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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关路 一株株树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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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实在过于刺眼,沈才月一直垂着头,半掩着眼睛。
直到感受到光线暗淡,带着些叶香的微风抚来,沈才月才解放似的睁全双眼。
正好瞧见一个蓝白相间的路牌——中关路。
中关路不宽,虽是双行道,却不足以让小车行驶。
一株株树木整齐地罗列在道路两侧,夹杂着几盏路灯。嫩叶遮盖袭来的烈光,簇成浓密的绿荫,延至道路的上坡路。
这就是,她生活的地方吗?
江末期提醒了句:“要上坡了,会加速,抓好。”
沈才月攥紧了些江末期的衣襟,随着耳边呼啸的风逐渐温和,才收了力道。
沈才月左顾右盼,对周遭充满了好奇。
错落有致的房屋,老老少少的生人面孔,他们脸上漾着纯真的笑容。
这与她生活的地方,每个丑恶虚伪的嘴脸形成鲜明对比。
沈才月带着羡意观摩着,恍惚之间,眼中莫名地闪着一片泪光。
“到了。”
徐徐行驶的自行车缓缓停下,沈才月下了车,刚想抬手抹去眸中的水光,却蓦然止住了动作。
“怎么哭了?”
眼前是江末期清冷美艳的脸。
沈才月哽住,稍后挤出几个字:“……没什么。”
江末期轻拍她的肩,柔声道:“没事的。”
沈才月狠狠抹掉盈在眼眶里的泪水。
沈才月跟着江末期进了出租屋,上了三楼。没等江末期开门,她的对门倒是先开了。
拉开门的是一个鹤颜白发的妇人,即使皱纹不减,仍挡不住她流露出的朝气。
妇人诧异地开口:“小期,不是上学吗?怎么回来了?耍朋友了咩?”
江末期先是叫了声王姨,接着应道:“嗯,交了个朋友,有点事回来了。”
王姨喜笑颜开:“这样啊。”又对着沈才月问好:“你好啊小美女,我是小期的邻居,我叫王雅萍,你叫我王姨就好哈。”
沈才月礼貌回道:“王姨好。”
江末期拉开门,向王雅萍摆摆手:“王姨,我们有点急事,先不聊了。”
王雅萍点点头:“好勒,有空找我寒暄寒暄啊。”
江末期:“好,拜拜。”
江末期拉上门,从鞋柜取下一双拖鞋,放到沈才月脚边:“穿吧。”
沈才月不太好意思,犹豫几秒后才缓缓脱下运动鞋穿上拖鞋。
江末期领着沈才月去洗手间,让她稍等。自己则去房间找出一条校裤和一片卫生巾给过去,江末期指向热水器:“这个水提前煲好的,你拉开就有热水了,温度看你喜好。”
说完刚想关上门,却被沈才月阻止,沈才月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就是,内裤怎么办?”
江末期:……
大脑飞速运转几秒后,灵光乍现:“你等等。”
江末期敲了敲王雅萍的房门,房门咔嚓一声打开,王雅萍疑惑不解:“什么事啊小期。”
王雅萍以前从事做衣服的,即使退休也不舍得放弃,经常做衣裤给江末期。
江末期阐释道:“她生理期,裤子脏了,您有多的内裤吗?”
王雅萍转身进屋,边走边回:“有有有,刚好洗过晾干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王雅萍就已拿着内裤到江末期面前,将内裤递过去:“喏,拿着。”
江末期接过内裤,向王雅萍道谢。
江末期回到洗手间门口,递给沈才月:“新的,洗过的,能穿。”
沈才月迟疑几秒接过了内裤,声如蚊呐:“谢谢……”
江末期关上了门,在房间等候沈才月。
门缓缓打开一点,沈才月探出半个头:“……江末期,内裤,洗不干净了。”
江末期从床上起身,无奈地伸出手:“那你给我,还有卫生巾的包装纸,我帮你丢了。”
沈才月尽量拧干了水,还拿了张纸巾包着给出去。
江末期接过垃圾,丢向垃圾桶。
门被关上不久后再度被打开,沈才月手臂上搭着瘪着的校裤,谨慎地问:“我晾阳台,可以吗?”
江末期轻笑一声:“不晾阳台你晾哪?”
沈才月去阳台晾上了自己的校裤,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眼。
江末期的校裤大了一码,裤腿耷拉着。
沈才月回到厅中:“我晾好了,回学校吧。”
江末期从厨房端出两碗鸡蛋面:“还有时间,先吃饭。”
沈才月愕然地问:“你什么时候煮的?”
江末期放下面,回道:“你在洗手间的时候,煮面不用多久,家里没买什么食材,简陋了点。”
沈才月摇摇头:“没事,我不是那种娇贵的人。”
江末期抬起下巴扬了扬自己对面的椅子:“坐吧。”
沈才月拉开椅子坐下,品尝这碗面。
鸡蛋面的咸味刚好,汤煮得很浓郁,下肚后涌起一阵暖流。
两人吃完面后,江末期起身要拿走沈才月的碗,沈才月抢先一步:“我来洗吧。”
江末期空出一只手,示意对方把碗给她:“不用,你是客人,给我吧。”
沈才月前后矛盾,半晌,将碗交了出去。
江末期洗完碗后随手抽了张纸擦手,丢了纸巾后走向门口:“走吧,去学校。”
沈才月跟上来穿上鞋,摆好拖鞋,便与江末期离开。
自行车将要下坡进入中关路,沈才月留恋地扭头看了看。
随着车轱辘停下,两人卡点午睡铃前到了班里。
沈才月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后就酣然入梦了。
江末期并不打算睡觉,因为她要补回今早被傻逼弄湿的笔记。
暖光投射在了纸上,江末期握笔的手顿了顿,往旁边看去。
沈才月似乎是察觉到了刺眼的光,将原本半露出的双眸尽数埋回手臂里。
江末期轻轻起了半个身子,修长的手臂伸向窗帘,将微微的一丝光线也给遮上了。
沈才月满意地供起了点头,舒服地露出半边脸。
最后的光线被江末期自己无情挡上,同时,她也写不了笔记了。
江末期轻声长叹,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一首《海阔天空》嚷醒熟睡的学生们。
沈才月抓了抓头发,迷糊地抬起头,十分呆滞地思索:怎么这么暗?睡之前不是还留了点光线给江末期补笔记吗?
她眼神迷离地往江末期那看去。
江末期倚着椅背,双手交叉,双眸合上。
沈才月眨巴了下眼睛,又凑近些查看江末期的笔记,甚至连“烤”都只写了个部首。
江末期缓缓掀起眼皮:“醒了。”
沈才月闻声立即缩回身子,尴尬地回道:“嗯,醒了,想梳个头发。”
江末期盯着沈才月毛躁的头发,想起来什么:“今天怎么不扎麻花辫了?”
沈才月翻找着书包:“嗐,起晚了,没时间。自己扎麻花辫很麻烦的,而且要扎很久。”
江末期又问:“很喜欢扎麻花吗?”
沈才月翻找的手滞住:“……是啊,很喜欢。”
说完两人都诡异地沉默不语,直到沈才月打破了这宁静:“……我没拿梳子,你能借我吗?”
江末期应了声,顺手拿出那把桃木梳,准备递给沈才月的时候却倏然止住,莫名其妙地问了句:“现在想扎吗?”
沈才月不解地望向钟表:“想啊,但是等会就上课了。”
“那我帮你扎。”江末期说。
沈才月愣愣地回道:“哦哦,好。”
江末期梳的很轻,沈才月的头发也没有怎么打结。梳顺后又分成三撮头发,交织,结成一团团的麻花。
沈才月的黑发扑来淡淡的百合香,发丝恍若有温度般,传递微微的热度。
江末期绑上最后一圈的皮筋,放回梳子,提醒沈才月:“走吧,上课了。”
沈才月应了声,两人去到烘焙3班。
叶馨热情地向她们挥挥手:“下午好呀。”
两人礼貌回应。
江末期正要挑座位,发觉自己的衣襟被人扯了扯。
沈才月轻声说道:“江末期,我们坐一起吧。”
江末期也没拒绝。
叶馨打开PPT,屏幕赫然亮着几个大字——曲奇教学。
沈才月眼中发亮,认真听着叶馨的讲解。
叶馨讲解完后便让他们跟着一起动手,叶馨在台上依着步骤慢慢教程,沈才月跟着学,做一个步骤就要抬头看一次,生怕自己做错。
不过江末期怎么好像根本不抬头看?沈才月这样想着,控制不住好奇,转头。
沈才月张着嘴,眼神定住眼前人,揉面团的手静止。
我还在揉面团你就已经放烤箱了?
这就是人比人比死人吗?
沈才月遭受暴击后,欲哭无泪。边揉面团边泪流成河。
沈才月将面团塞进裱花袋,准备大展身手挤出惊艳众生的曲奇纹路。
沈才月使劲浑身解数,挤出了一小坨:……
不是这怎么这么硬?沈才月气得想罢工,还不如自己捏。
耳边传来一个笑声,沈才月闻声看去——江末期抽搐着肩膀,捂着下边脸,从手指缝中还能看到她紧咬着嘴唇。
沈才月有些炸毛:“不要笑!”
江末期极力克制自己的笑意,来到沈才月旁边,伸手示意:“给我。”
沈才月有些不服气:“喏。”
给你就给你,我看你挤什么样?
是一盘完美无瑕的曲奇。
沈才月磨着牙,心里暗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海阔天空……海阔天空……
沈才月强忍着恼火:“江末期,你真厉害啊。这纹路,清晰,优雅。”
江末期很是配合地点点头:“嗯,我也觉得。”
沈才月的烤箱恰好预热好了,她拉开烤箱门,将拿一盘曲奇放进去。
沈才月咳了声:“我觉得我这次可以。”
江末期无情反驳:“烤箱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