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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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如山般罩下，姬无尘感到那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化为钢针。
【气走少阳，逆转半寸，逼向心脉，现在！】阿元声音斩钉截铁。
姬无尘毫不犹豫，依言暗中运转灵力，以一种近乎自伤的方式，让灵力在少阳经脉处微微一滞，随即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适时地闷咳一声，声音虚弱：“回长老，弟子……弟子早年在外历练时，曾受重伤损了根基。方才激斗，牵动了旧伤，这才气息不稳，让长老见笑了。”
他演得逼真，灵力逆行带来的刺痛也作不得假。
孙长老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苍白的面色，指尖在茶杯边缘缓慢地摩挲着，那审视的目光并未移开，反而更添了几分探究的兴味。
【啧，麻烦。】阿元的声音冷冽，【他信了三分，疑了七分。此人神魂有异，感知力绝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低头，不要与他对视超过一息。】
姬无尘依言垂下眼帘，做出强忍伤痛、恭谨不安的模样。
室内陷入沉默，只有孙长老指甲摩擦杯沿的细微声响，令人心头发毛。良久，他才缓缓道：“根基有损，还能有如此表现，心性倒是不错。下去吧，好生修养。”
“入内门后，不妨考虑拜在本座门下。”一道幽幽声音在姬无尘即将退出茶室时自背后传来。
“多谢长老关怀。”姬无尘转身再次行礼。直到走出很远，背后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视线似乎才彻底消失。
回到僻静处，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倒不是对那位孙长老太过畏惧，而是这经脉逆行直逼心脉的痛感太过汹涌。
【走，立刻回去。】阿元的声音依旧没有放松。
直到回到居所，布下禁制，姬无尘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那是灵力逆冲导致。
“那人什么来头？”他沉声问，心知阿元的反应绝非寻常。
静默了片刻，神像清光微微波动。阿元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先前的紧绷化为了某种深沉的凝重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知道。】阿元道，语气冰冷，【但我“闻”到了，那人神魂深处，沾着一种令我作呕的香味。】
“香味？”姬无尘不解。
“是的，香味，一种糜烂的香烛气味。”阿元自神像中飘出，眼神嫌恶又迷茫。
“这味道很淡，被他自身的修为和某种法器遮掩得很好，但……我总觉得这绝非正道修士该有的气息。”
他顿了顿：“魔主，离那个人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寻常弟子，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用的器物。”
姬无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自然也能察觉到此人的恶意，至于那“拜师门下”的邀请，怕也是为了方便监视才提出的。
世人常说魔道奸诈，看来这玉灵宗的“正道”之下，暗流比他想象的更加污浊，也更加危险。
“不管怎样，内门是一定要去的，只有进入内门，才能获取到藏经阁上面几层的进入权限，更加合适的功法，或许会在上面几层存放，哪怕是为了获取剩下的《混元忘情诀》，也要进入内门之后。”
说起这个，姬无尘心中微动，或许，他想到了一个合适的拜师人选。
性情疏淡、不喜纷争、常年掌管典籍、在门内地位清贵。
只是不知此人是否愿意收下他。
阿元听后也是若有所思：“如此的话确实是个好去处，但最好还是探查一二此人的背景，有什么需求的话便好说了。”
姬无尘思索片刻，放出一道传音符，对上阿元不解的眼神解释道：“来玉灵宗的途中，我曾结识了一人，此人虽资质不佳，却善于交际往来。他如今正在玉灵宗外门做杂役弟子。三千杂役弟子，对宗门阴私的了解不容小觑，若是要调查的话，找他是个不错的人选。”
没过多久，一道颜色黯淡些的传音符飞来。姬无尘用神识探查后，却是微微皱眉。
这东西，短时间内怕是不好找。
“看来是真有所求了？”阿元揣着手好奇。
姬无尘闻言，将传音符推向他：“这位长老早些年曾被人暗算，伤了神魂。若是寻常温养神魂的天材地宝，我这儿倒是有，只是此人功法特殊，只要上阶木属性的材料，宗门及周边凡是此类材料，都被收了个干净。”
阿元摊手：“我连怎么来的玉灵宗都不清楚，这种东西更是没印象。”
但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又一道传音符飞来。
“姬兄，你可曾听说宗门西南千里外隐雾峡谷那座古修士洞府遗迹？”
……
几日后，数十丈的巨鸟自空中盘旋降落，羽鳞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七彩光芒，从巨鸟背翼上下来了一群服饰各异的修士。
此地险峻，却有百草丛生，花香漫山。修士们三两结对，仔细望去，多是筑基及炼气期修士，少有两位一男一女的金丹期修士傲然立于人群之外，背手望向峡谷深处，背后解释忌惮与艳羡的目光。
见人走得差不多，巨鸟收到了指令，顿时清鸣贯空，再度向空中挥翅飞去。
“这四海宗的鸾兽实在神速，如果我等自行前来，怕是要耗费许多时日。”一名白衣修士感叹道，“就是这费用，确实不低，居然要十枚低阶灵石。”
“哼，小家子气，与此处机缘相比，区区灵石不值一提。”膀大腰圆，浑身饰以华贵宝石的另一人颇为不屑，“这可是金丹修士的洞府。”
两人似乎认识，怒目互瞪后各自冷哼着散开。
人群中间，易容后的姬无尘静静观察着眼前的峡谷。
峡谷内雾气缭绕，瘴气暗生，组成了天然的迷阵。若非传闻此处出现了古修士洞府，自然没人愿意来这鬼地方。
只是，这不过是一位金丹期修士的洞府罢了，纵使传闻此处有温养神魂的灵药，也没多少高阶修士会相信。
前方，那一男一女的金丹修士已率先踏入迷阵之中，几息之后便没了踪影。
姬无尘也紧随几名同阶修士向谷中走去。
那日传音符中说此修士当年修炼的正是木系功法，姬无尘自然要来碰碰运气。
他也同样托付那位杂役弟子帮忙继续搜寻木属性灵药，若是事成，必有灵石酬谢。
姬无尘离开九幽的时候，为了躲避绝灵阵，虽然不能带具有魔族气息的物品，但魔族当年撤退的时候打包的东西很杂，他在族中一番搜寻，倒也有不少对魔族鸡肋，对人族却是上品的好东西。
将来调和好灵气之后，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有大用，如今多半只能拿来换些灵石。只是财不外露，在宗门中自然要低调一些。
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灵药，大不了拜在孙长老门下，找机会除掉此人，只是会麻烦些。
踏入迷阵之后，周围人影尽数消失，阿元也从寄身的神像里飘出来。
“看来这便是洞府的第一关了，要先从迷阵中出去，才能找到洞府宝物所在。”
阿元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指点一番，却见姬无尘直直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跟上。”姬无尘的声音从前方迷雾中传来。
阿元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染上一抹好奇，看来这魔头，身上还有不少秘密啊。
灵体消散，须臾间便化作流光跟了上去。
姬无尘眼前当然也是一片迷雾，但他早就习惯了用神识探查周围，强大神识之下，这区区障眼法在他看来自然形同虚设。
行了数百步踏出迷雾后，眼前是一片破败的洞府，坐落于谷地溪流旁边。坍塌的廊柱间，青石林立，甚至还有不知名小兽在其间蹦跶。
周围无人，想必是都还困在那迷雾之中。
姬无尘只有三日时间，三日后便要启程回玉灵宗，内门弟子择师的仪式很快便要开始。
他虽心中疑惑此地为何如此破败，却没做停留，向洞府深处走去。
阿元这次倒是没再飘出来，初入洞府时他并没有说话，后面却突然意念传音。
【往西边走，那里的木系灵气最为浓郁。】
姬无尘正欲向东的脚步一顿，从善如流转换了方向。
西行两刻钟后，他避开几处明显的杀阵残痕，来到一面爬满古藤的岩壁前，四下打量起来。
岩壁浑然一体，上面满是岁月痕迹，滑腻腻的青苔从古藤下隐约透出，阴湿气息扑鼻而来。
此刻，洞府外的草地上，两名金丹修士手持罗盘皱眉走出。
“这古修士当真谨慎，在自己洞府外布置如此繁琐的阵法，还隐藏在天然迷雾之下，若不是师妹这破阵仪，说不得我二人还要再费些手脚。”
女修淡淡道：“既如此，洞府中若真有手书中那物存在，师妹可要多取一分。”
男修呵呵一笑，没说什么。两人这才信步踏入洞府。
……
姬无尘伸手在石壁上敲了敲，回声厚重，不像是有夹层的样子。而来路也在此处断绝，看起来倒是一条死胡同。
阿元飘出来，伸手抚过古藤，轻笑出声：“别怀疑，就是这里。岩壁是幻象，后方有极隐蔽的灵力通道。”
说着，指间掐诀，一道清光打出，古藤与石壁瞬间化为光粒消散，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现出。
姬无尘侧身而入，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布满湿滑苔藓的甬道，尽头隐约传来微光。
灵体早已向微光飘去，背影之间竟有些雀跃，姬无尘侧首，思索片刻，放出一柄光华非凡的阵旗，用欺天骨符转化的灵力激活，再度封锁裂隙，这才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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