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无瑕侧身避开,蚀心剑瞬间出鞘,魔气翻涌!
“谁?!”
阴影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北固君手持铁剑,独眼死死盯着她:“果然是你……掌心灵。”
无瑕笑了:“北固君,五百年不见,你倒是憔悴了不少。”
北固君剑尖直指她咽喉:“你既活着,为何不回去?!”
她歪头,魔瞳妖异:“回去?回哪儿?天界?人间?还是……步映生身边?”
她忽然抬手,魔气化作锁链缠住北冥君的铁剑!
“北固君,你听着——”
“如今的无瑕,是魔。”
“而魔……从不轻易随意摆布。”
晨钟响彻山寺,银杏叶簌簌而落。
步映生跪坐佛前,指尖拨动檀木佛珠,眉目低垂,神色沉静。
“施主,既已入佛门,当有法号。”老住持手持剃刀,温声道,“老衲观你心似琉璃,身如明镜,不如……唤作‘明尘’如何?”
——明心见性,不染尘埃。
步映生指尖微顿,抬眸望向殿外飘落的银杏叶,恍惚间,似又见那素白长裙的姑娘立于树下,对他盈盈一笑。
“明尘……”他低声重复,唇角微扬,“好。”
剃刀落下,青丝坠地。
从此,三界再无战神步映生,唯有佛门弟子——明尘。
北固君的铁剑抵在无瑕咽喉三寸处,剑气割裂她一缕发丝,暗红发尾飘落血池,瞬间被吞噬。
“掌心灵!”他独眼赤红,嗓音嘶哑,“你当真要堕魔道,与三界为敌?!”
无瑕低笑,指尖轻抚蚀心剑身,魔纹流转:“北固君,你怎么还是这般……天真。”
她忽然抬眸,魔瞳妖异:“何为魔?何为仙?当年雪神殉道,天帝冷眼旁观,仙族袖手旁观——这,就是你说的‘正’?”
北固君剑锋一颤:“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步步逼近,魔气翻涌,“因私欲屠戮生灵的是仙,为苍生舍命的却是魔——北固,你告诉我,究竟谁是正,谁是邪?!”
话音落,蚀心剑骤然出鞘!
“铛——!”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北固君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剑身滴落。
无瑕立于血浪之上,墨裙翻飞,眸中金光与魔气交织:“魔道并非无理无情!是非黑白——全在人心!”
北固君死死盯着她,忽然惨笑:“所以……你选择忘记步映生?”
无瑕指尖一颤,蚀心剑嗡鸣骤停。
沉默良久,她背过身,声音冷如寒冰:“他既已斩断仙缘,便与我……再无瓜葛。”
九霄云巅,凌霄殿外仙雾缭绕,十万天兵列阵而立,肃杀之气冲散流云。
天帝高坐玉台,玄色龙袍上的星辰纹路暗芒流转,眸光晦暗不明。
“报——魔族圣女到!”
天兵呼声未落,一道黑影已撕裂云层!
无瑕踏魔焰而来,墨裙猎猎,九枚血铃脆响如催魂。她身后,十万魔兵压境,煞气滔天!
“天帝。”她红唇微勾,蚀心剑斜指地面,“你这凌霄殿……倒是有趣。”
天帝淡淡抬眸:“魔灵圣女亲临,本座自当以礼相待。”
他袖袍一挥,仙乐骤起,云台上浮现玉案琼浆,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只是幻觉。
无瑕嗤笑一声,径直走向最中央的席位——那是原本属于步映生的位置。
众仙哗然!
“放肆!那是战神之位!”
“魔女安敢玷污天界尊严?!”
无瑕指尖轻敲玉案,魔气瞬间震碎叫嚣最凶的几名仙官冠冕!
“战神?”她挑眉,眸中讥诮,“你们那位战神,不是早削了仙骨,去人间当和尚了么?”
天帝眸光一沉:“圣女今日来,莫非只为逞口舌之快?”
“当然不是。”她忽然起身,蚀心剑直指天帝,“本圣女今日来,是为魔道——正名!”
凌霄殿内死寂一片。
无瑕踏空而起,魔气化作万千黑蝶环绕周身,声音响彻三界——
“仙道贵生,魔道何尝不是?”
她剑锋一转,云镜浮现人间景象—— 仙族为修炼灵脉,抽干江河,致使万里赤地;
魔族却于北荒布雨,救活焦土万亩!
“仙道惩恶,魔道难道就纵容杀戮?”
镜中再变—— 仙官因私怨降天火焚城;
魔修却以自身为祭,镇压肆虐的凶兽!
无瑕红瞳如焰,字字诛心:“敢问诸位仙家——究竟谁才是‘邪’?!”
天帝猛然拍案:“够了!”
威压如山海倾覆,玉无瑕却纹丝不动,蚀心剑迸发刺目血光,竟将天帝威压一剑劈开!
众仙骇然!
——这魔女的力量,竟已恐怖如斯!
“今日,本圣女把话放在这儿——”
她剑指苍穹,魔气化作巨龙盘踞云霄!
“仙魔两不犯,若仙族非要找事——”
“魔族必将奉陪到底!”
九幽深渊,烛九凝视着水镜中的景象,猩红瞳孔泛起诡光。
“很好……”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漆黑玉珏,“继续闹吧,闹得越大,本尊的计划……就越顺利。”
玉珏突然裂开一道细纹,一缕金光渗出——
赫然是掌心灵残存的阳玉气息!
烛九猛然攥紧玉珏,冷笑:“步映生,你以为削了仙骨就能逃脱棋局?可惜啊……”
“这场游戏,你们谁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