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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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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高中生熬夜的好习惯,年级老三成为当代蜘蛛侠的消息一夜爆火,建平中学一时间可谓众说纷纭。这故事的主人公却一如既往地努力当个小透明,谁问都说不存在。
大家看他的目光千变万化,惊奇的有,仰慕的有,怀疑的有,嫌弃的有。
就连张敏都问他:“那是真的吗?”
终于,几天后,趁着张敏将馄饨端上来,石新低声道:“真的。”
张敏手猛的一抖,汤水险些洒出来。石新缩了缩脖子:“没事吧?”张敏摇摇头,忽然偏过脸来,颇好奇道:“所以你真的会飞吗?”
石新一怔:“不会......”
“会爬上苏宁那个楼吗?”
“不会吧......”
“那你怎么做到的?”
“我......有辅助!”
“你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啊......自由,畅快,仿佛一切不安都在那个楼顶上消散了。就是有点冷。”
张敏眨了眨眼睛,好巧不巧有客人招呼她,她只好离开。石新竖起手指轻轻压在嘴唇上,张敏会意地点点头,匆匆离去。
石新不自觉地——准确来说是没出息地露出了傻笑。
馄饨在清亮亮的汤水里起起伏伏。石新有些恍惚。小馄饨......小馄饨有好几天没出现了,他倒有些不大习惯起来。
虽然只与他相处了一个小时而已。
或许是怀念那日的畅快吧?他夹起一只馄饨,有些烫嘴,他呵着气胡乱嚼着。
次日大课间结束,石新大汗淋漓,喘着气打开柜门,斜地里伸出来一只手,猛地将开了四分之一的柜门又撞了回去。石新动态视力极佳,并未回头,只是瞄了一眼那只手粗犷的肌肉线条,当即认出来是沈诚山没错了。
不等他回转身来,沈诚山向他肩头大力一推,石新扑到柜门上,无奈地闭了眼:“又来......”
沈诚山抢步上前,将他拽过来揪住衣领,恶狠狠道:“大名鼎鼎的夜行侠,别来无恙啊?”
“恶霸!该治治他了!”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嚣叫起来,找不到来源,也绝不是石新的意思,但石新脑子飞快一转,猜到大概是小馄饨附身后遗症。
他回想起那日小馄饨让他吃瘪的场面来,不知哪来的勇气,硬生生顶撞回去道:“连小孩都要欺负的校霸,好久不见啊?”
此话一出,石新才反应过来,捂住了嘴。
但显然是来不及撤回了,加上石新脾气温吞在年级里也是出了名的,这番顶撞校霸倒有些两级反转的意思,不少同学围上来,饶是大气不敢出也要看这个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热闹。
沈诚山典型莽夫一个,根本不计后果,此番被激怒,更是不愿有损他校霸的名声,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石新脸就是一拳。石新虽不是什么瘦弱之辈,但力量压制下还是被呼地转了过去。
陡然间,空气仿佛凝滞,而教学楼外却狂风骤起,吹得密匝匝的竹林波涛汹涌,在无人发觉的阴影中拱起了一双翅膀的轮廓。混乱中一个围观群众向他伸出了手,石新下意识就去接那只手,只可惜那人不是小馄饨,他还是摔了下去,略显狼狈地扑倒在地。
然而紧接着又是一拳招呼上来。
“啪”一声脆响!——正是这声脆响让石新意识到小馄饨在。因为他以一个惊人的敏捷的回身和出手堪堪接住了那一拳。接拳之力他一个人绝对使不出来。他回头望了一眼方才那个围观群众,他正静静地倚在不远的柜门上看热闹,见石新回头,笑了笑。
石新脑子转的飞快,自己的反常必会引起怀疑,于是松手,任由沈诚山拳头招呼。
一瞬间的功夫,他目力似乎比正常人快了好几倍,沈诚山的动作在他眼里变成了慢动作,于是他一边躲一边还抽了个空发现了外面蠢蠢欲动准备护主的暗角,急忙喊道:“不不不不用,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那模糊的轮廓犹豫了一下,随着竹林浪涛慢慢平复下去。
一个女声在沈诚山出了快七八拳后响起:“干什么呢?!”
是张敏,她扒拉开快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挤了进来。沈诚山慌忙直起身,张敏一个闪身挡在石新面前,和沈诚山正面交锋。
“学校是你练拳的地方吗?”张敏并不摆出什么表情来,却是不怒自威。沈诚山咬了咬牙试图找补,张敏却轻轻嗤笑了一声:“你的风范我领教不少,不用解释。”说罢转过身来:“大家都散了吧,一会儿老师该来了。”
第一就是第一,无形的权威和号召力有时比老班还强,大家纷纷各回各班,一时间只剩了沈诚山和张敏还在对峙。
......还有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石新。
“你是不是喜欢他?”沈诚山怒急攻心,口不择言。
“注意你的言辞。”张敏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淡淡道,言罢转身走向班上。
体育课上石新趁着没人,抱着希望绕到健身器材边上,伸手拉住单杠,努力把自己向上拉,然而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不过十个出头,又是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硬是把一张还算白净帅气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于是他双脚在半空中用力蹬了几下,使出吃奶的劲来,这才又挤出来一个。
“你表情好猥琐。”角落里冷不丁一个声音冒出来,石新一吓,手本就脱劲,此时直接一松,落到地上,又一个踉跄,“咚”一声撞在后边的单杠上。
“小馄饨?”石新揉着撞疼的胯骨,梅开三度,对于他喜欢搞偷袭已经见怪不怪了。忽然,他对自己刚刚的评价划过脑海。
猥......猥琐......吗?
宛若一道晴天霹雳,石新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后奋起辩白:“我那是专心练习,怎么管得着自己的表情!”
小馄饨两手一摊:“面不改色,方可克敌。再说了那是暗角说的,不怨我。”
石新气得踢了暗角一脚。暗角自然没什么感觉,不过为了尊严还是轻轻震了一下翅膀。石新本就踢的脚疼,又被暗角掀起的沙子扑到脸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呵呵,笑一下算了。
小馄饨打量着石新,转了话头:“那女孩不错。”
那女孩?张敏?
石新吓得左看右看,确认没人,这才略显狼狈阻拦起来:“别乱说。”小馄饨自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讥讽道:“你可真是比她还文静。”
对于爷们来说,“文静”通常不是什么好词,不是娘炮就是怂。石新嘴角抽了抽,终于叹口气坐在器材上,不料那器材早被小馄饨动过手脚,向后一歪,石新就啪唧一下摔坐在地上,气急道:“搞什么啊!”
小馄饨恶作剧成功,拍手大笑起来,暗角也乐呵起来,石新立刻把矛头指向暗角:“别笑,像鬼叫。”
暗角立即静止了。
下课,正午的太阳明亮耀眼,广场上飞奔过早已饿极的同学们,平日里体育课老师管理下懒懒散散宛若当代林黛玉的划水健将们此时纷纷脚底生风,直向食堂进发,势如破竹,其刚猛大概可以倒拔鲁智深,单挑博尔特,连釜山的丧尸都得让个路。
石新带着小馄饨也往食堂狂奔。
“把手给我。”小馄饨紧跟着石新,慢悠悠道。
“不行,慢了得排很久的队。”石新埋头猛冲,根本不理会一边无奈至极的小馄饨。
可是对于上古混沌者来说,你跑的真的跟龟爬一样。
男儿本自重横行,人要面子树要皮,小馄饨还是明白这一点的,默默把话在肚子里剁碎,依旧在一旁跟着跑。果不其然,到了食堂已是有不少窗口排起了长队。
方一坐下,石新就被人撞了一下肩头,筷子上沾的油星星点点甩在了小馄饨边上。
“......”小馄饨心想幸好没甩上他从一个小孩哥手上要来的衣服。
石新有些气恼的抬头,又是沈诚山——这人有完没完?
“哟,还捡了个小孩一起呢?怎么,见不着爸妈,孤单得狠了,同病相怜了?”沈诚山的话触了石新的逆鳞,但还没来得及发作,沈诚山就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忽然伸手,将石新的餐盘拉过,作势要撂到地上。
“咔”的一声,小馄饨手中的筷子被折断,他一面压住石新,一面缓缓抬起眼,眼中若有若无闪过一丝带了杀气的怒意。当今社会主义时代,他自然不至于把眼前这小崽子宰了,但必定是要给他吃点苦头的。一碗热腾腾还满是辣油的白斩鸡倏然悬浮起来,鸡肉落回石新碗里,剩下的大半碗辣油对着沈诚山的脸呼了上去。
“啊卧槽!”一声相当壮烈的惨嚎,众同学纷纷向这方看来,便将一个被辣油七窍灌了五窍极其狼狈的大校霸尽收眼底。沈诚山被辣的又呛又惊,咳得快把肺咳出来,满身汗如雨下,一边还不住乱抹被辣的根本睁不开半分的眼睛,几乎是生出想挖了这双眼的极端念头。好在附近就有沈诚山的几个跟班,急急忙忙跑过来救驾,好不容易才将人给架走。
“你......咳咳咳...你给我呃咳咳咳......等咳咳着......”沈诚山猛烈地咳呛着离开。所有人目送完沈诚山退走,又齐刷刷看向石新和小馄饨,小馄饨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不好意思,我哥手滑了。”
下午张敏无意间碰见提前离校的沈诚山,双眼又红又肿跟唱戏的一样,想到午饭后班上的新闻,心知大概又是和石新体育课上唠嗑的小孩有关,不知怎样的心理作祟,却是微微一笑。
小馄饨在建平中学蹭了三天的饭,上课的时候就躲在后山里用石子打麻雀玩。这三天学校倒还算宁静,沈诚山一连三天不来,学校里不少同学对石新更是刮目相看。谁能想到平日不声不响脾气奇好的年级第三整治了校霸啊!
周末吃馄饨的时候,石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小馄饨,小馄饨被他盯的不自在起来,兀自将身上看了看,并未觉察出有何不妥,不免有些奇怪,眉头微皱:“怎么了?”
“你那是明明是个高中生的样子。你可以变成高中生?”
“那样容易耗散神力。”小馄饨喝了口饮料,“不然我当时为何连进入你体内的能力都没有?”
石新抓抓头发,忽然道:“你来这儿以后,四处玩过吗?”
小馄饨一呆。玩?怎么算玩?他一小屁孩的模样身无分文四处游荡,于夜间攀至高处俯瞰已算自在不已,又如何想到别的法子玩?
“我带你去玩玩。”吃完馄饨石新拖着他就向附近的大商场去,几经寻找,总算来到一处极热闹的地方,拿眼一望,尽是些年轻人,有投篮的,有坐在一只大椅子上摇摇晃晃的,有对着个屏幕噼里啪啦乱打的,还有跳舞的——未必好看但一定不亦乐乎。
电玩城——音乐带感,游戏灯闪,全神贯注于一方小小天地,等着最后一刻“WINNER”的奖励真金白银在此如流水般兑成只能投进游戏机的钢镚儿,换取短似烟花的狂喜与酣畅——简直是年轻人周末的天堂。
石新并不玩那些游戏机,屏幕电玩性价比不高,他拉着小馄饨钻进抓娃娃的区域。
然后掏出手机。
小馄饨凑过来一看,顿时无语:“抓娃娃攻略?”“评论区都说可靠!”石新信心满满。一个学习成绩那么厉害的,在这方面却和学渣抄作业一样见谁信谁。小馄饨端着游戏币无奈道:“你先试试吧。”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石新操控着爪子,念念有词,“下!”他一个猛拍,把小馄饨吓了一跳。他自己倒是两眼发光地看着爪子抓向目标,爪子却在将娃娃抓起后漫不经心打了个滑,娃娃随即摔回原地。一连三次如此,石新大失所望。
他每次都那么相信攻略......
“你要不摸索摸索自己的一套?”小馄饨灵光一现,手快地又投了三个币。
石新硬着头皮再次握住操纵杆,他全神贯注于那爪子,自然留意不到身旁的小馄饨盯着那爪子,眯了眯眼睛。
他既身为混沌者,这世间万物,他基本都有召力。爪子微不可察地一抖。
再去抓时,那爪子已不似前几次那般令人失望,反而又稳又牢,深得人心。石新大喜,一连试了几个机子,尽皆如此,于是抓了满车的娃娃,又在推币机中以一换十,看的周围人羡慕不已。
两人抱着一堆娃娃和多出来的游戏币出来时,脸均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街上的路灯不知何时已亮起来了,华灯初上,整个镇江市沉浸在周末的黄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