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时》1122喻子

3、第三章 全京城

　　全京城的达官显贵都知道谢绯是当今太子的未婚妻，只有沈云不知道。第一次见谢绯是他在将军府上，传言谢将军的武功是当朝将军第一，那时沈云苦苦求了几日，爹娘才愿意给他游说，毕竟谢家武功不外传，没想到谢巍同意了。原是他家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天下太平，竟无人愿意学武，见沈云心诚，便想着教他几招也不为过，而谢家女儿不同意了，扬言得打败她才能向家父学武，沈云不以未然，他连个女儿家都打不过他就不用混了，满口答应了下来。
　　比武就设在谢家，谢绯一身红衣身穿劲服，举着比她还高的红缨枪，站在台上向他握拳，声音朗朗：“在下谢绯，久仰沈家三公子大名，今日特来请教一番。”风过，她高高梳起的马尾扬起，是沈云从未见过的绝色，打破他对女子的一贯印象，而之后他更是深深记下了这个人，这场比武他输了，沈云只觉得气馁，更加坚定他要在谢家学武的想法。
　　他笑着对谢绯说：“姑娘好厉害，在下自愧不如。”谢绯看了看他，沈云拍了拍衣服，脸上表情只有输了的懊恼，竟无半点输给她的羞耻愤恨，见谢绯看他，又对她笑了笑：“那个，我输给了姑娘，自会履行承诺，可我真心学习武艺，今日一见姑娘身手，谢家武功果然不同凡响，我不向谢将军学习，向姑娘学xi总可以吧？”殷切的目光望了过来，谢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也难怪爹爹会同意，实在无法拒绝。
　　自此沈云就开始在谢家学武，他本意是天天去，但碍于男未婚女未嫁，传出去总不好，时间一长他和谢绯也熟络起来，比如他知道谢绯琴棋书画一概不通，女工更是没有碰过，做菜一点不好吃，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的糕点，谢绯则是知道他，最不爱读书但在沈赤的yin威之下现在也能做到出口成章，不是没有天赋，单纯只是不感兴趣，还知道沈云琴技高超，是小时候被他娘当今长公主按着学的，长公主的琴技名冠京城，发现沈云有些天赋便倾囊相授。
　　这点被谢绯他爹谢巍知道了很高兴，让沈云教教自家女儿，自叹女儿除了一身武艺竟没有一点长处，一点也不像个女儿家，惹得谢绯直翻白眼。沈云乐得看笑话，心里想，这样的谢绯以后能嫁给谁呢，嫁？是呀，谢绯终会嫁人，想到这沈云心底泛起苦味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来，一天都蔫蔫的。
　　到了皇宫读书亦是懒洋洋地支起书，眼睛却是一点没往书上看，近日沈云功课进步了不少，沈赤也放松了对他的看管，所以沈云才有大把的时间去谢家学武 ，修执清见他这副样子，问道：“怎么？在谢家学武学的不开心？”沈云摸摸脸，有这么明显吗，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哎，别提了，又被打趴下了。”修执清也不读书了，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引得沈云盼过来，对沈云说：“谢巍确实厉害，你认真学，总会有机会，打不了我让禁军陪你练习。”沈云强颜欢笑道：“修执清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沈云事后总想，还好那天没跟修执清说，那天他捧着从自家带的琴，是母亲特意找人给他制的，想着今天第一天教谢绯，他不得好好露一手，只见他平时和谢绯待的亭子多了一个人，他的好兄弟，当今太子，修执清。
　　谢绯远远就看到他了，对他招手，沈云不解，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修执清见到他并不意外，对他说：“今日谢将军并不在府中呀。”沈云只告诉修执清在谢家学武，并没有说跟谁学，谢绯好奇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沈云，你拿的什么呀。”沈云说是琴，听得修执清挑了一下眉，他都没听过沈云弹琴。
　　谢绯苦着脸说沈云你来真的呀，修执清默默看了眼两人，最后落在沈云笑嘻嘻的脸上，正在吹嘘自己的厉害，沈云和他未来的太子妃关系居然这么好。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沈云早听说修执清定了亲，但他明白皇家亲事身不由己，他就没问，没想到就是谢绯，在知道那刻，沈云脑子也通了，他是喜欢谢绯的。沈云为此苦恼不已，只想回家独自消化情伤，刚进了门，沈竹就是他大哥，勾着他的肩，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的好弟弟，你可算回来了，看大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沈竹经商也是小有成绩，每次做生意淘到什么东西都爱给沈云带过来，沈云也乐得收着大哥每回带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不过今天沈云是没有这个心情了，第一次喜欢的人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的未婚妻，他这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初恋，这让他如何好受。
　　沈竹瞅见沈云皱起来的小脸，担心地问道：“小云，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沈云摇摇头，沈竹拍拍沈云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有啥事跟大哥说呀，大哥帮你。”
　　沈云觉得这事细想有点丢人，只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沈竹是又惊讶又疑惑，他这弟弟天天想着就是怎么练武，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开窍就开窍了，怎么还没开好呢，他弟弟一表人才，家世也不差，是谁看不上。
　　沈云总不能说，人家是太子，这天下要论家世谁能比的上太子，论长相，沈云不得不承认还是修执清更胜一筹。其实他也不知道谢绯喜不喜欢修执清，他转念一想，那帮世家小姐天天喊着太子殿下追着人家屁股后来转，可谢绯又是不一般的女子，不过不管喜欢与否，她还是要嫁给修执清，皇上亲自赐婚，只待太子及冠可以娶亲之时就成亲。沈云想了一晚上，他决定以后把心思藏在心里，和谢绯保持距离，直到他遇到下一个让他心动的姑娘。
　　雪下了两天终是停了，太阳出来了，刚下朝出来的修执清被日光晃了眼，身子不禁跟着一晃，他两日没有好好休息，一边忧心于沈云的病一边处理政务，崔公公在一旁轻声说：“皇上要保重龙体呀，皇贵妃娘娘醒了瞧见也会伤心的。”修执清不禁一笑，他会伤心？他可能是最巴不得朕死的人。
　　“去永和宫。”浩浩荡荡的队伍往永和宫走去，路过一处宫殿时，“这皇贵妃好大的荣宠，病了都引得皇上除了上朝片刻不离。”宁嫔听着一旁宫女说话，悠悠喝了口茶，说道：“也许人家根本不想要这份荣宠呢。”宫女不懂：“娘娘，您说什么呢。”宁嫔摇摇头并不作答，又喝了一口茶。
　　永和宫内第一次如此热闹，皇上皇后同时驾到，修执清如常抚了抚沈云的脸，对一旁的谢绯说道：“皇后有心了。”此时并没有人在，谢绯懒得跟他演戏，低头端详了沈云好一会儿，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受了这么重的风寒。”眄视修执清道：“望皇上也有点心。”修执清笑：“朕对他最不缺的就是心，要不是因为你占着这位子，皇后都应该是他的。”谢绯咬牙，恨恨地说：“我最不想坐的就是这个位子，早知当初。。。。”修执清抢过话：“皇后慎言。”
　　只见沈云又一次醒过来，自从他上次喝完药就又晕了过去，修执清知道他还是没有完全醒，谢绯却不知道，她笑着走到床边，说道：“皇贵妃可是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云抓住谢绯的手，很伤心的样子：“阿姐，我只有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爹娘还要大哥报仇，太子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一定会帮我的。”谢绯听着难过，她叫道：“阿云。”沈云自顾自地说：“等事情都结束了，我就去江南找阿姐，不再走了，就陪着你，好不好？”谢绯连应了好几声好，看着他慢慢睡过。
　　谢绯瞪着修执清，似要撕掉修执清一块肉，她说：“皇上真是好手段。”修执清淡淡地说：“皇后今日话太多了些，回宫歇息吧。”随后他叫了一声：“崔全。”崔公公进来行完礼，侧身作出请：“皇后娘娘，请。”谢绯走后，修执清对着沈云坐了很久，久到无人听到那一句：“阿云，我自知对不起你，把一辈子赔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