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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先行一步 原来这就是 ...

  •   沈摇金认命地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下一瞬,她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似被人提了起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马背上,身下的马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重重地落在地上,踏起一片烟尘,巨大的颠簸使得沈摇金后背一阵生疼。

      等一切平稳下来,沈摇金轻轻舒了口气,还好,没有死。她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是害怕了,怕自己回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就要死于马蹄之下。

      “你没事吧?”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没事,多谢这位将军出手相助。”

      沈摇金感觉她的后背衣服被人抓住,那人像是抓起一包棉花一样轻轻一提,她的双脚平稳地落了地。

      “姑——您没事吧?”阿满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拉住沈摇金上下检查。

      沈摇金安抚地对她摇了摇头,转身再次道谢,这才看清的身后骑在马上的男人。

      男人身披银色盔甲,面容柔和俊朗,嘴角微微带笑,似清风朗月,眉目并不锋利,双眼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可是却莫名给人一种肃杀疏离之感。

      “没事就好。”

      “五皇子果真好身手,真是让人心动。”一旁的卖花女脸颊微红。

      原来这就是五皇子,和印象中的瘦猴一点边也不沾,变化竟这样大。

      两人四目相对,见沈摇金在端详他,风昭隐温和一笑:“下次小心。”说罢转头打马疾驰而去。

      一队人马渐行渐远,人群也四散离开,沈摇金感觉后背隐隐发痛,便活动了一下胳膊道:“咱们走吧。”

      突然她脚步一顿,摸向腰间,糟糕,自己的荷包不见了。

      阿满看出了沈摇金的异样:“姑娘怎么了?”

      “我的荷包不见了,里面放着那粒香丸。”

      “这可怎么办,那我们这次岂不是白出来了?”阿满大惊失色:“我知道了,一定是刚才撞到您的那个小孩,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定是他偷的。”

      沈摇金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孩子。

      她想了想,问向一旁的卖花女:“姑娘,请问你可知城中哪里乞丐多一些?”

      “乞丐?那可多了,不过真要是说,还得是城南那一带,那里最近总会陆陆续续有一些灾民聚集。”

      “灾民?”

      “丹州闹雪灾,压垮数千房屋,最近许多流民逃难都来到了京城。”卖包子大叔甩了甩手上的抹布:“不少人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唉,也是可怜。”

      “朝廷没有派人去赈灾吗?”

      “哼,派了,怎么没派?只是不知道在路上会被克扣多少。到了丹州,只怕连施粥的银钱都不够。”

      沈摇金默然,开口道:“大哥,您这些包子都帮我包起来吧。”

      阿满连忙掏出钱。

      “唉,好嘞。”那人接过钱顿时喜笑颜开,又道:“小哥你若去城南,可要小心些,那里的人戾气重,小心别伤到你。”

      “多谢大哥。”

      二人来到城南时已近正午。

      沈摇金看见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鬼鬼祟祟地拐进了一个小巷,便跟了上去。

      小巷很深,正午的阳光几乎照不进这里,显得更加得阴暗寒冷。沈摇金不紧不慢地跟着,越往里走越偏僻,“啪嗒”一声石子落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摇金二人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再回过头来,面前那三个小乞丐早就不见了踪影。

      前面的路口深暗幽长,静悄悄的。

      “姑娘,这里好阴森啊,要不我们……我们回去吧。”阿满拉了拉沈摇金的衣摆小声说道。

      沈摇金安抚的拍了拍阿满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终于前面就是小巷的尽头,二人刚走到出口,迎头便有几个石子打了过来。

      沈摇金吃痛地捂住了头,阿满顾不得疼痛,挡在了沈摇金身前:“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打人?”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刚才三个小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啦,为首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孩子有些警惕地问道。

      “我还要问你们呢!”阿满气愤道:“是不是你们偷了我们的荷包?”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那大孩子说道:“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偷的?”

      “就是,再说了,京城的人不是都很有钱吗,丢这么点钱用的着跑这么远追过来吗?”另一人附和道。

      “有钱也不是给你们偷的呀。”

      三人中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姑娘皱了皱鼻子,她看到了阿满手中的包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包子,拉了拉旁边男孩的手轻声道:“二狗哥哥,我想吃包子。”

      沈摇金注意到小女孩的动作,她回头示意阿满拿几个包子出来,她拿着一个包子走近那三人,为首叫二狗的孩子警惕地将小女孩护在身后。沈摇金笑了笑,蹲下将手中的包子塞进小女孩的手中。

      小女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男孩,见男孩没有阻拦,便将包子塞进嘴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见那二人神情有一些松动,沈摇金又拿出了两个包子,分别塞给他们:“我此次来并不是要把银钱追回来,只是那荷包中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你们可不可以将那东西还给我。”

      二狗看着手中的包子咽了咽口水:“我们确实没有偷拿你的荷包,你可知偷你荷包的人长什么样?”

      沈摇金回忆了一下:“当时那孩子撞我时,我好像看到那孩子头上发髻上是红色的头绳。”

      二狗想了想,转身回头道:“你们随我来吧。”

      几人七拐八拐,终于停了下来。

      沈摇金愣住了,映入眼帘的是几个临时搭建的破落棚屋,四面透风几乎没有遮挡,摇摇欲坠地强撑着。虽已进入初春,但乍暖还寒的时节还残存着冬天的寒意,棚屋中的人三三两两挤着互相取暖,隐隐有抽泣声从中传出,压抑至极。

      二狗进了左边的棚屋,不一会儿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大瘦瘦小小的女孩。

      二狗转身对那女孩道:“小锄头,是不是你拿了他的荷包?”

      小锄头抬头看了沈摇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沈摇金认出了那孩子头上的红绳,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小锄头,你放心,我只想拿回那荷包中的香丸,其他的东西随你们拿去,我不会追究。”

      小锄头嗫嚅着,终于道:“那荷包——”

      “不好了,”方才三人中的一人从棚屋中冲出来,一脸惊慌:“刘婶婶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小锄头闻言立刻冲进了棚屋中,沈摇金二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棚屋的一角铺着一摊破烂的草席,上面躺着一个妇人,那妇人脸色苍白如纸,此时已经气若游丝,沈摇金看出,若再得不到医治,那妇人恐怕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小锄头跪在地上,她紧紧握着那妇人的手呜咽着,脸上挂满了泪水,口中不断呼唤着:“阿娘,别死。”

      “怎么办,九叔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怎么办……”阿狗一脸焦急。

      沈摇金上前一步,按了按小锄头的肩膀:“让我给你阿娘看看。”说着将手放在妇人的手腕上开始把脉,只见那妇人手凉似冰,脉象似有若无,异常微弱。沈摇金又翻看了她的眼底和舌苔,断定妇人得的是伤寒,且已近末期,需得立即医治,不可再犹豫。

      她抬头看向阿满:“小巷入口旁有一家酒馆,你去打壶热酒来。”

      阿满也看出事态紧急,应了一声便飞跑了出去。

      沈摇金又回头对那几个呆愣的孩子喊道:“你们去找一些干草,尽量升起一些火,她太冷了,需要回温。”

      阿狗率先反应过来,冲出棚屋,在周遭开始捡起干草,周边的一些围观的流民也开始帮忙去找,不一会屋内升起了一小堆火苗。

      几人合力将那妇人抬到火堆旁,沈摇金不断地搓着她的身体,试图让她赶紧回温。此时阿满拿着打好的热酒赶了回来,沈摇金接过热酒,又见阿满递过来一块生姜,她赞许地看了看阿满,将妇人抬起,灌了一口热酒,把一片生姜放在了她的舌下。又将剩下的生姜用石头捣碎,拿手帕包起,不断地在妇人的四肢揉搓,过了不知多久,那妇人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手脚也不如方才那么冰凉了,沈摇金这才松了口气,停止了动作。

      一见沈摇金停了下来,小锄头吸了吸鼻子哽咽问沈摇金:“哥哥,我阿娘活过来了吗?”

      阿狗朝她脑门拍了一下:“笨,你阿娘本来也没死。”又转头小心翼翼道:“刘婶婶的病好了吗?”

      阿满忍不住噗嗤一笑:“哪里那么容易就能好,不过如果不是我们姑——我们少爷及时出手,怕是真的会……”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沈摇金站起来,蹲时间长了她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活动了活动身体:“刘婶得的是风寒,这病说大不大,但若不及时医治,也会病重而亡。”顿了顿又道:“你们可还有其他的亲人?”

      阿狗道:“我们是从丹州来的,我们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大雪压塌了我们的房子,我爹娘都……”

      “我阿娘说阿爹在京城做生意,便带我们来找阿爹。”小锄头接话。

      “那你阿爹呢?”阿满好奇问道。

      “阿爹说不认识我们,将我们从他的大院子中赶了出来。”小锄头低下了头,声音也越来越小。

      怕又是一个发家后便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阿满看着那帮孩子,一脸同情。

      这时,一个粗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这是怎么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焦急地跑了进来,男人的左半边脸布满了伤痕,似是烧伤。

      “九叔,你终于回来了。”小锄头跑过去,抱住那人便开始哭。

      男人注意到沈摇金二人,眼神变得有些警惕:“你们是?”

      阿狗道:“刘婶刚刚差一点就没命了,多亏这个哥哥,刘婶才会没事。”

      那个男人听到刘婶病危快步向前来到了刘婶身边,见她状态平稳,这才呼了一口气,转头拱手:“多谢这位小哥。”

      沈摇金道:“刘婶的病还需服药方能治好,阿满。”阿满立刻会意,将身上的银钱全部拿了出来,交给了那个男人,男人受宠若惊,接过银钱的手微微颤抖:“小哥的大恩大德,我德九无以为报,若是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使唤德九,我必尽全力报答小哥恩情。”

      沈摇金摇了摇头:“先把刘婶的病治好吧。”说罢便出了棚屋。

      一番忙活,二人出来时天已擦黑,没有灯的小巷变得更加黑暗。二人正欲离开身后传来叫喊声:“小哥。”

      沈摇金回头,只见德九跑出来,满脸通红:“方才小锄头跟我说了,您要找那荷包中的香丸。”他挠了挠头,更显窘迫:“我先前不知那东西对您很重要,只知那香丸味道奇特,定是个稀罕物件……我便,便把它拿到八方楼去换银钱了。”

      德九说完头更加得低了,似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看沈摇金的眼睛。

      沈摇金想了想:“那八方楼什么都收吗?”

      “不是什么都收,他们只收他们想要的,然后会给相应的报酬。我也只是去试了一下,不知他们真的会收下那枚香丸。”

      沈摇金沉默了,没想到误打误撞,这香丸竟先她一步去了八方楼。

      德九见对面没有反应,有些焦急:“您,您别担心,我这就去八方楼将那香丸赎回来。”说着转身便走。

      沈摇金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不必了。”

      “正巧,我们也要去那八方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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