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基因清除计划》姚妘

20、第二案（9）

　　冰柜被加急运回警局进行DNA比对检测，历时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日破晓时分，分析结果才出来——
　　冰柜内提取的血迹的DNA分型与死者沈白的血液样本的DNA分型相同，确定来源于同一个体。

　　拿到检验报告，连夜开车赶回警局的六人如释重负，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两位凶手主动认罪了。

　　可刘启华和李盛被捕后一句话都不说，即便将证据放到二人面前，二人也拒不承认犯罪事实，想来是早有准备，打算顽抗到底了。

　　池媖询问林妍打算怎么进行接下来审讯。

　　“部长，娥请求两个人同时审问。”

　　林妍提出的办法并不符合审讯规定，而要是按流程等审批通过，她们就没时间往别的方向查了。池媖沉思片刻后，决定先斩后奏，“按特殊情况处理，娥先打份报告向局长审批。”

　　见几人依旧杵在原地，池媖低声提醒着她们，“审讯室提前准备好，一会儿娥去审！”

　　接收到话中的暗示，其她几人直接开始行动。

　　——

　　精心布置的审讯室里，李盛和刘启华被安排在了一起，只不过二人中间隔着一块厚重的铁板。

　　先前刘启华和李盛不关在一起各自都沉得住气，现在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块铁板，只在进屋的时候瞧见了对方一眼，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倒是变得越来越急躁。

　　将孟怀谦的照片面向二人，林妍慢悠悠开口，“审讯开始前，娥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二人摇着头。

　　“很好，已经有人开始说真话了。”照片放下，林妍伸手指向二人，“你们很聪明，一个知道要提前开超市，一个知道要提前去处理厂工作……”
　　“还有一个人把自己从整个事件里清清白白地摘了出去。”

　　闻言，刘启华和李盛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林妍不再说话，周星樾按照审讯安排，继续乘胜追击，“李盛，你知道你会被判多久吗？故意杀人，死刑。刘启华你是帮凶，袭击照片上的人也是你吧，帮凶加故意伤人，十五年起步。故意伤人，你还要赔伤者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少说得二十万。”
　　“而策划这一切的人，你们当中的第三人，无罪，还能得到一大笔赔偿金，你们还要继续替牠隐瞒吗？”

　　林妍注意到，李盛的嘴唇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却在听到自己可能会死刑的瞬间，脸上闪过极其短暂的真实情绪——恐惧，随即被刻意制造的平静所掩盖。

　　而刘启华也是如此，但牠显然更沉得住气，为了自我安抚，缓解焦虑，牠选择低头玩弄手指。

　　“李盛，冰柜你擦了吧，可娥们还是在缝隙里发现了死者的血迹残留。五十度以上的白酒你超市有吧，洁厕剂家里有也很正常，还有你平常用来做肉类嫩化的木瓜蛋白酶，这三样加在一起就能将血迹彻底清理干净，那个人没告诉你吗？”

　　“不可能，别想骗我。”李盛濒临崩溃，想继续说话，被身后的警员用毛巾堵住了嘴。

　　林妍拿起一张男人的照片，“刘启华，娥再问一遍，你认识宋怀谦吗？”

　　“不认识不认识，没见过这人，孟怀谦是谁，我根本不认识。”刘启华语速极快，慌张否认。

　　周星樾猛地一拍桌子，“你照片都没看仔细，怎么知道不认识，而且娥们说的可不是孟怀谦，娥们说的是宋怀谦，你为什么一下子就能说出牠真实的名字，还说你不认识牠！”

　　“牠爹的！妳们诈我！”说完，刘启华用力地捶着桌板。

　　另一旁的李盛也已绝望地瘫坐在靠背上。

　　“娥猜孟怀谦肯定告诉过你们的，‘血迹只要擦干净了肯定不会被找到’，就算你俩被抓到了牠会跟着一起认罪。我告诉你们，你们如果执意要保牠，结果只会是——只有你们两个人入狱。”

　　说完，林妍再次强调“只有”二字。

　　刘启华面上越来越挂不住，愤怒、不甘、懊悔……牠用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啊！孟怀谦，你这个贱人，你害死我了。”

　　李盛的手被拷在一起，只能用胳膊撞向身旁的铁板，警员将牠嘴里的毛巾拿走，李盛嘶哑着喉咙，“我说，我全都说。”

　　林妍抬手制止，“娥要证据。”

　　李盛激动地直接起身，指着门外的方向，“录音，每次谈话我都录音了。内存卡在超市进门的招财猫里。”

　　“好，可以说了。”

　　——

　　报告刚一通过，周局便亲自带着报告送到刑侦部的办公室，办公室只有池媖一人，她继而嘱咐道，“报告通过了，可以正式提起审讯，天色不早了，抓紧审。”

　　“好，娥这就让她们去准备。”池媖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消息还在编辑中，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骆桐和温荷兴奋地冲进来，眼里只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池媖，“撂了，全撂了，部长快去审讯室。”

　　“好啊！这报告刚通过，妳们就审出来了。”周局缓缓起身，“速度够快的啊！”

　　……

　　“局长好。”
　　“局长再见！”
　　二人默契地问好、鞠躬、再见，接着迅速转身逃离办公室。

　　池媖假模假样收起手机起身，“局长，一起去看看吧。”

　　以下是刘启华和李盛的审讯笔录——

　　问：被害人沈白，你认识吗？
　　李盛答：认识，牠把我弟，李源，害死了。
　　刘启华：认识，上学时牠就经常欺负我。

　　问：陈述63年7月4日晚20：00到次日1：00之间，你的作案过程

　　李盛答：晚上八点，按照计划我出发去处理厂，到地方后，刘启华已经将冰柜送到村口了，等到孟怀谦带着沈白出现，我和刘启华将沈白捆好放进冰柜里，接着我躲进冰柜里。货车来了，刘启华把冰柜装到货车里，我就在冰柜里躲着直到货车从车厂离开，我才从冰柜里出来，用东西砸了沈白的脑袋再把牠移到车内摆好，还有孟怀谦给我的那张纸，放到沈白的手里。做完一切，我回到冰柜里，等货车送完车后，再把冰柜和我送到超市的仓库。
　　刘启华答：前面的和李盛说的一样，货车走后，我便按计划用东西打了孟怀谦，我扶着牠到了车里，直到路上有车出现，我假装路人，引导其它路人报警打救援电话，之后我就回了家。

　　问：凶器是什么？
　　李盛答：刘启华给我的。
　　刘启华答：我随手在厂里拿的，忘了是什么了。

　　问：凶器是怎么处理的？
　　李盛答：在我家衣柜里，用衣服包着。

　　问：你确认被害人当时死亡了吗？之后你做了什么？
　　李盛答：我砸完沈白后，牠头上的血一直流，牠手上戴着的手表突然就发出了警报，我吓坏了，将牠的手表摘下来砸，可手表响声更大了，我更慌了，用手捂住手表，手表慢慢就不响了。然后我才把沈白拖到了车上。

　　问：和孟怀谦是什么时候决定设计杀人计划的？
　　李盛答：弟弟失踪后，我怎么也找不到牠，两个月前孟怀谦找到我，告诉我弟弟已经死了，是沈白干的。沈白问我想不想报仇，我答应了，然后牠就给我钱，又找了个地方，让我开了个小卖铺。
　　刘启华答：半年前吧，孟怀谦找到我，问我想不想报复沈白，我当然想了，我的左腿就是被沈白打废了，沈白把我一辈子都毁了，牠自己却每天逍遥快活。我那个时候没有工作，孟怀谦前前后后给我安排了好几个工作，最后才让我去的处理厂工作。

　　问：你们和孟怀谦怎么联系？
　　刘启华答：我没有孟怀谦的联系方式，牠单方面联系我。
　　李盛答：孟怀谦有时会开车经过我的超市，当面告诉我计划。

　　问：7月5日早3：32—3：48期间，展厅的电是你关的吗？
　　李盛答：到家后我就没出门
　　刘启华答：我也是，没出门。而且我不知道展厅在什么地方。

　　问：为什么要放恐吓信，是谁的主意？
　　李盛答：是孟怀谦，牠想让沈白死前也要饱受精神上的折磨。
　　刘启华答：对对对，沈白确实被吓得直接报警了。

　　问：知道孟怀谦要杀害被害者的理由吗？
　　李盛答：不知道
　　刘启华答：不清楚，我问过牠，牠当时没说话。