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2 溺光》笔墨纸笺

4、第四章 他的血液检

　　“姚老师就在这个办公室。”
　　大门被缓缓推开，温暖敞亮的办公室映入眼帘。

　　“警官同志，请坐。”一名身穿白色大衣的女老师蹲下身取出两个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两杯热水递上去，“我们这平时没人来做客，办公室里不怎么备茶叶。”
　　“您过节也没回家吗？”陆鸣环视一周，目光停留在水泥墙的奖状上。
　　姚老师摇摇头。“这里太远了。”
　　方俞从包里拿出洗出来的照片，递上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姚老师的声音很轻，眼泛泪光，“谭子翔是个好孩子，李文煜也是，这俩孩子从入学的时候起关系就已经很好了。他们和班上许多学生一样，都是村子里被爷爷奶奶带大的留守儿童，父母也只有逢过年才回来，也有的过年都回不来。”
　　她站起身，缓缓地拉起窗边的百叶窗，遮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如果说他们仅仅是留守儿童，那这个问题已经不算新鲜了。放眼望去，一个班级里全是留守儿童，这已经变得平常。留守儿童、单亲、贫困、孤儿、疾病，每一个标签都像是地狱的一层，身上的标签越多，似乎就越往深渊的底层沉沦，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的机会越少，黑暗就愈发浓重。周围环绕着无数的怨魂，最终，你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您是他们的班主任？”陆鸣问。
　　“是，我来了六年了，一毕业就参加了学校的帮扶计划，”姚老师露出一点苦涩的笑意，“不过，明年这个时候，我也该走了。”
　　“换新的老师来吗？”方俞问。
　　“是啊，有的老师来三年，有的只来一年或者几个月，”姚老师脸上的笑意淡了，“其实大多数支教老师都有自己的功利性需求，到时间也就走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您知不知道他们私底下都在接触什么人？出入哪些场所？或者有没有……”陆鸣顿了一下，和方俞对视了一眼，“大量服药的现象？”

　　“大量服药……你是说……”姚老师脸色骤变，“他们在自残？！我们村子里没有娱乐场所，镇子离我们也有一定距离，如果能接触到什么样的人的话，那也只能在节假日。”
　　“李文煜说，那天夜里他和谭子翔一起从镇子上KTV回来。”方俞转头看向陆鸣。
　　“我让老叶调取过KTV的监控，两人相伴一同进入包间，一同离开，中间没有再接触任何人，”陆鸣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线索断了。”

　　“等等，你是说这些孩子们在自残吗？！”姚老师微微睁大眼睛，“这俩孩子一向乐观积极，尤其是李文煜，班里的活动他总是会参加，为人谦逊有礼，乐于助人。我记得……我记得……李文煜还是个很有爱心的孩子，还收养了一些流浪猫狗。”
　　方俞闻言抬起目光。
　　“警官，我不太相信李文煜会杀人，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真相……”姚老师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攥紧了衣摆。
　　“我们也不希望李文煜是凶手。”陆鸣拍了拍方俞的肩膀，“走吧。”

　　忽然他兜里铃声作响，陆鸣按下接听键：“喂，亮哥。”
　　“陆队，尸检结果出来了，急性呼吸功能衰竭，继发于烟雾性损伤。死亡时间和火灾报告显示基本一致，”那边的人顿了一下，“除此之外，我们在尸体手腕，脚腕及下腹部都有线性划伤，长短、新旧不一，呈浅表性切割伤，伴有轻度出血，符合锐器所致。”
　　陆鸣快步走出办公室，将门带上了才问道：“真是自残？有查过谭子翔的过往病史吗？”

　　“查过了，被害人没有抑郁症等精神疾病病史，另外，我们做了血液样本分析，”电话另一边响起翻动书页的声音，“未检测到右美沙芬及其代谢产物。”
　　刹那间陆鸣感到脚下有些虚浮，扶住了墙缓了口气才问道，“李文煜呢？”

　　“他刚从医院回来。宋潮说他的血液检测报告……也……也呈现阴性。”

　　“……我知道了。”
　　“哎，快到点了啊，那孙子还是死咬着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把他放了吧，找几个人盯着点。”陆鸣挂断通话，从方俞手里接过右美沙芬检验报告又翻了翻，“你之前说，这种药物是处方药？”
　　“嗯，早在前些年就已经被列入了处方药名单里了，后来又禁止了网络销售。”方俞似乎猜到了他想问什么，“只有通过网络渠道或者线下药店违规销售才能买到，但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要查附近药店的流水记录恐怕花费的时间会比我们想象得要多。”

　　两人并着肩顺着长廊往前走。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他们同时在路口站住了脚。
　　陆鸣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方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去李文煜家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