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陷入了纳克索斯情节》盐袋不爬山

15、饮料 入境的关卡

　　入境的关卡重重，西部的人好像打定主意想将自己隔离天外，所以整个水泥建筑的围城墙体内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武器设备以及监控镜头。卢修斯给的通行证似乎级别很高于是莫名就避免了一系列更加繁琐的开舱检查，这还让准备的天衣无缝的澹酒有些遗憾。
　　缓慢的过关行程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当证件被关口最后一位官兵返还后，厚重的入城闸门终于打开，投进来几道刺眼的阳光。
　　一墙内外隔绝的，是阳光黑暗、沙漠绿洲。
　　闸门后是一条横街。
　　是繁华。
　　城中，先扑面而来的是湿热的水汽，接着是阳光被刺目的大批玻璃建筑群切割形的无尽漫反射。街边的一片空地上被种了适应热带雨林气候的高山榕，苍翠欲滴的大叶片下遮出了一片阴影，一群人站在那里，脚下是干燥、规矩的石板路。
　　没有西部原本黄沙天气下的荒凉肃杀，也没有热带雨林中的奇幻静谧。士兵大声轰走了挡在门后围观的人为他们放行，但那些人视而不见的重复着动作，于是暴躁的士兵大叫着将他们绑好抬走，一股脑的捆上绳子，又把人扔到阳晃下暴晒着冷静。
　　“有人晕倒了！”有人在大喊。
　　“啊？怎么回事？”有人又乱哄哄的回答。
　　“快让我来看看！”有很年轻的声音响起，人群动了一下，然后街上又一下恢复宁静。
　　转眼间飞梭已经开出去了数十米，将那群乱哄哄的人甩在身后。于是他们没看见那样的场景在身后不断的重复上演。

　　“我们在前边空地那里分开，按照之前的计划。”姚谙把林璟头上的帽子往下按了按，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个口罩给他虚虚的挂在下巴上。
　　还没等林璟抬头表示疑问，姚谙就已经靠近他耳边轻声解释，“我有些担心这里有人认识你，所以可能需要你辛苦一点。”说完他先一步下去。
　　林璟顺从的将帽子口罩戴好，也准备跟上，被南晴拦住。
　　“来，我跟你交代。”南晴拿着自己的光脑给林璟传资料。“红的和蓝的是给你的，你刚刚兽化，而且激素水平不稳定，我现在先给你打一针，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所以我给你拿了一周的量，每天注射一次，就按我交代的方式。”关于那份林璟被半哄半骗做的全身检查报告单，姚谙没打算瞒着，所以南晴也就正大光明的直接交代。
　　“黄色的，是你俩的。其实主要是姚哥的，他身体不好，这个是针剂的营养液，补的快。”她说着又拿了一盒针剂出来，放进林璟要随手拎的手提包里。
　　“然后，剩下的那两套金属胶囊药剂也是他的，强效安眠药。”南晴突然压低声音，悄悄塞进林璟的口袋里，“如果你发现他冒冷汗，脸色白，发抖之类的时候千万别让他一个人......”
　　她才交代完一半，姚谙像是掐准了时机，伸头进来叫人，“林璟。”
　　“诶。”
　　“走了。”
　　“好。”林璟应了一声，又转头压低声音和南晴说，“那他自己随身带的那些......”
　　“那些药物涉及成瘾，虽然能缓解濒死的症状，但是他不能再打了。”南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声音压低保证不让姚谙听见，“看着他，别让他见血，或者他出现症状的时候直接打晕他其实效果最好。”
　　“好。”林璟将目光投向窗外的人，正色道，“我知道了。”

　　“说了什么？”姚谙用脚碾碎了路上的一颗小石子，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些有点刻意的漫不经心。
　　“南晴嘱咐我照顾好你。”林璟在他身旁站定，“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姚谙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整条街道，然后淡淡道，“嗯，我们先去吃饭。”
　　“嗯？”
　　“走吧，路上慢慢说。”
　　“哦，好。”
　　“咱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调查一个非法的研究机构。”两人并肩在街上走着，街道上的人群不知在什么时候尽数散去，吵闹的广告音都在空旷的长街上显得有些寂寞。“你应该多少察觉到了些，这一路上变异的生物有些多。”
　　“嗯。”面对姚谙的坦率，林璟有些诧异，“的确。”
　　“南晴他们的观点是不想让你知道，”姚谙的声音温和的传进林璟的耳朵，“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那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最近西部有关于人口买卖和非法基因改造实验的传言，我担心过去的事情重演，更不放心你自己待在A市所以带你一起过来。”
　　“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问题，”姚谙像是在描述一个陌生人，但又有些难以避免的梗了一下，“我是有些药物成瘾，但是已经在治疗过程中，南晴交代你的，我不会拒绝也不会反抗。我不会伤害你，这个你可以放心。”
　　“我从来没担心你会伤害我。”林璟下意识的握住了身旁人的手，意识到之后，又想缩回。可身旁那人只是笑笑，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林璟有些不忍放手，于是就这样一路牵着。

　　两个人找了家临街开门的面馆钻进去。对于满街的繁华门面而言，这家门口还挂着两盏红灯笼的木质装饰有些过分显眼。

　　“欢迎光临。”随着门横着拉开，一串好听的风铃声响起。
　　“二位想吃点什么？”悠扬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出来，听声音，像是一个优雅知性的女性。
　　可紧接着后厨遮挡用的帘子被掀起一角，一个胖胖的女人，头上裹着一个黑红花布的头巾，笑容可掬的站在门口和两个人打着招呼。
　　林璟默契的沉默着没说话，姚谙不动声色的将他往身后挡了挡，挂上了一副与以往不同的亲切笑容，变化之快让人咂舌。
　　“姐，我们来这边跑业务忙也没带什么钱。要一碗青菜素面，不加肉。”姚谙将手里惯常提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他继续道，“西部风沙大，感觉比前几年更过分了，但是您这家店还是没变。”
　　“原来是常客。”
　　胖胖的老板娘似乎认真的消化了一下话中的意思，紧接着她的嘴巴随着笑容扯的更大，将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走得离他们近了一些，肉肉的鼻子狠狠吸了两下。从姚谙身边的缝隙，林璟看到她眼睛有些外凸还泛着点血丝，横状的瞳孔发散，光看面相竟然有些像在关口遇见的人......卢修斯。
　　“稍等啊，面马上就好。”她似乎只是有些近视，将脸几乎贴着姚谙的脸。林璟甚至觉得她的脸在反光，甚至于他还隐约闻到了一种腥臭的腐烂味道。
　　姚谙连声音都没变，接着她的话自然而然的回复。
　　“好，麻烦您了。”
　　老板娘慢慢的缩回脖子拧着身体歪歪扭扭的走了。林璟收回注视她背影的目光，环视着整个小店。
　　店里布置温馨而不拥挤，木质的小吊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晕染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墙上还有些小孩子的涂鸦，店主人应该是很宠孩子的父母，才会纵容着这样的画作还维持在墙上。稍高一点的位置，挂着几张看起来像全家福一样的照片。照片中敦厚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簇拥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随后几张父母的长相几乎不变，小女孩渐渐长大，出落的亭亭玉立。是纸质照片都能透露出来的很幸福的家庭。林璟隐约觉得照片里母亲的眼睛和刚刚那双外凸的眼球有莫名的相似。
　　还没等林璟继续观察，思绪被一声易拉罐开盖的声音打断。一罐西柚粉色的罐装饮料被桌子对面的人捏在手里，那人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怎么？”
　　“没什么。”林璟干巴巴的回头。
　　粉白色的液体顺着透明吸管滑进了身边人的喉咙里，他突然有些好奇那瓶营养液的味道。
　　“我能尝尝这个的味道么？”他坐下，伸手指了指那人面前的瓶子。
　　“当然可以，但是我建议你少尝一点，味道不是很好。”姚谙把营养液往前推了推，又插了一个新的吸管进去。
　　“呕---”
　　一种生理性的呕吐感像是从味蕾直达大脑然后直接将他逼出了几滴眼泪，还没等他咂巴着嘴再次品味，面前人就推过来了一颗糖和一杯温水，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将饮料拿远。
　　那人的眼睛里甚至还含着笑意。
　　“我说了味道不是很好。”声音带着点强忍的笑又像是无奈，但那也只是转瞬即逝。
　　那种恶心的感觉像被刻在了大脑皮层，林璟一时之间完全说不出来话，只胡乱的将糖塞进嘴里，浑身散发着一种萎靡的气势，只定定的盯着拿瓶饮料出神。
　　良久。
　　“那个，你这个病能好么？”
　　“嗯？什么病？”
　　“就是你说这个不能吃饭只能喝特质营养液的情况能改善么？”
　　“啊。”姚谙把营养液拿在手里又抿了一口，“其实没关系......”
　　“不！”林璟两三下咬碎嘴里的糖，语气颇有些恶狠狠的意味。然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了自己的情绪过激，轻咳了两下掩饰。“咳，我的意思是那句古话民以食为天很对，食物很重要。况且这个东西，味道着实是......恶心。”
　　一种颇为奇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升起。
　　他生平起一次想去钻研些什么，比如说治好他的病，再不济去研究一下调味品，至少改变一下这个难以下咽几乎能捋平大脑皮层纹路的营养液味道。
　　林璟被自己的想法有些惊到，他掩饰性的又喝了两口水，开口说。“如果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帮到你。”
　　这句话后，桌面就又陷入了沉默。
　　可能面前人没当真，也可能他默默记下了。
　　但表面上看来那人只是又抿了一口那个粉白色饮品，连眉头都没皱，然后就又笑开了。
　　“没关系，我的味觉很不发达所以真的没关系。”姚谙很平静的说。
　　他笑的很漂亮，林璟认真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