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陷入了纳克索斯情节》盐袋不爬山

14、旧照 借着从沙漠

　　借着从沙漠地平线上升起的几缕朝阳，几人收拾好行李便匆匆上路。
　　座位的安排和昨天比起来并没有任何变化。林璟早上被姚谙带上了帽子和口罩，此刻倚在窗边看风景，姚谙挨着他依靠输液缓解晕车的不适，但是剩下几人就是从两人间嗅出了一种不同的味道。
　　“前面就正式进入西部管辖的区域了。”澹酒坐在驾驶位将玻璃降下一点，探出头往外看。“虽然我接手之后已经有几年没来过这边，但我听说这里边境生意做的不错，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
　　“西部原本算是这片大陆的中心，四通八达。再向西走呢，是先前政府研究先进武器装备的地方，很招人惦记，而且那边生态被破坏的很彻底，所以政府就把它封了起来。”
　　“前几年这里靠走私武器的暴利大赚了一笔，而且能在这里定居的各个居民路子都走的很广，所以几乎也尽数致富。他们把原先实验的地方改装成了市中心，前两年合伙向政府请愿，拨款建了面积最大的人造绿洲。”
　　澹酒伸手向前指，“本来还打算这次好好参观一下，还挺可惜。”
　　林璟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周围是荒漠、枯草。放眼望去，唯一的建筑，只有远处很高很高的一大面灰色城墙。
　　厚重的灰色边防围墙遮住了城内的全部风貌建筑，只有瞭望台修的高耸体面。这里的荒漠化似乎越来越严重，少许的风滚草和仙人掌在黄沙里涂上一点颜色，也许这里曾几何时也是绿意盎然。
　　只是现在，唯一的绿色。是全面武装的军队。

　　“您好，这里是西部边关，请您下车配合调查。”离入城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便有士兵跑过来调查询问。
　　澹酒从身侧将自己的钱包抽出来，便主动开了舱门下去交涉。
　　“您好，我是澹氏外派来谈生意的工作人员，后面是我们随行的专业人员。”澹酒笑眯眯的从包里掏出工作证，又拿了张芯片捏在手里，却不向前递。“如果要彻底检查，我希望能让你们长官来和我谈。”
　　来探查的士兵有些不满，但是看澹酒淡然的样子又不敢发难，只留下了一个鄙夷的眼神，跑去汇报。
　　不一会，一个身材略胖、穿着更高级别制服的军官小跑着迎过来。
　　“澹总！”声音由远及近。
　　那人顶着橘红色的头发，鼻梁很挺，眼睛也长得漂亮，但五官分布的却是很发散，全脸都写着不协调。他哈着腰，接过澹酒手里的证件，笑得谄媚，全脸的五官一挤，几乎被肥肉挤得快要散架。
　　“原来是澹总，久仰大名。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他的声音又尖又细，隔着舱体，飞梭上几人不约而同的揉了揉耳朵，企图缓解那种强烈刺痛的不适感。
　　但澹酒却依旧是一脸毫无察觉的样子，连笑容都没变，一手把那人弯下的腰架起，又腾出另一只和他握手。
　　“哪里哪里，是我这次行程匆忙，没能提前和您说，卢修斯长官，好久不见。”澹酒的态度谦和，游刃有余的和卢修斯客套着。
　　“我们这里穷乡僻壤，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哈哈，当然是偶然发现了些商机，怕别人捷足先登这才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澹酒朝飞梭的方向指了指，“您看，这不把科研人员和一些慕名而来的专业人员都带来了。”
　　卢修斯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朝那边探去，狭长的眼睛里写着探究。还未等他将目光探进去，飞梭的舱门在此时又开启，穿着宽大套头帽衫的南晴走了下去。
　　“您好，我是南晴。这次和澹总一起来西部，希望您多多关照。”她的话虽这样说，但手却完全没有抬起来客套的意思，只抱着臂，怀里还夹着一个透明袋装的番茄汁。
　　“原来是南大小姐您亲自过来。”卢修斯似乎愣了一下，但受到这样的对待却并不恼火，只是声音更尖细的响起，“怪不得澹总这次态度格外强硬，原来是未婚妻也一起来了。”
　　南晴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继续客套。“人你也见到了，情你也收了，别耽误我们正事。”
　　“南大小姐的脾气真的与日俱增。”
　　“您的长相也承不多让。”南晴又翻了个白眼，拉了拉澹酒的衣袖。
　　澹酒借着力道跟着走了两步，顺手牵住南晴的手，转头和卢修斯颔首。“抱歉，我未婚妻被我惯坏了......嘶......”话音未落他就被南晴重重踩了一脚，只压低声线轻声哄着，“南哥，在外面给我点面子，拜托拜托。”
　　南晴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先一步登上飞梭。见卢修斯仍然没有放行的意思，澹酒在她身后帮她关上舱门，继续陪他客套。
　　“卢修斯长官，咱们也是几年未见，也不知道您近来怎样？管理西部可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澹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又磕了两下烟盒敲出另一颗烟的尾巴朝卢修斯递了递。
　　“澹总太客气了，完全谈不上管理啊，只是吃点公家饭，讨个生活罢了。”卢修斯抽出那颗烟，叼在嘴里，身旁有士兵跑过来帮他点上，他吸了一口狠狠咳了起来，“澹总的烟还是一如既往的烈。”
　　“哈哈，是抽太淡的没味......”

　　“那人和你们认识？”沉默了一上午的林璟，将口罩拉下来一半，轻轻点了一下身旁姚谙的胳膊。
　　身旁人没有动静，林璟侧过头。
　　那人似乎陷入了深睡眠，仰在座椅上，还时不时皱眉，嘴抿的很紧，苍白的皮肤此时在一点点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几乎透明。
　　林璟突然生出一种要抓不住他的感觉，这令他莫名有些惶恐。于是他将那人输液的手轻轻拉住，揣进自己外套的里。
　　“他原本也是A市的人，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曾经私交不错。”南晴将声音放轻接过话头，“来吧，我把他针拔了。那个药里面本来就有镇定的效果，他既然睡着了就别输液了。”
　　等南晴轻轻的把针头拔下来，林璟又重新将那只胳膊裹进怀里。缓了一会，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那人身上。又想了一会，重新虚虚握着那只手，又把那人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等着南晴的后文。
　　南晴整理好药品，抱着电脑，将自己窝进凳子里。“后来他被家族派来西部做生意，莫名其妙混进了军部，但一身市侩的臭毛病逐年递增。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几年不见，长得也是越来越丑了。”
　　她突然升起了点逗孩子的兴致，眼看着飞梭外的社交也暂时没有停下的意思，于是敲了两下电脑，将屏幕面向林璟。
　　“我可没有任何夸张的意思，你可以自己看看他的面相。”
　　林璟朝她的电脑看去。画面中是五个人穿着学士服的合影，几人年纪尚轻，像是大学毕业的情景。站在中间的是南晴，她身旁是澹酒，两人共同捧着一束黄色的玫瑰花，笑得灿烂。南晴的另一侧站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看着很挺拔，像一株拔节的竹子，满脸的清隽意气。从那双眼，林璟认出那人是卢修斯。
　　“这个？”他指了那个照片中南晴身侧俊秀的黑发少年。
　　“嗯哼。”
　　“那他的变化还真是很大，就好像基因也改变了一样。”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低下头去。
　　原本他虚握着的手忽然有了动静。那人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紧紧回握，又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于是就持续的紧紧抓着。
　　南晴淡淡瞥了一眼，挑了下眉，重新将自己的电脑转回向自己，给两人腾出位置。
　　“在聊什么？”那人眼睛半阖着，缓缓直起身。阳光流转在他的半阖的眼眸里，林璟恍然发现，那人的瞳色是有些深的。
　　“怎么了？”姚谙将手在林璟眼前晃了晃，开口笑道，“怎么还有些傻了。”
　　林璟缓缓眨了两下眼，“没什么。只是在说外面的那个人，南晴姐在跟我讲他们曾是旧识。”
　　姚谙将脸朝窗口凑了凑，外面的光很亮，他将眼睛眯得更紧些才辨认出外面的人，“卢修斯？”
　　林璟只觉得那人呼吸都打在了自己脸上，他声音莫名有些紧张，“嗯，你也认识？”
　　“只算见过吧。”
　　“其实一直想问。”
　　“嗯，说吧。”
　　“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
　　“和澹酒他们是工作时候认识的，卢修斯算是同窗吧。”
　　“嗯？”林璟重新回忆起南晴的那张照片，照片上，他并没有看见姚谙的身影。但他没追问，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们并不是同一专业也不是同届。”姚谙神色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而且我没有念完大学所以其实难说同窗。”
　　“......”
　　“有些想象不到？”
　　“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也没什么。当时是一些外界因素导致我临近毕业的时候辍学了，后来也一直没抽出时间重修。但是那时我已经完成了全部课程的自学和实习，所以也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姚谙拍了拍林璟从刚才起攥的有些发紧的手，示意他松开，转头和南晴说话，“外面还没结束？”
　　“貌似是，但估计快了，澹酒这方面没什么问题。”
　　“嗯。”

　　飞梭外的两人已经从公事出差聊到了家长里短，甚至于卢修斯还抽空问候了几下南晴是否一切都好，得到的答案自然是不必担心，一切非常顺利。
　　等到澹酒已经感觉两人快要抽烟抽成大型烟囱的前一刻，卢修斯身后终于有士兵跑来的动静。
　　那两人耳语两句，卢修斯就又向澹酒展开了大大的笑容。
　　“最近西部有些乱，所以我们才多加戒备，给澹总一行都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让他们放行！”他将工作证和资料芯片以及一张通行证一起用双手递给澹酒，又弯腰致意。
　　“辛苦您费心。”澹酒将那些东西在手里时摸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触感，可他神色不变。对面的卢修斯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两人又几番拉扯，才终于分开，在旁人眼中就像是难舍难分的生死之交。
　　最终还是澹酒站在舱门前几番挥手道别才得以告别。
　　透过窗子，林璟看到那个橘红色头发的人盯着澹酒回身时的背影神色莫名有些低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