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于是我准备为爱救世》光之魔导士

45、45# 余响

　　得了保证，韩吉·佐耶兴高采烈地带着她的桶和铲子，一蹦一跳地奔向那些守卫的士兵们。
　　关注着那些被她所吸引了注意力的士兵们，真理趴在墙边，一眨不眨地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她身后，爱德华·史密斯的声音小声响了起来。

　　“丽萨小姐，如果之后要去那孩子所说的地方，在天黑之前过去的话.......”

　　“不，没有那个闲工夫管她。”真理·阿斯特尔斩钉截铁地否认，“我说过会解答问题，可从没规定具体时间。”
　　“等到那个时候随便她怎么和调查兵团的人说，都不会改变我们早已出城的事实。难道调查兵团还会花精力出去抓两个大概率找不到的家伙？至于宪兵团，他们更不会因此出去。”

　　“......”

　　似乎是被她着番诡诈解释所震撼，认真考虑着那份约定的历史教师微微张着嘴，半天没能想到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而对于身后人的状况，真理也并没有多少心思去关心。

　　在注意到士兵们被韩吉引到一边，防卫有了片刻疏忽的空隙时，她迅速带上箱子，转身示意他跟上。
　　二人一路贴着车棚，从侧面绕到车后。警觉地左右看了看，真理迅速推着爱德华上了车，躲在了那些木箱子后面。

　　就在她撂下帘子将其恢复成原样的下一秒，那几个被韩吉吸引过去的士兵也再次回到了车前。
　　真理·阿斯特尔隔着深色的车棚，盯着那两个映在帘上的模糊黑影缓慢而安静地后退。

　　“下次可别再这么干了。现在城墙那边都在戒严，你带着这些东西跑过去，是以为宪兵不会管一个小孩子吗？”
　　稍微敦厚些的男声这么说道。

　　“看到他们我会先躲起来的。路易斯叔叔，放心吧！”属于韩吉的声音清脆响起，“我就是想知道能不能挖个地道从墙底下穿过去。万一呢——”

　　哪怕是隔着帘子，真理也能想象到女孩那一副神采奕奕、双眼放光的样子。

　　“唉，你这小孩呀。脑子里尽想些危险的东西。”另一个女声响起，“上次要不是路易斯在，你可真的要被宪兵关起来了。”

　　“这次我也顾不上你，韩吉。马上兵团要出城了。”

　　“哇！终于又要去墙外了吗！这一次要去找巨人吗？”一听到“出城”二字，女孩似乎更加感兴趣了，“太好了！路易斯叔叔，等你们回来，能给我讲讲这一次碰到什么样的巨人了吗？”

　　比起宪兵们来，调查兵团的士兵们似乎更能包容那些个或新奇或无厘头的想法。
　　对于韩吉·佐耶如此直接的询问，他们也并未迅速而严厉地制止。

　　“回来再说吧。”路易斯的声音慢半拍响起，“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回家。今天不要去墙边了。”

　　“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可说不准。”

　　听着车外的几人一句一句聊着天，真理退回了黑暗处，闭上眼睛，分出些微魔力来，将视线转移回留在王都的另一只使魔。
　　距离已经拉远。魔力输送的时间稍稍延长了些，但好在并不影响她链接上黑猫的视野。

　　入眼便是上下颠簸的地面，有人在抱着使魔往前奔跑。

　　真理操纵着黑猫抬起脑袋，看到了伊莎贝尔的脸。

　　红发的女孩儿正像揣着珍宝一样紧紧抱着猫，紧绷着小脸往前跑着，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借助动物的眼睛，真理能看到利威尔和法兰等人正带着孩子们穿过矮巷，往出口处进发。

　　眼见四周的环境变得逐渐熟悉，她也明白他们大概已经脱险，离开了宪兵们追击的范围。

　　——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再多费神去做些什么了。
　　如此作想，真理暗自松了口气，睁开眼，再度凝视昏暗的车棚。

　　等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马车开始缓缓往前迈动。光线顺着布帘的缝隙溜进来，在木箱子上留下一道细线般炫目的光晕。

　　匆忙地脚步声、沸腾起来的人声，逐渐接近的马蹄声开始以货车为圆心，纷杂出现于四周。

　　调查兵团开始行动了。

　　数百人所组织起来的小队有序穿过长街，街道两侧站满了怀抱着各式各样心思看热闹的居民们。就在这样的状况下，为首的人一声下令，那扇通往外界的门扉发出吱呀巨响，缓缓往上抬起。

　　“调查兵团第十三次壁外调查，开始！”
　　顷刻间，数百马匹往前奔腾起来，一时间尘土飞扬。

　　飞鸟于天空反复盘旋，与他们一同飞跃过城墙，向无边际的地平线进发。它动了动小脑袋，将地面上的状况尽收眼底。

　　城墙之外是一片矗立着巨木丛林的广阔平原。
　　阳光穿透云层，将光芒如纱一般倾倒在青葱色的大地，迎面而来的风不断吹起士兵们的衣襟。

　　将视线从飞鸟处收回，真理睁开眼，抬头便发现一直沉默着的爱德华·史密斯脸上，出现了某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还未从这逃亡行动之中回过神来，嘴唇轻微颤抖着，双手不自觉地捏紧。

　　数秒后，他伸出手来，颤巍巍抬了抬自己那副老旧到掉了漆的眼镜，压低了声音。
　　“......出......出城了。我们现在，在墙壁之外了吗？”

　　“没错。”真理点点头，“远离王都，谁也追不上来。之后我们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和调查兵团分道扬镳。”

　　暂时远离了可能的威胁，她的心情倒是比先前要活跃了些许，顺势往旁侧的箱子上靠去。

　　——庞大的魔力正以浓郁以太的形式，分布在空气中的每一处。

　　比起城墙内那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无形力量，此刻随着距离拉远而不再加以限制。
　　城外的土地，似乎并不属于城内之“王”。也因此，它们是无主的灵地。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她不必要像之前那样拼命地节省自己的魔力，甚至浪费那些珍贵的礼装了。

　　突如其来的发现令真理产生了那么一些久违的喜悦。
　　可当她正打算完全放松下来时，却发现自己对面的男人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同样放松下来。

　　不知道在想什么，某种名为“不安”的感情再度浮现于爱德华的面容之上。

　　“......我们之后会去哪里？这外面......还有巨人吧？”

　　“去哪都行。”真理说，“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还能大摇大摆地回去？现在咱俩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才好。至于巨人，真正遇到了再想办法吧。”

　　对于“巨人”这样从未见过的物种，真理·阿斯特尔甚至还有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很显然，城外土地上浓郁的魔力给了她极为稳妥的底气。

　　爱德华·史密斯：“......”

　　男人低下头，在颠簸行进的车厢内一言不发，注视着自己攥紧了拳头的手。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极为小声地重复她的话语，却在意会这句话的意思后脸色煞白，“可这样的话，那些人会找上埃尔文的吧？”

　　“什么？”真理眨眨眼，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那个被他突然道出的、陌生的名字。

　　“他们会找上埃尔文的。一定会......如果我没有死又找不到人，他们一定会......”

　　眼看着男人的脸色越变越差，真理微微皱起眉来，再度直起身。
　　下一秒，爱德华·史密斯激动地起身就想要冲出车棚，被她眼疾手快拽住。

　　“你干什么？”

　　“我要和外面的士兵说清楚。”爱德华说，“我、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的儿子还在王都，他.....他不能被我牵连！”

　　“......那么我花费这么大力气是为了什么呢？”

　　眼看着变故突发，真理·阿斯特尔叹了口气，冷声接话。
　　“难不成你还想让调查兵团客客气气送我们回去？史密斯先生。没有这么好的事。”

　　褪去了伪装时作为丽萨·贝利的亲和模样，真理·阿斯特尔所说的话语甚至显得颇为无情。
　　“救你不是因为一时兴起的善心。”她说，“一个对‘王’提出质疑，因此就要被灭口的历史老师，应该会知道些令我感兴趣的故事。这就是理由。”

　　“至于其他的问题，不可能让你称心如意。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我看来，与‘愚蠢’无异。”

　　就在她紧紧盯着男人，戒备着随时使用【Gandr】令对方强制“冷静”下来时，爱德华停下了往前冲的动作。
　　最终，他缓慢而无力地瘫坐回原地，伸出手支撑住自己的额头，绝望地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

　　一时间，除了外部士兵们往前奔走的马蹄声，车厢内安静无比。

　　她只听见男人在沉默一阵后，再度出声。

　　“丽萨小姐，你......你难道就没有要保护、要惦记着的人吗？”他的语气近乎哀求，“你的‘弟弟’不是也在王都吗？”

　　真理：“......”

　　爱德华低着头，并未注意到对面的她在听到这句话时，面上一闪而过的空白表情。
　　他说出这番话的一瞬，真理·阿斯特尔的脑海里也确实有那么几秒浮现出了某个人的样貌。

　　“......所以呢？”真理垂下眼，“在那之前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可是，我还没有。”男人痛苦地重复道，“我还没有。”

　　“那个孩子，现在恐怕正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出去。而我甚至连宽慰他这件事也做不到。如果因为我再让他陷入危险，甚至连生命都......那我还要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