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斩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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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几位？小店提供住宿与餐食。”
“来一壶酒。”
跨过门槛，抬眼可见远处柜台，左侧先遇通铺入口，再是向上的木制阶梯，其下方设杂物房。柜台一侧有通向后院的路，向右转，则是宽敞客堂。
客堂放置着四张八仙桌，北侧有两间包厢。
小二朝景怀凛应了声好，邀他在东南处一桌落座。
景怀凛环顾四周。
其余三处八仙桌坐满了人，客堂内人声嘈杂、杯盏碰撞。
那抹妖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面罩男子也不知去向。
“来晚了竟连黄字号包间都抢不到——今儿客栈怎地聚了这么多人？”
“临水镇是去灵境的必经之地，过路人自然多。”
“灵境？”
“你不知道吗？前些天，漠北出现了一处上古秘境，传言呐，”布衣大汉左看右看，压低了声音凑近同桌人道，“里头有修真之术！”
仍在等待上酒的景怀凛闻言，倏然停住了轻点桌沿的指尖。
倘若此话不假，是否意味着，秘境与他所在的修真界联通？
那儿……会有回去的路吗？
两人未曾注意旁边独坐的素衣男子，仍继续说着话。
“百事通，此话怎讲？”
布衣大汉瞥他一眼，同桌人立即为其斟满酒，“嘿嘿”笑道：“今儿我做东。”
百事通：“江湖上都说，近些年各地频频有妖出没，正是因为我们四域即将迎来灵气复苏！而复苏的契机和关键，就在这处上古秘境。”
“消息从何而来？有几分可信？”
“自然是十分可信，消息的来源可是东林啊。”
“莫非是位于东林的那个，天下第一的南岳宗！”
“甚至是南岳宗第一峰——凌云峰！”百事通摩梭着碎玉杯道，“若哪天当真灵气复苏，人人得而修习，还惧怕那苛政和妖怪作甚！”
“诶百事通，自南岳诸峰合并，各宗门早就疲于隐世了，寻常人交了束脩也能拜师，如今也是人人都可修习。”
“我说的是修法术，和武功哪能一样？各大宗门的上层早已将‘武’练到了极致，如今才肯从指缝中漏出些施舍给我们，
对那法术堪称是狗见了骨头——急得很！”百事通砸吧砸吧嘴，“客栈昨个儿接满了客，打眼望去，个个都不简单。”
说着，他朝客堂内包间的方向努努嘴：“那黄字号包间，里头就是南岳宗的弟子，地字号倒是不清楚，不过啊，领头人似乎挂了象牙腰牌……”
同桌人讶异地“嘶”了声：“锦衣卫——”话音未落，便被百事通一把捂住嘴。
“真是不要命了你。”百事通瞪他。
“朝廷的人为何……”
“谁知道呢。”百事通耸耸肩，一抬眼，怔了下，“昭明门怎么也来了？”
“那个被南岳宗赶出东林的没落门派？哪儿呢？”
景怀凛顺着两人的视线望去，只见客栈木阶处，一行人自二楼向下缓步而行。
领头的女子一袭覆灰烟纱花青窄袖袍，青年模样，眉眼清冷，背负方天戟。
其身后跟着五人，面罩男子赫然在列。
而另四人服装形制相同，其中，两名男子着窃蓝色衣裳，另两名少女为月白色。
客人大多已结束用餐，是以六人一出现，便引起了不少注意。
“昭明门也去灵境么？”
“不是吧……他们掌门之位常年空缺，代掌门如今也下落不明，现在领头的是最年轻的那个长老，门下弟子都快被南岳宗挖没了，争得过吗？”
“昭明门好歹也是天下第一枪。”
“那都多少年前了？你看那几个弟子，就一个女的背了枪，其他都是戟——还有两个什么武器都没有，估计是半路骗进来的。”
“我看不像，这两人都不以真面目示人，那鸦青色的还没穿弟子服，颇有隐世高人之风，说不定是他们此次灵境之争的筹码。”
“嘶，倒是有几分道理，昭明门向来财大气粗……”
一行人对四周议论置若罔闻，面罩男子偏头与年轻长老说了句什么，而后迅速从客栈大门处离开。
余下五人则走向客堂。
年轻长老见客堂已无空位，询问景怀凛能否同桌共著。
景怀凛的目光越过她，在面具女子身上停了停，颔首道：“请便。”
五人于是落座。
身着月白色衣裳、面容清丽的少女起身，小小地蹦了下，朝柜台处使劲儿挥手：“小二！小二！”
“来了！客官要点什么？”
“黄焖鸡、卤猪下水，还有……”
“兰诗钥你个大馋丫头，能不能坐下？你的枪缨戳到我眼睛了！”
“徐璟砚，方才挤走郭师兄的人是谁？明知道我枪长还坐我旁边。”兰诗钥撇撇嘴。
“……”
徐璟砚动了动唇，发现无话可驳，遂闭嘴。
郭师兄闷闷地笑了声。
“公子请。”年轻长老说。
景怀凛抬手招来小二，点了四份牛肉葱饼，嘱咐其中三份要包起来。
他方才可都听到了，昭明门，有钱！
那名面具女子似乎没什么胃口，从未动筷。
“不吃吗？”年轻长老微微蹙眉，“今日吃早茶的时候也没看见你。”
“不了，我不饿，我就是有些担忧，吃不下饭……长老，不如，送我到这里就好——”面具女子殷切地看着年轻长老，轻轻搭上她的肩。
“签订契约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你这两天怎么了？”年轻长老问。
面具女子对上她深邃的眼眸，缩回手，抿了下唇道，“没事啊，我就是在想，这一路上怎么会遇到那么多妖怪，害怕你们因为我出事——
“为何遇见那么多妖怪你不知道吗？”
年轻长老耐了性子本欲安慰，却听见了对面那位公子的话，神色微怔。
一桌子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景怀凛啃完最后一口牛肉饼，又仰头喝空杯里的酒，而后抬眼，瞳孔直直锁住面具女子。
在他的视野里，淡紫色的丝线自面具纹路中抽离，像虫子一般蠕动着，爬满了女子全身。
面具女同景怀凛对视片刻，猛地伸手掀翻桌子。
木桌急速倾斜栽倒，碗筷“铿铿铿”四分五裂，一双缕金流云靴轻点桌沿，面具女借力往客栈外飞去。
“啊！”
“有妖！有妖！”
“我肘子！”
“你还真是大馋丫头——”
嘴上这么说着，兰诗钥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飞身后撤的，徐璟砚快速退到她面前，郭师兄也赶来相护。
三人的最前面，年轻长老紧握方天戟，旋身横击飞来的木椅碎块。
“咻——铿！”
腾蛇出鞘，朝那妖落脚处闪击。
妖怪侧身躲避，动作被迫放缓。
“快走！”客堂其余人如同一滴油进了热水锅，趁这个空挡，争先恐后冲出客栈。
妖怪狠狠地瞪了景怀凛一眼，垂眼舞动五指，待妖气于手掌汇集完毕，抬眼欲攻击，却被近在咫尺的人握住了手。
蓄力的那几秒，敌人竟然悄无声息来到了她身前！
“嘭——”
景怀凛将她张开的五指强制压回拳头状态，并向上提起砸向女子面具。
妖力打在了妖自己身上，面具登时四分五裂，属于人类的身体软绵绵滑落在地。
一道墨紫色的妖气脱离面具碎片想逃跑，却被捡起腾蛇剑的景怀凛一剑斩碎。
“不可能！不可能！”
妖怪发出尖锐的声音，不可置信地看着剑上那抹淡薄的蓝色。
她的修为在流失！
不……不！这是真正的消散！不！
“你也是……妖？”
“妖”字音还未出一半，妖怪便彻底消失。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寻常百姓早已跑得一干二净，客堂内只余昭明门四人、昏迷的女子与景怀凛。
徐璟砚喃喃着：“竟然只用了一剑就击散了妖气！长老，若是能招揽——”
“哐哐——”俩包间先后被人从内踹开，打断了她的话。
“何处有妖！”南岳宗的弟子鱼贯而出，最前头的最是年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急冲冲地跑出来，见一片狼藉，顿时愣在原地。
“鸭子飞了知道追了，孩子大了知道带了。”兰诗钥朝南岳宗众人翻了个白眼。
一名看上去颇有威严的中年男子拨开急躁的少年少女们，皱眉问昭明门长老：“……妖呢？你们就这么放跑了？当真是废物！”
徐璟砚上前一步：“谁说跑了！我们公子一剑就把那妖灭了——”
“徐璟砚！”年轻长老呵斥一声，打断了他。
“怎么可能！一剑？”
南岳宗的弟子们闻言议论纷纷。
右侧，一行黑衣人也互相看了看，眼里都含着惊异。
一剑……怎么了？
景怀凛压下疑惑，收剑入鞘，将昏迷的女子扶到一块完好的椅子上躺好。
这女子的脸不太对劲。
景怀凛目光下移，果然看到其鬓角处，有明显的人皮面具黏结边缘。
这
算什么……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郭师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面具碎片，上前接过那女子，为她把脉，而后朝长老点了点头。
还活着就行。
年轻长老呼出一口气，向景怀凛作揖：“在下昭明门三长老宴晴。”
“怀玉，散……游侠。”
刚想扯散修来着。
“喂！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南岳宗有人站了出来。
景怀凛这才朝他们看去，眼神触到几人面孔的瞬间，无比庆幸自己当下用的是阿年的容貌。
庙堂与江湖对立已久，然承平十二年，皇室却秘密送五名皇子公主进入南岳诸峰修习剑术，唯余原主与太子错过比试、未能参与。
而眼前南岳宗弟子中，有三位是原主的兄弟姐妹。
皇室子弟、东厂锦衣卫与昭明门齐聚临水镇，灵境一事必有蹊跷。
景怀凛还未来得及开口搪塞，只听得外头街道传来马蹄声与铜锣声。
“镇外来了山匪！关口只出不进！镇外来了山匪！关口只出不进！”
景怀凛倏然旋身，速行至街道，须臾之间便追上快马。
“何人胆敢——”
他踮足飞身，将人从马背上拖下来，翻身死死按住，一把揪住衣领，目眦欲裂：“山匪在哪！”
“东……东边！据说已经到了逢竹——啊！”
风沙四起，报信人再睁开眼时，眼前男子已不知去向。
他从地上爬起，道了声“真是不走运”，抬眼看见跟前不远处的客栈，有三伙人似乎是追着什么跑了出来，遥望风沙渐落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斩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