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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背我 你再说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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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边渲出红色,晨雾漫卷。
沈才月睡眼惺忪得起床,她揉揉眼睛,翻身下床去洗漱。
迷迷糊糊的意识中,沈才月瞧了眼钟表,快到公交车差不多到的时间了。
她蓦然瞪大眼睛,胡乱抓起头发绑了个极其劣质的马尾。书包一揽就飞奔下楼。
“丰中职业学院,到了。”
公交的提示音平复了沈才月的心情。
刚下车,肚子就咕噜几声。沈才月有些无奈,决定忍一忍海阔天空。
她急急忙忙地跑到教室,手还搭在门框上,弓着身子停了几秒休息片刻。
缓过气后,沈才月才抬起头。
江末期一手饮着豆浆,一手捧着本书阅读着。
沈才月放下书包,客气了句:“早啊。”
江末期放下豆浆,回答道:“嗯,早。”
沈才月观察了下江末期的桌面,摊着一本记录着烘焙知识的笔记。
“哎呀!我跟你说,隔壁的肖妮和她男朋友分手了,都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讲话这女生是坐江末期前面的同学——柯囡。
柯囡有着一头艳丽粉发,梳着高马尾,此时和她几个小姐妹嬉闹八卦着。
那群女生越聊越起劲,柯囡没注意,越退越后,直到往江末期桌子上重重地撞上去。
桌子被撞得明显倾斜了一个幅度,因为是瓶装豆浆,豆浆被撞倒,白色流体侵蚀着笔记本。
柯囡扭头看去,故作歉意,“哎呀!江末期同学,不小心撞倒了你的豆浆,笔记可以再写,你等会自己擦擦就好了。”
江末期没有回复她,甚至都不给个眼神,并不打算和她计较。
柯囡在刚来班里的时候就开始立威风,这会儿看见有人敢如此无视她,心中怒火攻心。
她弯下腰,戏谑道:“怎么不说话?委屈了吗?这样,你叫我一声柯姐,我就和你道个歉。”
江末期并没有理她。
倒是沈才月按捺不住,我善良大方美丽动人的同桌是你能羞辱的吗?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满,“你会不会道歉?在这里装腔作势什么呢?别来骚扰我同桌。”
江末期掀起眼皮,看了眼沈才月,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柯囡将目光移到沈才月身上,上下打量几眼:“哟,见义勇为吗?就你这小白花,姐姐拿烟头烫烫你,你都忍不住找妈妈了。”
江末期冷着脸站起身。
“再说一遍。”江末期这时的语气冷到极点,几缕发丝垂着,眉眼间生出几分戾气。
柯囡脾气也上来了:“再说一遍怎么样?就沈才月这小白——”
话还没说完,响亮耳光声倏忽止住柯囡的话。
柯囡脸颊飞速爬上了血色,紧紧捂着半边脸,尖叫道:“你敢打我?!姐妹们,跟我教育她!”
几人还未冲上前去,就被浑厚的声音喝住:“都在干什么呢?都给我坐好,要上课了!”
这小群体没办法,纷纷散去,走时还背着手暗比文明手势。
江末期全当看不见,脸色恢复平易,丝毫看不出她刚才阴沉的表情。
沈才月轻声道:“她们太过分了?你一开始怎么不说话呢?”
江末期翻了一页书,说:“太吵,不想理。”
“好吧。”沈才月叹了个气。
她的同桌总是这样,一幅与世无争的模样,不跟你扯别的,一个耳光就解决。
铃响,语文课。
课上到中途,沈才月还在奋笔疾书地记笔记,余光瞥见一个纸团秀出一道抛物线。
柯囡丢给江末期的。
江末期打开扫视一眼,刚要折起,沈才月凑身过来,问:“她写什么了?”
江末期曲起手指挡住纸团的内容:“她说,对不起。”
沈才月轻哼一声:“算她还有点道德。”
江末期顿了几秒,掐了另一个话题:“你等会下课,能帮我打个水吗?脚崴了。”
饮水机离这间教室最远,沈才月善心迸发:“好,我下课就拿你水杯帮你装水了。”
江末期:“谢谢,麻烦了。”
沈才月点头示意,便接着享受课堂。
下课铃响,沈才月轻敲了下江末期的水杯:“我去给你装水喽?”
江末期应了一声。
因为坐在后排,沈才月几步就从后门离开了。
柯囡那群人纷纷涌过来,团团围住江末期的座位。
柯囡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抽了起来,“我说了,让你等着。”
柯囡的那群小姐妹也叽里呱啦的,“你怎么敢惹我们柯姐的?长得这么漂亮,卖的吗?”
柯囡听到这话后嗤笑一声,将拿烟的手往江末期脸上伸去:“烫烫怎么样?还漂亮吗?”
越靠越近的火星光逐渐放大,却蓦然止住。江末期扣住了柯囡的手腕,抬起一点眼皮:“别装,滚开。”
随后用力折了一下。
清脆的骨头声和剧烈的痛感使柯囡立马抽回了手,退后几步,大叫一声。
柯囡的姐妹团惊住,愣了几秒才随便拿起周围的各种东西向江末期砸去。
江末期趁她们恍惚的时候就已转身离开座位到教室后面的空地上了。
江末期灵敏地躲开迎面而来的障碍物,几下功夫就将这几人按倒在地。
别看她们盛气凌人,其实都是装腔作势,动起手来谁都打不过。
江末期打的穴位很精准,柯囡的姐妹团一时半会被痛感压制地不敢起身。
江末期缓缓走向还在揉着手腕的柯囡。
“你下次再来找麻烦试试。”江末期声音沉重,语气中就透出无形的压力。
柯囡被江末期犀利的眼神吓得不自觉往后退几步,光线被眼前人遮住大半片。
江末期的怒火更甚了几分:“你再说下她试试。”
……
柯囡跑出教室没两步就恰好碰上打水回来的沈才月。
沈才月见此人,拧着眉,攥着水杯的手收紧几分。
然而她很快看见了在柯囡后面的,倚着门框双手交叉的江末期。
江末期的提醒又带着几分威胁,“道歉。”
眼前粉发女孩立即鞠下身子:“对不起!”身后的几个女孩也整齐鞠躬:“对不起!”
沈才月:?
沉思两秒才想清楚这个情况。
我的同桌将我支开,然后将她们教育一顿后向我道歉?
沈才月并不想理她们的,毕竟是威胁的道歉,又不能不礼貌,于是简单地回了句:“……哦。”
坐回座位后,沈才月将水杯递过去,像是看破了什么,轻声问:“那个纸条,不是那样写的吧?你的脚也没崴,对吗?”
江末期没否认:“是。”接着摩挲了下藏在书下的纸条:“你要看吗?”
沈才月点点头。接过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你下课给我等着,还有你那同桌,装你马的乖乖女。
沈才月捏着纸条的手,骨节曲起了更甚。
然后用力捏揉几下,随手抛向了旁边的垃圾桶。
江末期夸赞一句:“投的很准。”
沈才月:“……那我谢谢你的夸奖。”
江末期轻笑一声,提醒道:“快上课了。”
沈才月弯腰从书包里拿出书和资料,调皮地吐了下舌头:“我知道呀。”
江末期手中转的笔飞出去,她转头看起了窗外的绿色植物。
十月中旬,小雪时节。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班里的男生激情四射,从座位下掏出几个花里胡哨的篮球,勾肩搭背地嚷着:“走啊,打球去。”
江末期起身,对着沈才月说:“一起?”
沈才月微微点头,与江末期并肩而行。
体育老师皮肤黝黑,剃成光头,身材健壮。
他摆摆手,示意同学聚成队伍。勉强整齐后体育老师才开始上课。
体育老师带着他们做完预备运动后就带着他们往跑道上引:“简单测试一下啊,看下大家体育素养怎么样。”
跑道的哀嚎声席卷满天。
经过三四分钟折磨后,女生跑完了八百。
只是跑完,沈才月的血色像被抽了一样,极其苍白,血腥味在喉咙上跳下窜。
实在忍不住,沈才月曲下身子干呕几下。
江末期靠过来,搀扶着沈才月:“去校医室,好吗?”
沈才月双手抱着肚子,头晕目眩,胡乱地点了点头。
没走几步路沈才月又立即蹲下身子,一只手抱着肚子,一只手撑着地面,虚弱地说:“疼,等会……”
江末期也顺着蹲下身,轻轻顺了下她的背。半晌,她长叹口气,转过身,抬了抬手指:“别撑着,上来。”
沈才月惊愕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你,你背我?”
江末期微微颔首,没说话。
沈才月抿了抿嘴,微微抬起身伸手揽上江末期。
江末期将她背起身,向校医室走去。
江末期轻轻地将沈才月放到椅子上,然后走到校医室门口,喊了声:“校医。”
校医闻声过来:“什么事?”
江末期指向沈才月,对校医道:“她肚子疼。”
校医:“生理期?”
这可把江末期问住了:“……我问问。”
江末期停在沈才月前面,半蹲着:“来经期了吗?”
沈才月疼得厉害,嘴唇都被她咬得发白,她甩了甩头:“不知道。”
江末期沉默片刻,又问:“能起来吗?我帮你看看。”
沈才月抬起手:“那你扶一下我。”
江末期伸出双臂,沈才月借力起了身。
江末期观察几秒,校裤偏暗色,隐隐约约能看出一点棕红的痕迹。
沈才月忐忑地问道:“来了吗?”
江末期叹了口气:“……来了。”
沈才月的大脑顷刻间炸开,她无措地问:“那,那咋办?这才中午最后一节课,离放学还有好远。”
沈才月还想说些什么,又被倏忽的痛感止住了话语。
江末期将她扶回椅子上,安慰道:“先缓缓。”
说罢走到校医那里,和校医阐述情况。
校医给了一些止痛药和宫寒贴,江末期付了钱后撕开一张宫寒贴。
江末期将宫寒贴递给沈才月,不太自然地说:“……你自己贴吧。”接着便别开了眼,背对着沈才月自己踱步几下。
沈才月接过宫寒贴,拉开点衣服摸索着贴到小腹上。
刚好贴完后,江末期端着水拿着药走了过来,递去水和药:“喝药。”
沈才月瘫在椅子上,艰难地接过药喝了下去。
休息到下课铃响,沈才月身上的痛感才消去,可裤子怎么办?
沈才月开口:“我觉得我可以了。”
江末期站起身,回道:“嗯,走吧。”
沈才月满脸问号,去哪?
江末期瞟了她一眼,解释道:“去我家。”
沈才月:???
江末期补充道:“不远。中午可以出去,骑车回去。”
沈才月呆呆地回答:“……哦。”
来到停车的地方,江末期弯腰解开自行车锁。她拍了拍后边的座位:“上来吧。”
沈才月愣愣地坐上去,抓紧了座位边缘,好似很怕摔。
江末期像是看破了沈才月的心思:“你可以抓我的衣服。”
沈才月缓缓移开抓着座位的手,接着迅速攀上江末期的衣尾。
正午骄阳当空,暖风撩起少女的几辔发丝,映射在路上的人影,延至远方的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