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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开启人间副本 金銮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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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龙涎香袅袅升起,盘旋在雕梁画栋之间。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落在殿中央单膝跪地的少年将军身上。
"定吉山,北疆一战,你率三千铁骑破敌五万,实乃我朝百年未有之大捷。"皇帝的声音浑厚威严,回荡在大殿之中,"朕今日封你为镇北将军,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臣,谢主隆恩。"定吉山低头行礼,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不过二十出头,眉目如刀削般锋利,右颊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皇帝微微倾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朕还有一桩喜事要宣布。皇后之女寻衣,年方十八,温婉贤淑,朕决定将她许配给你,三月后完婚。"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宰相张松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道:"陛下,定将军虽战功赫赫,但寻衣公主乃皇后嫡出,这..."
"张爱卿,"皇帝抬手打断,"定远王府世代忠良,定老王爷更是朕的肱骨之臣。如今吉山年少有为,与寻衣正是天作之合。"
定吉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臣...惶恐。"
皇帝满意地点头:"三日后,朕将携皇后与寻衣前往琅琊寺祈福,待你整顿军务后,也来参拜一番。婚事细节,自有礼部操办。"
"臣遵旨。"
退朝后,定吉山走出宫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侍卫长赵铁跟上来,低声道:"将军,这门婚事..."
"回府再说。"定吉山翻身上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凤栖宫内,熏香缭绕。寻衣公主正坐在绣架前,纤纤玉指穿梭于丝线之间。她身着淡粉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钗,衬得肌肤如雪。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间佩戴的半块暖玉,玉上天然纹路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公主!"贴身宫女绿竹匆匆跑进来,"陛下刚刚下旨,将您许配给定远王府的定吉山将军了!"
寻衣手指一颤,针尖刺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在绣了一半的鸳鸯上。她怔怔抬头:"定吉山?就是那位北疆大捷的少年将军?"
"正是。"绿竹兴奋地说,"听说定将军英武不凡,是京城多少闺秀的梦中人呢!"
寻衣轻轻抚摸颈间的半块暖玉,若有所思。这玉自她出生便佩戴在身,皇后告诉她,这是护身之物,万万不可离身。每当她触碰这玉,总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玉中藏着什么秘密。
"公主不高兴吗?"绿竹察觉主子神色不对。
寻衣摇头,勉强一笑:"只是突然了些。三日后要去琅琊寺祈福,你帮我准备一下吧。"
夜深人静时,寻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她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有时是飘忽的影子,有时是奇怪的光。皇后说那是她体弱产生的幻觉,但她知道不是。特别是触碰那半块玉时,她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呢喃声。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寻衣轻抚暖玉,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魔灵界幽暗的圣殿中,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女子站在祭坛前。她面容与寻衣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妖异之美,眉心一点朱砂如血,颈间挂着半块寒玉,与寻衣的暖玉恰好能拼合成完整的一块。
"圣女大人,感应到了吗?"一位黑袍老者恭敬地问道。
被称作圣女的女子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蓝:"阳面玉已经转世成人,就在人界皇宫之中。"
"三日后,人界皇帝将前往琅琊寺祈福,那是两界屏障最薄弱的地方。"老者低声道,"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圣女抚摸着寒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现在是什么人?"
"皇后的女儿,名叫寻衣。刚被许配给定远王府的少将军。"
"有趣。"圣女唇角微勾,"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我的半身。"
三日后,皇家仪仗浩浩荡荡向琅琊山进发。寻衣坐在凤辇中,心神不宁。越接近琅琊山,她颈间的暖玉就越发温热,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公主,您脸色不太好。"绿竹担忧地问。
寻衣摇头:"可能是山路颠簸,有些不适。"
琅琊寺方丈早已率众僧在山门前迎接。皇帝携皇后与寻衣入寺上香,香烟缭绕中,寻衣忽然一阵眩晕,眼前浮现出奇怪的画面——一个与她容貌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女子,站在一片幽暗之中,正凝视着她。
"啊!"寻衣轻呼一声,险些跌倒。
"衣儿!"皇后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寻衣强自镇定:"没事,可能是香火太旺,有些头晕。"
皇帝关切地说:"先去禅房休息吧,祈福之事不急。"
在宫女搀扶下,寻衣来到一间清净的禅房。她让所有人都退下,独自坐在窗前,取出颈间的暖玉细看。此时玉上的莲花纹路竟然泛着微微的红光,前所未见。
"你是谁?"寻衣不自觉地对着玉石问道。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回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就在这时,禅房的门无风自动,轻轻开了一条缝。寻衣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黑影闪过,随即颈间一痛,那半块暖玉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几乎要脱离她的脖颈。
"不!"寻衣本能地护住玉,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寻衣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禅房的床上,暖玉依然挂在颈间,但玉的温度变得异常冰冷。床边站着一位陌生的女子——正是她幻觉中见到的那个人。
"你...是谁?"寻衣挣扎着坐起,警惕地看着对方。
女子轻笑,颈间的寒玉在阳光下泛着幽幽蓝光:"阴面玉转世,魔灵界圣女。而你,是我的阳面。"
寻衣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
圣女向前一步,寻衣颈间的暖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与圣女佩戴的寒玉产生共鸣,两玉之间竟有细小的电光闪烁。
"感觉到了吗?"圣女伸出手,"我们本是一体。"
寻衣脑中突然涌入大量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她看到一块完整的阴阳玉分裂,阳面落入人界,阴面坠入魔灵界;看到自己与圣女原本是同一位上古仙子的两半魂魄...
"不!"寻衣痛苦地抱住头,"这些不是真的!"
"很快你就会明白一切。"圣女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我们的重逢,将改变两界的命运..."
门外传来脚步声,圣女的身影如烟般消散。皇后推门而入,看到寻衣苍白的脸色,大惊失色:"衣儿!怎么了?"
寻衣怔怔地看着母亲,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只能紧紧握住那半块暖玉,感受着它渐渐恢复的温度,和其中蕴藏的无尽秘密。
"母后,"寻衣轻声问道,"我的这块玉...究竟从何而来?"
皇后神色一僵,随即强笑道:"不是说过吗,是你出生时一位高僧所赠的护身之物。"
寻衣知道,母亲在说谎。
琅琊寺的檀香还萦绕在衣袖间,寻衣却已换上了一身月白儒衫,将青丝高高束起,活脱脱一个翩翩少年郎。她"唰"地展开折扇,得意地转了个圈:"绿竹,本公子这扮相如何?"
"公...公子!"绿竹急得直跺脚,头上的小厮帽都歪了,"咱们快回去吧,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
"嘘——"寻衣用扇骨轻敲小丫头的帽檐,"现在要叫少爷。"她猫腰从禅院偏门溜出去,像只终于挣脱金笼的雀儿,连蹦带跳地下了山。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寻衣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拎着新买的蛐蛐罐,忽然被前方茶楼里传来的喝彩声吸引了注意。
"...只见定将军长枪如龙,直取敌将首级!"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满堂叫好。寻衣眼睛一亮,拖着绿竹就往里挤。
二楼雅座视野最佳,寻衣豪气地拍出块碎银。说书先生正讲到三千铁骑大破北疆军的段落,满座宾客听得热血沸腾。唯有寻衣咬着糖葫芦含糊嘀咕:"三千胜一万?骗鬼呢..."
"这位兄台似乎不信?"
清朗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寻衣转头,见两个少年立在雕花栏杆旁。说话那人身着靛蓝劲装,腰间悬着柄乌鞘长剑,剑眉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偏生右颊一道小疤,平添几分煞气。
寻衣假意整理衣袖——实则把沾了糖渣的指尖往绿竹背后抹:"说书先生嘛,三分真七分假..."她故意拖长声调,"说不定那位定将军,连马背都坐不稳呢!"
蓝衣青年身旁的灰袍男子"噗"地把茶喷了出来。
"哦?"蓝衣青年不慌不忙在她对面坐下,指尖轻叩桌面,"兄台见过定吉山?"
"本公子..."寻衣扇子摇得哗哗响,信口胡诌,"家父在兵部任职,听说那定吉山不过是仗着定远王府的势,战报里水分比护城河还深!"
灰袍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蓝衣青年给他递茶的手背青筋暴起。
"赵兄身体不适?"蓝衣青年笑得咬牙切齿。
灰袍男子憋得满脸通红:"无妨...就是突然想起军营里还有三十军棍没挨完..."
寻衣浑然不觉危险,还凑近绿竹耳边:"瞧见没,当兵的就是粗鄙。"声音却刚好能让对面听见。
蓝衣青年突然推过来一盏茶:"在下姓丁,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本公子姓..."寻衣眼珠一转,"姓黄,家中行七。"扇子"啪"地合上,差点打到对方鼻子。
"黄七公子。"丁姓青年嘴角抽了抽,"依你之见,北疆大捷该如何取胜?"
寻衣来劲了,折扇往桌面一敲:"第一,北疆多风沙,当用火攻!"扇尖沾到茶渍,甩了对方一脸水珠,"第二,敌军善骑射,该挖陷马坑!"激动起身时带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水全泼在对方衣摆上。
灰袍男子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对、对不住啊..."寻衣手忙脚乱掏帕子,却摸出只活蹦乱跳的蛐蛐,"哎呀我的大将军!"
那蛐蛐不偏不倚跳进丁姓青年衣领。只见他脸色铁青,从后颈拎出罪魁祸首时,袖口落出块鎏金令牌——"镇北将军定"。
茶楼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蛐蛐叫声。
"原来黄公子是兵部大人家的..."定吉山慢条斯理把蛐蛐放回罐中,忽然伸手摘掉寻衣的纶巾,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千金?"
"啊呀!"绿竹的尖叫划破云霄。
寻衣反应极快,抓起糖葫芦就往窗外跳。谁知定吉山比她更快,猿臂一伸就揽住她的腰。糖葫芦黏糊糊地糊了两人一身,寻衣的玉簪"叮当"落地,半块暖玉从领口滑出。
定吉山突然僵住——那暖玉纹路,竟与他娘亲临终前交给他的残图一模一样。
"放开本...本小姐!"寻衣张牙舞爪。
定将军突然笑了:"三千铁骑破敌的秘诀..."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是往酒里掺巴豆。"热气呵得寻衣耳根发烫,"现在,偷溜的皇后娘娘爱女是不是该回琅琊寺了?"
灰袍将领很配合地亮出羽林卫腰牌。寻衣顿时蔫了,突然瞥见定吉山腰间露出一角的姻缘帖——正是赐婚的圣旨!
"等等!"她瞪圆杏眼,"你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马背都坐不稳的定吉山。"青年将军笑得像只逮住猎物的豹子,"未婚妻大人。"
茶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寻衣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听见定吉山压低声音道:"公主的玉...可否借在下一观?"
暖玉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红光,远处琅琊寺的钟声忽然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